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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黛玉心动 你可是在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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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定的很快,因李明毅要准备些药材带去,少不得费些时间,便定了第二日一早便出发。徐光那头得了信,当下便去与新夫人周幼宁告了罪,那周幼宁是知书达理的,感念昔日镇西侯府收留之恩,哪有不依的,于是徐光竟是当日便骑快马西行了。
那日正逢十五,林黛玉因陪同冯母外出去寺庙进香拜佛,并未在侯府。晌午时候,当她一行人回来,不想竟得知了如此天大的消息。
冯母年纪大,听闻谢廉重伤危在旦夕,冯渊几人又要到那险处去,只觉五雷轰顶,到底有些受不住,脑中混混沌沌便晕过去了,把冯溪等人吓得魂飞魄散,直请李明毅来了扎了一回针才渐渐回转。
好在冯母只是一时受惊过度,并未有什么大碍。待清醒过来,理清了情状,还反过来安慰起自己女儿来。等众人都散了,便一心只在自己的佛堂里念经祈福,愿上苍庇佑,替侯府消灾解难。
黛玉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突然知道这些,自是又惊又怕,但当下府里已是千头万绪,她哪里还敢添乱,少不得按下心绪,想着自己有什么能帮忙呢。
彼时冯渊早已出门,正忙着在神京各处安顿生意。李明毅看好了冯母,便去料理药铺,不过他这里倒是简单,平日里都是他在看诊,他既走了,只关门了事,嘱咐了几个药童如何存放保管药材便是,余下的工夫便是去收捡此次出门用得上的药材、金创膏之类的。
慕耀与小何却是进宫去了,小何明日就要走,恐璇玑知道了不依,少不得要亲自与她道别才行。时间又匆忙,慕耀也无别的办法,只得亲自冒险带他一同进宫了。
几个师兄弟都各自忙碌,英莲少不得替他们操心路上的事。
只见她进进出出,嘴里叮嘱丫鬟不迭。
“多备些干粮果子,每人再多配一个水囊。”
“大漠夜晚寒凉,把大爷冬日里的毛大衣找一件出来。”
“别忘了火折子,路上用得着的。”
黛玉领着紫鹃进来时,见英莲正兀自坐在杌凳上,盯着旁边方桌上收拾好的包袱发呆。
“姐姐。”黛玉唤了一声,见那包袱理得规整,看起来却不见多大,轻声道,“此去西边大漠山高路远,怎地只备着这点东西?”
英莲回过神,解释道:“你姐夫出门前嘱咐过,此去乃是救急,他们几人只骑千里快马日夜疾行,三四日便可赶到,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和必备的东西,旁的便是带了也累赘。”
黛玉闻言,心中愈发难受起来,只唤了紫鹃上前,从她手里取过一包东西,递喻英莲道:“姐姐,听闻此番侯爷重伤,我记着从前父亲留给我的东西里有两株百年老参,李大夫曾说它有续命之效,今儿特命人从库房里取出来了,烦姐姐叫姐夫且带着,这东西轻巧也不占地方,万一要是能派上丁点用场,也算是没白糟蹋了它。”
那人参英莲原是认得了,林府本有三株,其中一株林如海当年病重用了,才勉强拖了那些日子。后面是林如海身子实在亏得厉害,虚不胜补,李明毅才叫收起来的。
英莲知道她的用心,自不会拒绝,只收了放在冯渊的包袱里,又问:“可去看过溪儿?”
黛玉点点头。
身后紫鹃忙道:“我们才去看了那边大奶奶的,姑娘怕大奶奶看见人参又要伤心,不敢拿出来,才来奶奶屋里的。”
英莲笑笑,道:“妹妹有心了。”
又听黛玉道:“姐夫他们此去,可说何时能回来?”
英莲苦笑了一回,摇头道:“我也说不准。不过,他们师兄弟几个并不是军中之人,此番过去也是情非得已。若是侯爷得救,局势稳定了些,应该就会回来吧。”
那便是归期未期了……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黛玉垂着头,脸色却是更白了些,“只盼他……他们平安无事。”
那停顿过于明显,不免将她的心事都暴露出来。
英莲看着她,却是拉过她一只手,徐徐问道:“你可是在担心慕耀?”
黛玉心下一震,眼圈却不由自主红了,更不敢抬头叫英莲瞧见,却是没有言语。
这种时候,她却连反驳都未有一句,自然是默认了。
紫鹃这才大着胆子向英莲道:“姑娘刚在房里就已哭过一回了,奴婢想着就是为着慕少爷哭的呢。”
英莲略点了下头,表示知道了,又向黛玉道:“傻丫头,这有什么?我原就说过,希望你这辈子顺着自个儿的心意活着,不必总被世间那些俗礼拘着,至少能够爱你所爱,行你所想。慕耀是个君子,一直以来他敬你惜你,如今他就要去那凶险之地了,还不值得你为他哭一场吗?”
黛玉一颗心唬得砰砰直跳,被英莲握在手里的那只手微微冒着汗,又热又湿,却是许久才敢抬头。
英莲深深望着她,语重心长道:“好妹妹,慕耀待你如何,府里有眼睛的哪一个瞧不出?妹妹聪慧,当真不知道么?”
