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笙缘》随顾

4、三 “是在找我

　　饭后，姐妹俩一起去洗了相片，交换相片时又多了一个话题。“曼妮姐，你在哪家报社啊？”
　　“我啊，海心！你先别说，看你那表情，该不会是沪生的吧？”
　　云笙无力点头，“没想到我们还是死对头。”
　　沪生和海心是全上海滩颇具规模的两家报馆，可一直暗暗较劲，什么事儿都要争个头条，两家报社的人私下关系也很是紧张。
　　曼妮豪爽地拍了拍垂头丧气的云笙，“罢了罢了，上头的人也管不着我们这些小虾米！”
　　也对喔！扬了扬手里的照片，云笙瞥着照片上两个大男人拥抱的照片，不由感叹：“诶！两个风华绝代的大男人，怎么就……”
　　“可不是呢！”曼妮弹着照片喟叹，“伤了我们少女一地芳心啊！”
　　两人边谈边向照相馆门口走去，还没出去，就见三个小伙儿勾肩搭背地进来，嘴里还嚷闹着：“大新闻啊！玉帮要和白氏企业正式合作了！”
　　“诶诶诶！我也听说了，以前暗地里他们好像有交易，这次竟然公开了，好像还要开办宴会庆祝呢！”
　　“对对！地方都定下来了，就在百乐门呢！”
　　“那么繁华的舞场都被包下来了！？”
　　“可不是呢！他们两个可都是财大气粗的主儿！哪儿像你，一身穷酸样儿！”
　　“去去去！你不也穷酸嘛！”
　　“……”
　　曼妮和云笙出了照相馆，相视一笑。下一个目标，百乐门！
　　第二天晚上，云笙在那富丽堂皇的百乐门门口望‘门’兴叹。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闪烁下，云笙娇俏小脸上的愁苦一览无余。
　　原以为只要来了就能进去的，谁想到……还要请柬！云笙欲哭无泪。
　　无力地蹲在墙角画圈圈……
　　“丫头，起来！”曼妮脆亮的声音。
　　“姐，进不去……”云笙很是委屈。
　　“就知道你混不进，来，跟我来！”
　　曼妮带着云笙七拐八，走过一条不长不短的深巷子，最后拐到一偏门。进去以后，竟别有一番天地。里面地皮开阔，各色人等忙得不可开交。有厨子，有裁缝，有乐队，男女侍应，还有妩媚的舞女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不过，一切又都井然有序，大家各有各的大包间。各忙各的，互不干扰。
　　“曼妮姐，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云笙眼花缭乱，一时看痴。
　　“傻丫头，我们在百乐门的后台呢！今天场面大，缺人手。我打听到消息，在这儿托人揽了两个侍应的活儿，待会儿会有人来领我们去换衣服。”曼妮真像个姐姐一样，仔细叮嘱。
　　“还是你有能耐，到底是在上海滩多混了一年！”云笙不由感叹。
　　“那还用说！”对于夸奖，曼妮总是乐滋滋坦然承受。
　　进去以后，云笙更是吃惊得合不拢嘴，在大包间里还分着各式各样的小包间。云笙换好衣服，看着同样身着侍女装出来的曼妮，笑弯了腰。
　　曼妮那边同样也是没形象地捧腹大笑。
　　两个笑意嫣然的女子相扶着，踉踉跄跄走到镜子前方，对着镜子又是大笑。
　　倒不衣服大小的问题，衣服很贴身，极好地勾勒出了妙龄少女特有的曲线。不得不说，镜子里的两人身材极为匀称，洋溢着青春明媚的气息。
　　只是这设计，像极了日本动画里面的女仆装，往真人身上一穿，效果惊人。
　　“还真像Cosplay！”
　　“对啊，小萝莉！”曼妮葱尖儿似的指甲点了点云笙前额。
　　“大御姐！工作啦！”云笙在背后推着曼妮，嬉闹着跟着领队走。
　　宴会已经开始了，里面洋人和国人和乐相间，以国人居多。西洋女人金发碧眼，束腰蓬群，热情奔放，姿态诱人。中国女人也丝毫不逊色，以高叉旗袍和端庄礼服为主，风姿绰约，一颦一笑，温婉动人，摄人心魄。
　　男人装扮几乎都是西装，燕尾服。
　　大多数男人手边都搂着一位女伴，中搭西，中中配，西西配，都有。
　　也有另类的，说得难听一点，叫奇葩。譬如今天晚会的主角---墨御和白漓。
　　这两个奇葩竟然一身长袍，一点也不搭今晚宴会的情调。重点是，这么正式的宴会，俩人竟不带女伴，相偕入场。
　　墨御很少穿长袍，即便还是万年不变的深黑色。台下远观，蓦然添了几份书卷儒雅之气，敛住往日清冷肃杀的危险气息。在场的女士无不春心萌动，浮想联翩。
　　当然，要排除此时正端着托盘在人群穿梭的两位侍女。虽然，她们比任何人还要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对出色的男子，但注意了，是一对哦！两人早就私下里讨论过了，看样子，墨御肯定是攻，白漓则是小受。
　　官方寒暄了一番，很快的，酒会正式开始了。大家或三五个举杯阔论，或是旋步于舞池。
　　百乐门的舞场果是最好，顶张锦幔，四壁饰花，地板光可鉴人，灯光柔和，音乐妙幻。
　　这场宴会，很是成功。名流云集，钗光鬓影，笑语声浓……
　　姐妹俩于打到后厅换好酒盘，云笙再次步入舞场，思望再三，都不见墨御身影。
　　咦，奇怪了，刚刚还在这儿的？
　　索性放下托盘，云笙有些着急的四处寻找着，心里按捺不住的小激动，白漓也不见了诶，两个人是不是……大新闻啊！如果真的……那搞不好就在二楼包厢内。云笙止不住满脑子的桃色遐想。
　　这么想着，便离开舞场，目标二楼。乐极生悲，云笙只顾低头疾奔，冷不丁撞进一个陌生男子的怀里，手慌脚乱地退出去，抬头匆匆说了一句“对不起”，都未曾看清被撞的人的长相，又埋头赶路。
　　被撞的男子有着一张出众的娃娃脸，无意间瞟见莽撞的女子，满脸愕然，呆愣在原地。懵懂迷惑的样子，惹人怜爱。
　　“云萧！你这是唱哪一出啊？装小鹿诱发女同胞的母性呢！别忘了，你可是有未婚妻的人。”姚子契鲜少看到云萧二愣子的模样，今晚见了，大开眼界之余不忘调笑。与此同时，细腻修长的手在云萧眼前晃来晃去。
　　奇怪的是，这次云萧竟没回击。眼神空洞，喃喃说着：“我好像看见我妹妹了。”
　　“妹妹？”姚子契放下招财猫般摇个不停的手，“就是3岁时丢的那个？”接着，一脸的不相信，“别开玩笑了，她那时候才三岁，你现在怎么可能认得出她。俗话说，女大十八变——诶诶诶！你别走啊，去哪儿……”

