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醉》影疏凄迷

4、Chapter3

　　又要回学校上课了，楚蓝漾叹了一口气，走出家门。比摸底考试还要痛苦的一天，上午体能测试，下午考卷讲评。
　　她跨进教室，体育委员韩哲已经在发表格了，楚蓝漾下意识地朝他笑了笑，视线却落在一个人坐着的尹司灏身上。她的眼眸不经意与他的对上，只不过那么一眼，刹那间，她的心情沉重地摔落到谷底。在路上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她走到位子上，放下书包。
　　“怎么了？一来就无精打采的。”韩哲把她的表格递过来。
　　“谢谢！”楚蓝漾无奈地把头靠到桌子上，闭目养神。只是，眼睛一闭上，她就看到尹司灏的眼睛。自他眼中，她见到沉重到令人受不了的落寞。
　　唉，落寞的人到处都是，她只要一看到数学老师就很落寞，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落寞就落墨吧，有什么好沉重的？可是，他眼中的落寞硬是让她感受到一股无以名之的沉重感。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会使感受到他的心情的人极度郁闷。
　　楚蓝漾懊恼地抬起头来，敲了一下桌子，想要震走停留脑子里的那双眼睛。但是，效果似乎适得其反，眼睛没有震走，尹司灏整个人都出现在她面前。楚蓝漾有一种快要崩溃的冲动，她“腾”地一下站起来，重重敲了下桌子。这下，站在旁边的韩哲和凌雨桐的目光同时向这里射来。
　　忽然，一个很眼熟的电话机出现在她面前。她顺着电话机抬起头，看见一张冷漠的脸。刚才不是幻觉？楚蓝漾倒抽一口冷气。
　　见她没反应，尹司灏也不说什么，把电话机放在她的课桌上，转身就走。
　　一旁的凌雨桐最先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顿时笑到前仰后俯。她拍了拍楚蓝漾的肩膀，冒着岔气的危险说：“蓝漾，我现在可以想象你昨天把电话机扔在他家门口的糗样。”
　　楚蓝漾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把电话机往书包里一扔，气恼地坐下。
　　“班长，那个尹司灏有没有表格诶？”韩哲忽然想到自己走到这里来的目的。
　　凌雨桐挑了挑眉毛：“他有没有，你应该去问他啊。”
　　韩哲无奈地抓抓头：“我问过他了，他完全没反应。”
　　“他没反应，我也不会知道他有没有啊！”
　　“他应该没有吧，否则应该会回答你的问题啊。我看你把他当上次测试表格遗失的处理就好，到体育组再去帮他领一张新的。”蓝漾忽然插进来，她实在不想一早上就被这么无厘头的对话折磨。
　　“也好。”韩哲应完就往外跑。

