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温水煮蝙蝠》Robert

10、第十章 稻草人卷

　　“你怎么了，布鲁斯？”妈妈？
　　“不是他，是我，”爸爸…“是我想出来透透气。歌剧听久了很累人，不是吗？”
　　他看到那个小小的布鲁斯，8岁的自己，在父亲的挤眉弄眼下偷笑。
　　不……“来吧，我们回家。”不，回去！回歌剧院去！
　　闪着幽暗灯光的歌剧院后门，清冷的空气、潮湿的墙壁、凄清的巷道，以及一个右手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流浪汉……
　　“皮包和珠宝，快点！”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向他的父亲。
　　“没问题。”
　　“快！快！！”
　　“别紧张，别冲动，拿去吧。”皮包不小心掉到地上，流浪汉的眼光在一瞬间变得狠戾。父亲的声线依旧平稳而冷静：“没关系，没关系……把皮夹拿去，放过我们。”
　　布鲁斯握紧拳头，每一个冰冷的夜晚，噩梦如约而至，一遍又一遍地折磨他的神智，即使他连父母的表情都记忆模糊了，却依然清晰得可怕地记得这些细节。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强迫自己看下去，但恐惧像一只长满倒钩的怪爪紧紧攥住他的胃，愤怒如同带着尖刺的火焰焚烧他的内脏，他疯狂地想冲过去阻止这一切，然而他动不了——他动不了！！！
　　不……不……
　　匪徒将枪指向妈妈：“我要那串珍珠。”
　　不！爸爸！不！！！
　　他的父亲下意识地挡在母亲面前——“砰！”
　　世界好像突然失去了声音，男人伟岸的身体就这么在他眼前砸了下去，狠狠地，看上去却轻飘飘的……
　　失控的尖叫、失控的恐惧……妈妈？
　　妈妈！！！
　　断裂的珍珠项链，一颗一颗，混乱地摔进肮脏的地面，破碎、污秽、跳跃出残忍的弧线。
　　两具躯体轻轻抽搐着，温度在流失，他甚至记得这温度流失的速度，那是一个8岁的小男孩怎么堵也堵不住的巨大豁口，那些依赖的关爱和美满的幸福顺着鲜红的血液流入下水道……
　　那个罪犯——那个罪孽深重的匪徒！
　　流浪汉转身飞逃，渐渐被黑暗吞噬……
　　不……不……站住！站住！！
　　他动不了……可笑的他动不了！该死的他动不了！！
　　啊！！啊！！！
　　啊！布鲁斯猛地坐起来！
　　“噢！”小迪克被吓了一跳，“布鲁斯？”
　　“……”布鲁斯喘着粗气瞪着他。
　　小迪克在布鲁斯阴郁的视线下小心翼翼地把超人熊拖进来，再轻轻关上门。“我、我有敲门……”声音里的抽噎藏得不好。
　　“……怎么了？”布鲁斯的声音有些嘶哑。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企图平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我……我做了个噩梦……”小迪克坚强地揉揉眼睛，“我梦到了超人、被坏人打伤了……到处都是、是血……我梦到了你……你……”
　　布鲁斯叹一口气：“好了小恶魔，用你那20多公斤的身板儿砸我吧……”
　　小迪克得了特赦一般，拖着超人熊的耳朵俏生生地跑过来。
　　超人熊对于他来说太大了，他又老喜欢带着它，于是经常看见的就是超人熊被拽着身体的某个零件在地上拖行……真不知道他是喜欢它多一点还是喜欢折磨它多一点……感谢那价值700多美元的皮糙肉厚，否则他就真的只能拖着它的某个零件了……幸好当初买的时候没有将蝙蝠熊买来一起受罪……
　　布鲁斯有些呆滞地看着地上的超人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尖锐的悲伤又绝望的情绪居然以这种方式戛然而止，他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超人熊不准上床！”
　　“简森。”小迪克提了提超人熊。
　　“……简森不准上床。”
　　瘪嘴~~~
　　“……”
　　星星眼~~~
　　“……”
　　“好吧……”叹气。就像溺爱孩子的家长最终妥协在小无赖的无理要求下一样，小迪克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眼神看着他。
　　“……”
　　小迪克轻轻将超人熊拖至床尾安置好，再小跑着跑到衣架前，尽可能绅士地取下一件大衣——最终还是扯下来的（真心不想吐槽你的身高我的小迪克）……他为简森盖好“被子”，“晚安，简森。”给了它一个温馨的晚安吻，然后轻快地爬上床。
　　布鲁斯看着乖乖躺好的小迪克，细致地给他盖好被子之后，翻身躺在一旁。
　　“布鲁斯，揽着我。”