“我……”
黛玉小巧精致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素白的手指不自觉被帕子绞紧。既别人都瞧得出,她哪里真的瞧不出呢?
在扬州时是他辛苦为自己引荐的隐芳园的两位姑姑,父亲临终时是他不顾君子礼仪求来了那盆西湖柳月,她回了贾府后也是他时时提醒李大夫给自己配药,她生辰时是他寻了黛色之玉亲手刻了花神像送她,还会为了她送的东西与小何打架……
如果这样她还瞧不出,不成了真真的傻子了吗?
英莲趁热打铁:“其实,慕耀人品才貌俱佳,与你本就般配,便是昔日父亲在时,也是乐见其成的。”
“就是呢。”紫鹃也忙在旁敲边鼓,“慕少爷这样好的人,又满心满眼都是姑娘,姑娘心里若半分没有他,岂不叫人寒心?”
英莲又道:“慕四的年纪可不小了,早就到了议亲的年纪。我们是知道他的心思,才依着他,不过想等着你出了孝,长大些,看清自己的心思,再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黛玉目光流转,里头情绪万千,心里头却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难以遏制。
英莲见她如此情状,也不再多说,只觉得心头仿佛又落下了一块大石,松快了许多。
是夜。
月华如水,泄下一地细碎银光。
整个镇西侯府却是注定难眠的,这头冯渊与英莲自是有许多离愁要诉,那头李明毅因阿绣怀孕未免又有许多注意事项嘱咐,说得阿绣都嫌他唠叨。
却说黛玉这边,自从英莲屋里出来,一直心绪难宁。
本想写几个字静静心,研墨时才发现那墨竟还是昔日慕耀送她的上等徽墨。一时放下笔想看几页书,随手拿起一本偏又是那本《山川风物记》。所幸丢开手只伏在书桌上前发个呆,入目的却是案头摆着的那樽玉雕花神像……
一切都叫黛玉愈发心慌意乱,她终于发觉,自己习惯的一切好像都跟慕耀有关,原来自己早已深陷其中,逃不开了。
黛玉推开窗户,只见一轮皓月当空,皎洁明亮,突然连她的心也跟着空旷平静起来。
紫鹃见状,忙道:“姑娘,莫要靠窗久站。夜间风凉,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无碍的。”黛玉朝她笑笑,又道,“紫鹃,陪我出去走走吧。”
紫鹃忙应了,笑道:“也好,姑娘晚饭吃的晚,走走消消食儿也是好的。”
说着,两人便出了屋子,一面走一面说着闲话。
紫鹃也不知道她想的什么,但又觉得肯定与慕耀拖不了干系,便想着法子将话题绕到慕耀身上去,只听她道:“听奶奶屋里的白芷说,慕少爷和何少爷在外头忙了一下午,先是进了宫,然后又去了太子府,快天黑才回府里呢。”
黛玉听得仔细,脸上神色却又平常,只淡淡道:“他们进宫是与璇玑公主道别,去太子府只怕是要告诉太子殿下侯爷受伤的事,再则既出了内鬼,也是要提醒太子小心朝堂里藏着的小人罢。”
“林妹妹好生聪明啊。”这时,却从墙壁另一头传来一道轻快声音,虽音量不大,倒也叫黛玉和紫鹃唬了一跳。
紫鹃反应快,忙道:“姑娘莫怕,是小何少爷。”
果然,不一会儿,只见两道熟悉身影从她们前头的拱门里出了来,正是慕耀和小何。
只见小何走在前头,一手执剑,一手持剑鞘,一面走一面将宝剑插回剑鞘里。
他身后的慕耀却比他从容得多,早已将剑配在身上,长身如玉,缓缓走将前来。
只听小何道:“林妹妹,可不是我与五师哥故意偷听你讲话,只是正好我二人在院内比剑呢,就听你们就过来了。”
黛玉向二人见了礼,目光不觉瞥了一眼旁边的院子,心里有些疑惑,从拱门过去是姐姐、姐夫的住的地方,似乎离他们二人的屋子有些远。
这时,偏又有冯溪屋里的碧桃急匆匆赶来,看见四人,面上有些迟疑,只道:“慕少爷、何少爷,太子府里的吕大人来了,夫人让我来寻你们呢。”
“吕青?”慕耀说着,眼神却不自觉看向小何。
小何有些心虚,这几个月,吕青每每过来,都是璇玑要送东西与他,因知道吕青功夫厉害,璇玑便经常叫他去寻些习武之人爱用的来给他,弄得小何心下对吕青十分愧疚。
“五师兄,我先去看看。”小何有些理亏,不敢叫慕耀与自己一同去,“若有要紧事再回来寻你。”
说着,跟着碧桃匆匆往偏厅去了。
一时,只剩下慕耀与黛玉主仆三人。
紫鹃是个伶俐的,原还在心底替这二人发愁呢,不想眼下竟有机会叫他们好生道别了,不由暗喜,只道:“真真是巧了。我才想着天冷了想回去取姑娘的披风来,又怕姑娘一个人怕黑不肯,正好慕少爷在这儿,便与我们姑娘说会子话,我很快便回来。”
黛玉愣了一下,还未答言,就见紫鹃小碎步踩得地面嗒嗒响,一转眼就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