　　学校，操场。
　　按照惯例，第一个测试项目就是100米，蓝漾无奈地叹口气，对着天空感叹道：“分不在高，合格就行。”旁边的一干人等统统点头表示赞同。
　　“唉，你们不要那么紧张嘛，只是一个小测试而已。”韩哲站在旁边，一脸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凌雨桐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你一样四肢发达吗？还站这里，轮到你了诶。”
　　楚蓝漾吃了一惊地望向凌雨桐：“他怎么会和尹司灏跑一组？”
　　“尹司灏虽然长得很高，但是感觉身体很差啊，韩哲怕他跑不合格，所以就和他一组，可以带带他。”凌雨桐很好心地在一旁地介绍情况，蓝漾在一旁做起弓步，开始拉韧带。
　　“啊~~~~~~”凌雨桐瞬间飙了一个超高音，楚蓝漾则是一脸受不了地看向她。“蓝漾，他……他竟然比韩哲跑得快！”楚蓝漾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正好看见尹司灏以微弱的优势领先韩哲，率先跑过了终点。
　　就在所有人讶异尹司灏速度的时候，他猝然一个踉跄，身子迅速倒下去，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揪住胸口，痛苦地快速喘著气，满头冷汗。楚蓝漾下意识地冲了过去。韩哲将他的身子转过来，让他仰面向上。
　　“身体不好，就不要跑那么快啊！”楚蓝漾蹲下去，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他，不知所措。
　　“我去找老师！”韩哲站起来，却被蓝漾拉住。
　　“医院！最近的医院！”
　　韩哲看了一眼地上的尹司灏，他的呼吸不再急促，却越来越轻。他犹豫了一下，和另一个男生把尹司灏撑起来，直往校门走。
　　“雨桐，通知叶老师去医院！”蓝漾已经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她心里乱成一团。如果，那个梦是真的，那么他的身体真的还能撑下去吗？她不知道，更不敢去细想。
　　坐在出租车内，楚蓝漾的双手紧紧交握着，呼吸因紧张也急促起来：“司机，可以再开快一点吗？”
　　当他们走到医院门口的瞬间，楚蓝漾扶着尹司灏的手不由一抖，脸色微变：“医生！医生！”她不能自抑地尖声叫着。
　　尹司灏终于被一群医生手忙脚乱地抬进了急救室，十分钟后，凌雨桐和叶老师也跑着冲了进来，两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韩哲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坐了下来。
　　那张紫到发白的脸还在楚蓝漾眼前晃过，医生焦急地走进急诊室，护士慌张地跑出来，又跑进去。楚蓝漾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虽然没有哭出声来，可是一颗接一颗滚落的泪珠却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
　　她忽然紧紧地抱住了站在身旁的凌雨桐，把头埋在她的肩膀里，一阵又一阵地抽搐着：“雨桐……医生刚才送他进去……进去的时候……他……他已经……已经没有心跳了……”
　　没有了心跳……不就是……
　　没有一个人敢往下想下去。
　　叶老师把蓝漾拉到自己身边，搂着她，抚着她的头发，想安慰她。只是，她自己的身子也有些微微地战栗，眼神苍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亮着的红灯之上。一片死亡般得寂静笼罩在这里。
　　漫长的等待，压抑得蓝漾快要忘记呼吸，她倚着墙，慢慢地滑下，双臂抱住瑟缩地肩。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得那一端传来，脚步有条不紊但掩饰不住来人的急促。他一身医生打扮，匆匆推开急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蓝漾忽然觉得那人的背影好熟悉。
　　“你们统统出去。”冷澈冰冷地吩咐着急诊室里的医生。
　　他看着尹司灏，面色苍白得没有生命的痕迹，感觉不到他的呼吸。他进来的时候，医生正拿着电击板，而尹司灏的身子高高弹起，又无力地落下。Shit！又是电击。
　　“可是……”
　　“我说出去听不懂吗？”
　　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无奈地鱼贯而出。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他们，氛围却比先前更加死寂。他们的双眼闪着惊恐，没有人敢先开口问些什么，他们期待着答案，更害怕答案。
　　楚蓝漾的手紧紧抓住了第一个走出来医生的衣角，却连抬头的勇气也没有。
　　“手术还在进行。”
　　蓝漾的手松了下来，身子却颤抖得更厉害，额角忽然冒出细密的汗珠。蓝漾忽然被人拥住，一阵淡淡的温暖想要找回她遗失已久的体温。只是，她依旧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肩膀，似乎感受不到身边的一切。
　　楚荞湄把她抱起来，握住她的手，想要把她从那片空白的世界里拉回来：“蓝漾，不会有事的，每个人都会平平安安的。”
　　她依旧颤抖着。
　　“相信姐姐，他一定会活下去的。”楚荞湄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天玄的预言是真的，最起码，尹司灏不会在这个时候死去。
　　急诊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门被打开。
　　“没事的……没事……”楚荞湄在蓝漾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安慰着。
　　楚荞湄望着急诊室里心电图监视器上波动着的曲线，松了一口气。蓝漾的颤抖正在慢慢地停止，眼里绝望的光芒渐渐消退。似乎，在尹司灏恢复心跳的瞬间，她也重新活了过来。
　　几个护士匆匆走了进去，将病床推了出来。韩哲顿时恢复了生机，迅速窜到病床旁边，又是一个阳光般的笑脸：“你没事了把。”
　　尹司灏缓缓睁开了他的眼睛，又缓缓闭上。
　　“你们先回学校吧，我去帮他帮住院手续。”叶老师听着尹司灏平稳的呼吸，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叶老师，你来一下。”楚荞湄把她拉到一边，“医院里的事就让我来忙吧，你带他们回去上课。”
　　“这……这……”
　　荞湄微微一笑：“他既然是我们家邻居，他的情况我也多少知道一点。我已经请了专业的看护来照顾他，你下午还有课吧，先回学校好了。”

　　冷澈从楚荞湄的手中接过了热腾腾的Cappuccino。
　　“喝咖啡是不能代替睡眠的。”
　　冷澈已经是满面倦容，他捏了捏鼻梁：“我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我再迟去一会，后果会是什么。”他的心到现在还有一些凉。
　　楚荞湄温和地笑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现在一切平安。”她的手轻轻搭在冷澈的手背上，“一切才刚刚开始而已，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她的目光坚定而决绝。
　　“是他下的手，我刚才急诊室里感受到黑舍利了。”
　　一片静默。
　　是的，他们早有预感，只是不敢去相信而已。
　　让司尹灏体内的白琉璃的能量翻滚起来的就是黑舍利。除此之外，他们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干扰到白琉璃的能量的。而黑舍利对于白琉璃的干扰让两股巨大的能量在白灏体内翻滚着，互相撞击。这才让地虎门有了偷袭的机会。那一次，如果没有白悫的守护，白灏也许已经没有明天了。在他晕倒的瞬间，两股力量也同时陷入了沉睡期。所以，等他清醒的时候，已然淡忘了曾经的事，甚至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白悫依然忠心地御守着它的主人，所以白灏才能在一次又一次地残酷刑罚中存活下来。直到冷澈根据蓝漾的梦找到他。今天早晨的体能测试，白灏跑100米时的瞬间爆发力又把这两股力量引了出来，才会导致刚才的场面。所以，医生根本救不了他。
　　“那你是怎么压下那股力量的。”楚荞湄又替他倒了一杯咖啡。
　　冷澈皱了皱眉：“不是我，在我进去之前，已经与另一股很强大的能量介入其中，硬生生地将它们分开了。而且黑舍利的能量也从司灏的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不知道那股力量从哪里来。”
　　“好了，不要想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回去睡一觉。因为，不管这力量从哪里来，它既然帮了司灏，就暂时不会是我们的敌人。你还是不要庸人自扰了。”楚荞湄把他从椅子上扶起来，直往外推，“乖乖回去睡觉。”
　　冷澈低下头，隐去眼底的无奈：回去，恐怕没有安稳觉可以睡吧？只是，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