　　“……”
　　“布鲁斯？”
　　“你已经8岁了！”
　　“布鲁斯！”
　　“……”布鲁斯不情不愿地靠过来，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这小鬼还是没长高，看来得勒令他必须喝牛奶了。
　　可怜的小迪克完全不知道某人内心“残忍”的念头，他一扭一扭地凑上来，吻在布鲁斯的鼻尖：“晚安，布鲁斯。”然后用亮晶晶的眼睛瞅他。
　　布鲁斯与他僵持了2秒，最终还是低头咬了下他的鼻尖：“晚安，小混蛋。”
　　小迪克满意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一歪头就睡着了。
　　不过长度刚刚好……布鲁斯迷迷糊糊地想，内心一片安宁。

　　清晨6点，强大的生物钟迫使小迪克在一片温暖中醒来。
　　某只通常要睡到中午的夜行生物还在深深的沉睡中，他看起来沉静又安稳，几乎是温柔的。小迪克懈怠地将脑袋埋进布鲁斯的怀里，再睡一会儿好了……
　　10分钟后，老管家阿福无声无息地推开门，残忍地将被窝里的小东西拎了出来，用大衣裹了裹放到一边，然后细致地将被子捂好。
　　“该起床了。”阿福回过头，用口型对他说。
　　“好吧好吧，你已经用行动说清楚了。”小迪克认命地往门口走去，在经过床尾的时候看了眼乖乖倚着的简森。幸运的家伙，他想，然后出了门。不过几秒后又进来，将简森拖走了。
　　一个人真是太可怜了你还是来陪着我吧兄弟。
　　最终简森还是不能奉陪到底，它选择愉快地坐在窗台欣赏迪克绕着韦恩庄园慢跑的英姿。
　　等终于做完所有训练，迪克又陷入了一天一次的追悔中——当年居然主动要求布鲁斯指导训练的自己实在是太年轻了，还是遥控指导、自己训练！
　　同一时间，老管家也基本完成了庄园内重要区域的清洁工作并做好了精致的早餐。
　　“离上课还剩33分钟，新的一周伊始，迟到可不是一个良好的开启方式，迪克小少爷，3分钟的早餐时间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我已经将你的早餐放到车上了。很抱歉今天你不得不坐那辆“闪眼”的车，毕竟你的御驾没有桌子。”
　　“……”
　　真是很不想吐槽啊！
　　迪克还记得当年他（6岁）初到韦恩庄园的时候，布鲁斯表达“我是合格的监护人”的方式是恩准迪克乘坐他最喜爱的豪车上下学。
　　明明他被布鲁斯·韦恩收养的第一天，布鲁斯就和他进行了一场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对话，郑重说明为了保护他，目前并不打算公开他的身份，等到他成年了再说。在得知迪克本身就读的学校还不坏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变更他的学校，以期他的生活并不会因为父母的永别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还不算穷”到“土豪贵族”的过渡，对那个天真的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当年的他知道个P啊！而且在看到那辆车的第一眼，他就不可自已地森森爱上了它——每一个男人都有一个豪车梦，即使他还只是个小男人~
　　所以当他收拾好心情再次入学的第一天，或者说当韦恩家的限量版豪车，全球唯三的柯尼塞格CCXR Trevita（后来知道的）居然停在了一所名不经传的小学校门口的那一刻，高谭的娱乐界直接疯了！
　　“韦恩宝贝儿居然有了儿子！”
　　“韦恩家的大少爷！”
　　布鲁斯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存在，那就是——狗仔队！据说当初不经意间拿到第一手消息的小记者直接荣升为主编，并以火箭速度被挖到高谭日报当了娱乐版的第一把手，此乃后话。
　　要说信息时代的传媒有多可怕，要说布鲁斯·韦恩在高谭特别是高谭八卦界的地位有多崇高，从校门口蜂拥围堵的各色记者可见一斑。虽然作为杂技演员的出生让小迪克早已熟悉了作为视线聚焦点的感觉，但成为“哈利·波特”又是另一回事！他就是个人形吉祥物！
　　可怜的小迪克在经历了漫长的指指点点狂轰滥炸的一天后，出校门时直接傻在那儿了——那场面——阿尔弗雷德就是驾着坦克都开不进来！当天从放学到回家历经了整整2个小时！光是把他从虎视眈眈的记者墙中捞出来就花去了一个多小时……
　　那为毛还让我坐这么坑“儿子”的车！虽然是很爽很有面子但前提是这样的后果没人告我啊！不是要保密的吗？！逻辑呢？！！
　　当迪克在阿福的“带领下”千辛万苦地又闯过一众疯狂的记者之后，回到韦恩庄园，发现韦恩正坐在大厅的沙发里装思考者，面前是实时转播的“迪克历险记”……
