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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缠烂打 好听点是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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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抱着腿坐在窗台上,下巴抵着膝盖,心事重重的样子。
丁丁和曾颖打电话来打听简单的战绩,简单只能沮丧地告诉他们二万五千里长征现在零头都还没走完。
丁丁和曾颖分析是不是简单太直接了,没了女孩子的矜持反而令人生厌。丁丁说:“如果真的那么难,就不要为难自己了。”
简单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好想抱着丁丁和曾颖大哭,但是她还是强忍着鼻酸,笑着说:“我不觉得为难自己。我这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
“简单?”
“门没锁。”简单保持着原姿势,她没心思爬下来开门。
简丰开了门进来,见窗台上的简单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啦?怎么这副死样子?”
“爸爸,”简单闷声道,“怎么有些人就是可以那么高傲冷酷不把别人当一回事呢?”
简丰拉出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没有问女儿谁高傲冷酷,只是开导她说:“有些人表面看起来高傲冷酷,其实他们心里是有伤疤的,他们会为这些伤疤感到自卑感到痛苦,所以他们宁愿用高傲冷酷来保护自己。就像是穷人,怕别人看不起自己,非得装得百万富翁一样。”
仔细想一想,莫齐表面看来是高傲冷酷的人,其实他心底下藏着的是自卑。
“怎么样?我这知心大叔解开你的困惑没?”
简单笑了起来,说:“现在有百万家产也是不是富翁了!爸爸,你还活在十年前啊!”
经简丰这么一开解,简单又觉得其实莫齐也是个可怜人,当然,她不会表示同情,因为同情无非是给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习惯伪装的人,都是怕被伤害的人。也许那不正常的腿曾给莫齐带来了很多困扰很多尴尬,他已经怕了,不愿意直视自己的缺陷,也不愿意别人提及他的缺陷,他渴望像个正常的人一样生活。
“爸,你有事找我?”
简丰支支吾吾,好像说不太出口。
不用说简单都能猜到什么事,无非就是美姨又给简单介绍相亲对象了,“说吧!这次的货色怎么样?”
简丰瞪她,“怎么说话的?你美姨也是一片好心给你张罗对象。”
简单故意板着脸说:“我看她是想我早点嫁出去别影响你们二人世界。”
“又乱说什么啊?”简丰急了,“我跟她……”
简单笑着跳下窗台,抱着简丰的胳膊,说:“爸,开你玩笑呢!美姨其实人挺好的,我同意她当我后妈!”
简丰摸摸简单的头,叹了口气说:“你都还没有自己的小家,我怎么可能再组一个家?”
简单鼻子酸酸的,头靠在简丰的肩膀上,说:“爸,我会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但是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知道你不会世俗的。”
简丰笑着点点头,眉眼间慈爱满溢。
这是一场攻城战,对方防守太强,不能强攻,只能打消耗战了。
不理会他理不理睬,简单每天早上一条道早安的信息,晚上一条晚安的信息,偶尔也会加量,譬如说在网上看到什么笑话或者趣闻就会发给莫齐。
简单没有像之前那样频频关注手机有没有新短信,她知道莫齐是不会回的。这是一场持久战,首先,要沉得住气。
除了每日定时的短信问候,简单每天都给莫齐准备了早餐,她知道他经常不吃早餐的。快餐店每天早上八点给莫齐送早餐,有时候是粥,有时候是汤面,有时候事包子和豆浆。
莫齐不习惯每天一大清早就被科室的人调侃,只能让快餐店不要再送来了。
谁知那个送外面的小伙子挺有个性的,看了莫齐几眼,说:“我们收了钱,把东西送到是我们的责任,至于你收了要怎么处理那是您的自由!”
莫齐想起了简单说过“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追不追是我的自由,你干涉不了”。
有些人一较起真来,也拿他没办法。
莫齐问:“她订了多久早餐?”
“目前就订了两个星期,她说有可能续订,续订个一年半载都说不定。”小伙子似乎对这位长期客户很满意,对莫齐也很羡慕,“有女孩子对你这么好,你命真好。”
谁也不知道遇上她是命好还是命不好。命的事谁说得准?
钢琴曲叮咚如畅流的溪水叮咚,清澈动听。听的人心也轻快愉悦起来。
“微懒”里面欣喜之色好不遮掩的简单坐在角落里的位置好不安分,频频向门口瞧。
在简单的百般期待下莫齐终于姗姗来迟,依旧没有表情的脸,但却少了些寒气。
“我已经给你点了酸梅汤了。”简单笑嘻嘻地把被子推到莫齐前面。
莫齐倒也没拒绝,喝了一口,酸到了大脑,只是好像没有某人亲手做的好吃。
“你这死缠烂打的招数哪学的?”
“此话差矣,我这叫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简单原以为自己会想出什么石破天惊的好谋略,结果呢,说好听点是坚持不懈,说不好听点就是死缠烂打,但是莫齐主动约见面了,什么方法已经不重要。
莫齐严肃地看着简单的眼睛说:“早餐,停止!”自己现在都是科室的名人了,连少言寡语的主任每天早上都会跟莫齐说:“好饿啊,有没有早餐啊?”小婷的眼睛越来越哀怨了,医生们护士们天天打趣他,再这么下去,他还真没办法好好工作啊!
