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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水无月雪 探望和做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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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了,已经四天了。夏唯安已经四天没来学校了。水无月雪在球场边心不在焉的记录数据,眼神却是不停地往不远处的女网球场瞄,依然没看到夏桑的身影,心里止不住的担心。上周六偶然遇见夏桑,她是真的很开心的,想和她一起去练球也挺不错。说来也怪,以前对夏桑是害怕和厌恶多一些还夹杂着一些同情。后来自从医院里和她聊过天后,觉得夏桑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后来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夏桑其实是一个很温柔很勇敢很有担当的人。她会默默地帮学姐们捡网球一捡就是整个部活,她也会勇敢的向凤君表白却又怕凤君为难说是打赌,她会坦诚的向自己道歉为自己着想,她会在和她的宠物小雅一起逛街同时放慢走路步骤让小雅可以跟上。她什么都不说,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让她再也讨厌不起来,甚至会有点心疼。仔细想想,以前她作弄自己时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水无月雪有点后悔,以前没好好了解夏桑,又很庆幸,她终于看清了她。偏偏每次一遇到夏桑,她平时的机灵劲全没了,说的话是语无伦次、毫无章法,上周五还在大庭广众下那么大声的吼了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好好和她说说话、交流交流感情,岳人又在一边咋咋呼呼个没完没了,只怕这次夏桑又该生她的气了。周末回家仔细思考了两天,决定周一单独去找夏桑解释道歉,结果当她满心期待与紧张的去找人时,被告知她没来上学,请假了。难不成是周六被岳人他们说的伤心呢?可是以前被说也没有什么反应啊!是了,夏桑还有一点,疏离,和她们每一个人都隔着一段距离。从以前就是如此。不同的是,以前她会很明显的用表情告诉你,你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这么想来,她水无月雪大概是和夏唯安最亲近的人,至少夏桑会想些方法来捉弄她。可是,这次从医院回来,夏桑变得温和有礼,时刻保持着微笑,像戴着一层面具,隔绝了所有人,连她水无月雪也不能避免。对啊,夏桑受过伤的,是旧伤复发了?周一部活一结束,她匆匆跑到医院,也没找到人。那她到底怎么了?后来找迹部部长要来了她家的地址,却又失了去找她的勇气。找到了,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说我很担心你?说我们做朋友好吗?虽然不知道夏桑到底为什么受伤,但大抵与她水无月雪脱不了关系吧,毕竟网球部的各位那时说的话委实过分了些。虽非她本意,却也没阻止。现下这局面,怪不得别人。夏唯安,是她水无月雪第一次强烈的想要做朋友的人,想靠自己争取而来的人。
每天都偷偷观察,连着四天了,夏桑还是没来学校。水无月雪现在很焦虑,她想起夏桑曾自作主张和她打的赌,当时只顾着生气难过,现在回忆,难道夏桑真的想要转学?离开冰帝?哦,脑袋里乱哄哄的,无法思考了。
忍足侑士在一旁观察水无月雪也很久了。不只是他,网球部很多人都发现他们的经理这几天变得很不对劲,就连最迟钝的向日岳人都偷偷的问过忍足小雪怎么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这几天的部活,水无月雪要不没精打采,要不频频向女网部张望,前连天更是部活一结束就跑个没影,这两天不跑了,只是头耷拉着,在路口不停徘徊。忍足侑士回头看看他们的部长迹部,仍然是老神在在的躺在沙滩椅上喝果汁。话说,现在不是冬季么?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迹部对水无月桑的反常一点都不在意,这就太反常了,要是正常,迹部早把水无月桑叫过去教育了。所以,只有一个结论,水无月桑反常的理由,迹部知道,不知知道,这件事还是迹部无法插手的。既然是这样,忍足一手推眼镜,一手抱胸,向女网部瞟了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想他知道了。四处瞧瞧,岳人正在和小林对打,算了,还是他自己来吧。踱步到垂头丧气的水无月雪身旁,咳嗽一声,提醒某人。结果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某人没听到。幸好忍足脸皮厚,不在乎这点小事。直接切入正题,“水无月桑最近心情不好?”
“啊,忍足学长?”水无月雪被吓了一跳,看着军师好一会,才反应他刚刚问的问题,支支吾吾,“啊,还好啊。”
“是因为夏桑?听说她最近没来上课。”推着眼镜,以遮挡投射到水无月雪脸上的视线。果然,水无月雪脸上极快闪过惊讶、不解、了然,最后定格在沮丧。“是的,我,对夏桑很抱歉,也,很担心,毕竟,她受伤有我的责任。”
“哦,这么说的确是呢,受伤生病的话。”忍足深有同感的模样,理解的点头。
“什么意思?”水无月雪迅速从忍足的话中找出了忍足希望她听懂的词,“忍足学长刚刚说生病?”
