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赵xiao黑

62、第 62 章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瞪......
　　“盛夏去开门！”
　　“唐果去开门！”
　　噔噔噔噔......
　　“盛夏！”
　　“唐果！”
　　好吧，我去开门。
　　......
　　是谁说的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你忘记那张脸了？
　　但那张在梦中反复出现的脸的确是随着时光的推移越发模糊了啊，模糊到有一天怎么努力在脑海中也都拼不成一个完整的模样了。
　　而这一刻，还是能立刻判断出眼前的人我认识，我记着他的名字，而且很深刻的记着。
　　可是，渐渐又怀疑了。
　　身材比那个人要高大好多，头发比那个人的要长，要软，西装革履的样子显然不会是那个整天吊儿郎当的毛小子啊。
　　“请问你是谁？”
　　我抬起头仰视他，靠！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果果，我......”
　　“咦？妈妈，这大哥哥是谁啊？”盛夏向来是一见帅哥就激动的。
　　“我是杨阳，你之前都叫我阳阳的。”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好吧，我没有自欺欺人成功。
　　“有什么区别吗？”盛夏还真是不依不饶。
　　“前者都读二声，后者一个读二声一个读轻声。”
　　嗓音也变了啊，果然十年的时间很久了。
　　“哦！”盛夏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开玩笑！她肯定没听懂！
　　“你不打算让我进去吗？”
　　我大脑一片空白，肯定是刚才想稿子想的大脑供血不足了。
　　咦？他怎么自己进去了？
　　我低下头，盛夏紧紧握着他的手就，拉了进来。
　　“你叫什么？”
　　我在干什么？我干嘛给他倒水？我难道要让他在这里做客吗？做客干什么？
　　叙旧？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唐——盛——夏。”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盛夏。
　　难道他想？
　　我几步冲过去抱住盛夏，警觉地瞪回去：“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她还未成年人她还没发育健全她还，还，还......”
　　阳阳露出又气又好笑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啊？都这么多年了你的脑袋里怎么还是这些乱七八杂的想法啊。”
　　......
　　我放开盛夏，有些恍惚。总觉得这是个梦，就连坐在沙发上的感觉都很不真实。
　　“她和你姓，她爸爸呢？”
　　“啊？”我慌张地看着他，双手在腿上来回的搓，她爸爸，爸爸，我该怎么回答呢，怎么回答，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我没有爸爸，”盛夏表情神秘地凑近他，但声音根本就不是悄悄话，“但我有两个妈妈。”
　　“唐盛夏！你闭嘴！”
　　我尖叫了一声，盛夏看向我时满脸惊慌。我从来没真得对她发过脾气，她一定是吓到了，怔怔地看着我不说一句话。
　　“阳，先生，我丈夫去世了，我女儿还小，你一定要让她知道这种残酷的事实吗？听说你也结婚几年了，也应该有小孩了吧......”
　　“果果.......”
　　“那么，你就应该理解做父母的苦心......”
　　“果果！”
　　“你不要吵，我女儿会吓到的，你没什么事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唐果！”
　　我怔怔地看向他，喘着大气。
　　为什么？十年前我在你面前那么卑微，那么难堪，十年后，依然还是如此？
　　“我，如果现在还说爱你，还......”
　　“求你了，别说了，求求你......”我闭着眼拼命地摇着头。
　　“果果！”我突然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拽到他的怀里。
　　这个味道，居然熟悉。
　　“我还有机会吗？”
　　......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这十年里的每一天，过得都是那么恍惚，好像是发生了很多事，仔细想，却又好像连能称得上是记忆的东西都没有。
　　十年的时光就像墙上的那张《星空》，看似好像是色彩饱满，画面充实，可其实，只是满纸的空虚。
　　......
　　这些年不管再怎么没时间也要看《纽约时报》的原因，这些年日子无论有多辛苦可还是坚持单身的原因，这些年即使没什么事挂念着也都要每年回去一次的原因......
　　其实我是写小说的那种报纸对我根本没什么帮助；其实我还不算老虽然带着个孩子可也还是有条件不错的人愿意娶我；其实我爸爸早就在我像马微一样被退学后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而小北也是去年才搬回去的，那之前我回去根本不是为了看望小北......
　　那么，真正的原因呢？
　　我爱他。
　　十年前我爱他，在这十年里我爱他，十年之后我依然爱他。
　　可是十年前我做到那一步都留不住的人，十年后我就留得住吗？
　　拿什么来留？
　　单身妈妈的身份？跨入三十岁的行列中即将衰老的容颜？早在几年前就一潭死水的心？还是，旧情份？
　　我又要留住什么？
　　别人的丈夫？别人孩子的爸爸？跻身上流社会的大律师的身份？还是他对我的那些咬牙切齿的恨？或是那些被我刻意隐藏起来的痛彻心扉的伤害？
　　我尖叫着挣开他，以我最快的速度恢复平静，怎么现在才找到这种表情，早就该这样了。
　　“你看，我女儿都被吓哭了，所以请你快走吧......嗯，以后也别再来了吧。”
　　阳阳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
　　的确不一样了啊，看他现在多冷静，他哪里是那个遇事就哭的小子？
　　在我关门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
　　“果果，你等我，我会给你个交代。”
　　......
　　给我个交代？我需要要什么交代？是十年前我替他挡下那刀的交代？还是他今天贸然造访吓哭我女儿的交代？
　　这些需要交代吗？
　　还是说，要对我的那些个因为爱着他而扭曲的青春交代？还是对这十年的无数个空虚的日日夜夜交代？
　　这些你交代得起吗？
　　......
　　我跑回去抱着还在哭的盛夏，轻轻拍她的背：“盛夏乖，不哭不哭了，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妈妈。”
　　“嗯？”
　　“我早就不哭了啊，你也别哭了好不好？”
　　“乱讲，我没哭。咦？还说你早就不哭了，你听这抽泣声，明明是你在哭。”
　　“可是，我的衣服都被你哭湿了，妈妈你怎么了？你连自己哭都不知道吗？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