“可以啊!”简单笑得很善良,“只要你答应跟我约会。”
莫齐瞪了简单一眼,还没开口拒绝就听到简单悠悠说道:“听说那家店的午餐也不错,我不介意帮你订个午餐哟!”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之前的简单是实实在在地追自己,现在竟用起了赖皮的方法。更出人意料的是莫齐对她的这种改变竟然不觉得讨厌。
“你是在倒贴吗?”
“我是在投资,投资是要下本的。”
医院后门。
简单坐在单车后座上,双脚支在地上,悠闲地哼着小曲,手上转着钥匙圈,眼睛时不时瞄一下门那边,似乎在等人。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在简单的注意下,莫齐终于来了。
莫齐长得很好看,不爱说话不爱笑,神情淡漠,粗粗一瞄他的眼睛,觉得也是冷淡的,但只要你凝视着他的眼睛看,会发现眼睛深处有不一样的风采。只是,没人敢直勾勾地望着莫齐的眼睛,当然,简单偶尔还是敢冒险的。比如说,现在简单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莫齐的眼睛。莫齐冷淡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向简单,简单却没有被他逼退,更是兴趣盎然地望着他,莫齐强应付了三秒,就低下眼皮子低着头走路。简单在心里暗笑,这脸皮厚果然天下无敌。
简单常常在想,若是莫齐不瘸,在这个小县城他也算是个尤物了。
简单身边还有一辆自行车,莫齐带着疑问看简单。
简单咧嘴一笑,“骑车去!”
“两辆,你怎么骑过来的?”
简单笑得很得意,当场师范了起来。她单手骑一辆车,另一只手握住另一辆车的把手,两辆车齐头并进。
莫齐恼怒地抢过另一辆车,“你不怕车祸啊?”
“我骑得很慢很慢的,没事的。”简单依然嘻嘻笑,莫齐还是有点紧张她的。
莫齐不理简单,骑上车就走。
简单在后面追,好几次刚刚追上莫齐,哪知莫齐一加快脚速,又跑到简单前面去了。
莫齐专挑阴凉宽敞而没什么车的路走,骑了好久才放下速度让简单追上。
汗流浃背的简单已经气喘吁吁了,好不容易追上莫齐的她把速度放得很慢很慢,悠悠地在宽敞的林荫大道弧线前进,忙里偷闲地平顺呼吸。
莫齐也迁就简单,慢吞吞地踩脚踏板。
休身养息了好一会儿的简单突然奋起全力加速,甩开了莫齐好大距离,还不忘回过头来朝莫吐舌头做鬼脸。
莫齐不屑地瞪她,加快踩多两脚,车一下子就紧跟在简单车后,莫齐有意紧紧跟着简单却不超越。简单怕被追上,又拼命踩,好不容易拉开一段距离,莫齐又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像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就这样你追我赶了好久,简单已经筋疲力尽了,停下来把车扔在一边,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在草地上,哗啦啦地喘气。
莫齐也是满头大汗,喘着粗气,伸出手要拉简单起来,简单却瘫赖着死活不起来。
“赶紧起来,走一走呼吸顺了再躺下。”莫齐又把手伸到简单面前,用不可抗拒的语气说。
看着莫齐的手,简单心一动,握着莫齐的手爬起来,起来以后却不愿意放手,死死握住,嘴角紧紧抿着笑。
莫齐挣脱了一会儿就放弃了反抗,任她牵着。
莫齐的手放松了,简单也不用紧紧攥住了,松了松手与他十指紧扣。
莫齐的手很宽厚,给人一种安全感。他手心有密密的汗,简单手心也有汗,焗着不怎么舒服,简单拉过他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抹掉,又抹掉自己掌心的汗,这个过程中不忘紧紧握住莫齐的手指,生怕莫齐趁机会收回手。
莫齐任她折腾,另一只手的手心密密麻麻的全是汗,他悄无声息地在裤管蹭掉。
因为成功牵到了莫齐的手,简单得瑟了好久,好一阵子时时刻刻都笑嘻嘻的,许多人都怀疑她是不是被点了笑穴。
“成功牵手,进步飞快,再接再厉。”莫齐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又好笑又头疼,这个简单真是又幼稚又无厘头,不过,他好像并不讨厌,反而,会因为她笑。
莫齐无意间说起想吃酸菜鱼,第二天简单就借来了一辆电动车说要带莫齐去一家很棒的店。
“我有车。”莫齐扫过那辆粉红色的乌龟车,有点汗颜。
“那家店很偏僻,要拐很多小巷子,小车很难进去,走路又太远了。”简单极力游说,“而且现在是下班时间,虽然咱们这里不是北京那种大城市,但交通也不是很通畅呀!我这车虽然档次不够,但是塞车的时候却要比小车快多了。”
“我来开。”莫齐说。
“你学过没的?”
莫齐撇了简单一眼,简单立即乖乖地坐到了后面,还不忘抱住莫齐的腰。
莫齐一顿,“你是来吃豆腐的吗?”
“啊?”简单装傻,“我是来带你去吃酸菜鱼的呀!”
莫齐语塞,只能大方地任色女揩油。
在简单的指引下莫齐七拐八拐进了很深很深的巷子终于停在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店前。
“你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简单得意地说:“酒香不怕巷子深!”
“可以松开手了!”莫齐无语。
简单这才记起自己的手还牢牢钳住莫齐的腰,不好意思地哈哈笑,才放开手。
被抱过的地方还有简单的温度,莫齐轻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