“水无月桑不知道?”忍足做出很惊讶的神情,做戏做全套,这是职业精神。“夏桑的哥哥打电话请假时说夏桑病的很严重。”
“什么?”水无月雪不懂当她听到夏唯安病的很严重时心里徒然升起的巨大的恐慌是为什么,她只是下意识的抓起书包掉头就跑,夏唯安,绝对绝对不要出事,绝对不可以。
“唔,我们的经理逃训了呢!”始作俑者忍足微微耸肩,无可奈何极了,眼角却是不加掩饰的笑意。这下可有趣了。回头,迹部仍在喝果汁,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得,即便水无月雪是从他眼前跑走的。社员们都好奇的张望着,碍于迹部的威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难得向日只是看了一眼迹部就继续打球去了。倒是凤长太郎注意到水无月雪跑走后,忍足眼角的笑和迹部轻挑的眉。这几天水无月雪的异常他也看出来了。不是他格外关注水无月雪,而是水无月雪格外关注的那个人恰巧他也关注罢了。垂下眼敛去所有思绪,开始认真和宍户亮对打,只是他的发球更加没准头。
虽然昨晚就醒过来,但身体还是软软的提不起劲,脸色也是苍白的很,索性在休息一天。吃过早餐,被耍赖非要抱我的洛雅抱出屋子放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书,在院子吃过午饭,接着在院子里午睡,醒来继续看书。我是失了灵血,灵气不足,只能靠修养和聚灵,俗语说采日月精华,日光倒是有些帮助,加上植物天生的亲善属性的助力,恢复起来不是很困难,要多花些时日而已。为我忙前忙后一天的洛雅,本陪在我身边端茶递水,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木桌上睡着了,我昏睡这几天,这家伙肯定又担心又自责的守着是没可能睡了,今天又一直跟着我,唉,看着他憔悴的脸,叹气,蠢猫。把他变成猫,提起来放在腿上,这家伙挣扎着想醒来,我安抚的轻抚猫头为他顺毛,他往我怀里拱拱,很快睡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于是,一手为他顺毛、一手拿着书继续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很多事都忘了,唯独爱看书的习惯一直保持着,可能这是最打发时间的兴趣吧。正看得认真,忽感觉到一股视线直直对着我,而且是颇为熟悉的视线。转头看向围墙外,果然是水无月雪。她正撑着腿喘气,眼睛却盯着我。为洛雅加一个睡眠禁制,同时把大门的禁制解除,等她把气捋顺,才开口,“请进来,门没锁。”声音已不嘶哑,只是仍有些低沉。水无月雪推开门走进来,站在我身边看着我,放下书,指指椅子,“请坐,水无月桑也看到了,我得了感冒,身体不大利索,有所怠慢,请见谅。”
水无月雪没有坐,只是上下打量我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竟比我还要无力低哑,“感冒?”
“嗯,”我又不懂这个水无月雪想干什么了,一看就是急跑过来的,难道学校又出了什么事?
“水无月桑怎么会到我家来?”
水无月雪又盯着我看了一会,慢慢收回视线,坐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听说夏桑生病了,所以,来看看你。”
“哦,多谢水无月桑关心。我明天就可以回学校上课了。”所以说水无月雪善良,对我这个讨厌的人也这么大度,真是个好孩子。水无月雪坐在我对面,时而抬头看我一眼,与我视线相撞马上又低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在她专程跑来看我的面上,我想还是不要太难为她了。拾起微笑,努力散发善意,“水无月桑有什么事想说?”
“额,哦,是啊,那个,”看来水无月雪没有收到我的善意,因为她看起来更紧张,吞吞吐吐,就在我想打断她的话时,她一闭眼,鼓足勇气般的大吼出来,“夏唯安,我们做朋友吧!”
“额?”我又不懂了,这个水无月雪到底想干嘛?虽然我没有很好奇,但好歹是她鼓足勇气说出来的,还是应该弄弄明白。“水无月桑,你说做朋友是指?”
“就是做朋友啊,”那一句最重要的话说出来,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十分简单,“那种一起吃饭,上学回家,一起逛街的好朋友。”
“所以,这是你想好了的对我的要求?”我以为即使不要我转学,应该也是我上次说的不要出现在她眼前吧。这个世界的小孩思维真难懂。我以为我上次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要求?”水无月雪一脸迷茫。听不懂?所以说,莫名其妙的做朋友,真的很诡异啊,我自认为没有与时代脱节的那么严重啊。水无月雪歪头想了想,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还没来得及庆幸终于可以和她沟通。她的神情马上变成了伤心哀怨,然后迅速回转为认命,最后一脸坚定,眸子中的火光清晰可见,“好吧,就是要求,夏桑说过的吧,只要我想,只要你能。现在,我想夏唯安和我成为朋友,夏桑可以做到吗?”
“可以。”看着她,我不由得也认真起来。这是夏唯安欠你的,也是我做过的承诺,既然你想,那就成为朋友吧,成为朋友,如你所愿。至于能否达到你的期待,那便非我所控。还有,“那么,水无月桑,你的要求已提,夏唯安和你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好,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以后,请多指教,我的朋友。”
面前伸来的手修长白皙,指腹掌心有薄薄的茧,撑的很直,还有微小的颤抖。伸手握住它,和我的微凉不同,是很温暖的温度。
水无月雪已经走了很久,我低头看着刚刚一度温暖过的手,几不可察的轻叹,继续为洛雅顺毛。让手温暖的方法从来就不是握住一只会放开的手,而是把温暖牢牢攒在手心、融入皮肤血液灵魂。转瞬即逝的温暖,我从来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