　　踩着小黑皮鞋“哒哒”到了二楼，云笙方觉突兀。自己一个侍应，怎么跑到楼上来了，若是主管看到，会被骂惨了的！
　　躲在楼柱后面偷瞄下面，藏藏掖掖间，感觉自己胳膊被人拽住，一时，云笙不想，更不敢回头。不会吧？刚上来，就被主管那个母夜叉给抓住了啊！出师不利啊出师不利！
　　“是在找我吗？”清透的音质，带着冷冷的金属质感。
　　咦，不是主管？云笙下意识回头，“墨御！”，心中惊呼，真的是他！太好了，送上门儿了！再下意识猛地点头，不对！哪有做贼的承认自己是小偷的！下一秒，云笙把头摇成拨浪鼓。
　　墨御挟住云笙的手臂，上前一步，“什么事儿？”瞬间，两人间相距不到一公分，彼此的呼吸交错互闻。
　　一张祸水一般妖孽的脸在云笙眼前倏地放大，她不自觉地后挪，却发现无路可退了。身子抵在柱子上，脸不自在地撇向另一边，不敢直视墨御精致绝伦的眉眼。
　　“墨…墨…墨老大，咱们有事儿好……好商量。”云笙战战兢兢讨饶。
　　墨老大？她还真当自己是□□头子了！墨御不知该气该笑。
　　这个女子，不过两面，却能轻而易举地勾出他磨平多年的情绪。
　　“好，那我们进里间好好详谈。”
　　话毕，转身就走。当然，不是他一个人。
　　云笙觉得自己几乎是被拎进包厢的，虽然她已经使足了力气去抗拒魔爪，最后还是悲催地沦落成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