　　其实布鲁斯之所以办了这么个侮辱智商的事儿，阿福还没给拦着，主要是因为：一来他原本就没打算让迪克跟私生子似的见不得人，二来那段时间高谭新闻界和大都会新闻界的关系非常微妙。
　　高谭和大都会作为全球唯二拥有自己的超级英雄的城市，新闻界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平日里最喜欢的事就是在不经意（？）之间用白纸黑字对自家超级英雄的光辉事迹进行火药味儿十足的比拼。但由于超人拥有上帝一般的超能力，当然高谭的说法是“作弊器”，但大都会总隐约略胜那么一筹。
　　这下可好，大都会的宠儿离奇失踪已经将近1年了，这段时间足以让大都会从一开始的惊讶到难以置信到失望最后回归平静。反观高谭的黑暗骑士，蝙蝠侠的“事业”正进行得如火如荼，这让高谭的新闻界很有些扬眉吐气，对待蝙蝠侠的热情也空前高涨。特别是在蝙蝠侠对于高谭□□的打击使得高谭第一□□的老大费康尼进过3次局子后，高谭黑夜终于蛰伏下来，这让一群习惯蹲守新闻的夜猫子们旺盛的精力无处发泄。不过很快他们就找到了新的乐趣——蝙蝠侠到底是谁？
　　这是个让每一名记者痴狂的爆炸性新闻，无数双眼睛在月色中闪烁的白亮的八卦之光把星星的光彩都掩盖了去，而最重要的是，还真让他们窥见了一丝端倪——蝙蝠车已经让一些老一辈的技术人员联想到了韦恩集团里当年修建大桥的装甲车。布鲁斯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转移这群如狼如虎的记者们的狂热视线。
　　不过“韦恩家的小主人”这事儿这么轰动还是超出了布鲁斯的预期。
　　韦恩庄园多少年没养孩子了！况且当年小布鲁斯也只是新闻的宠儿而不是炸弹啊~本着“要给他最好的”的“单纯”心理，布鲁斯连同阿福都忽视了一个问题——布鲁斯当年那是顺理成章的惊喜，迪克这他妈是惊吓啊！
　　一个合格的花花公子的必备技能之一是：万花丛中走，绝对不留种！这下突然爆出这么大的儿子，不仅媒体要疯了，高谭的贵妇、莺燕们不知有多少咬碎了银牙伤痛了心——不知便宜了哪个贱人！
　　布鲁斯·韦恩拖拖踏踏一周后才“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高谭的新闻界特别是娱乐板块早已经编排好了各种版本等待验收，私生子是最有市场的说法，对孩儿他妈的猜测也众说纷纭。有人将小迪克描述成“狮子王”的高谭版本，有人则更喜欢韩国的言情走向——孩儿他妈死得相当惨！更有好事者翻出了小迪克在马戏团表演时的旧照，用隐晦的文字述说了一段惊心动魄、风云诡谲的豪门恩怨情仇，那真真儿是百转千回跌宕起伏、见者伤心听者唏嘘……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最有噱头的是居然有少妇抱着一个baby宣称是布鲁斯的种，这样的女人还不止一个！而有趣的是还真有一个2、3岁的男孩儿眉宇间很有些布鲁斯的味道！
　　布鲁西宝贝儿是有多没节操啊~~~╮(╯_╰)╭~~~这个注定不宁静的一周，整个高谭都在一派“啧啧”声中度过。
　　当然，最后韦恩集团还是挽回了布鲁斯·韦恩的名誉。卢修斯·福克斯将布鲁斯·韦恩收养迪克·格雷森的全过程简单地向媒体梳理了一遍，并郑重声明这不过是“灰姑娘”的Boy版本，着重强调了布鲁斯·韦恩所代表的韦恩集团都是非常有慈善精神的，以此顺理成章地将重点转移到韦恩集团近期的投资项目方面。而布鲁斯也不是毫无收获的，他光荣地从花花公子布鲁斯转变为好心肠的花花公子布鲁斯，从此泡妞道路又拓宽了不止一米。至于那几个莫须有的种——该哪儿哪儿去，否则法庭见。
　　新闻新闻，新鲜才有人闻！这个事件有了一个皆大欢喜的HE结局，闹闹腾腾一阵反而为韦恩集团的发展铺了路，简而言之是喜乐普奔的，但万事都要遵照守恒定理，所以说别人有多happy迪克就有多杯具，还是绵绵长长的一茶几——6岁多一点的小迪克深深的郁卒了——名人不好当，特别是有钱的小号儿名人，真尼玛不是人来当！
　　钱不是他的好吗？！我真的里里外外都是个穷b好吗？！可说出来谁信呢——你爹可是布鲁斯·韦恩！那群早熟的小丫头们早已开始把他当成冤大头宰！
　　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手好吗！真的不会怀孕的好吗！
　　可怜的小迪克在6岁的时候就开始思考“她们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家的钱”这个哲学问题……
　　他曾经暗示布鲁斯在某些情况下家里可能会需要一辆不那么显眼的车，第二天那家伙买回来一辆宾利，赏给他作为御驾。虽然是低调的黑色，但那是最新款的bo yin宾le yi利啊！
　　结果布鲁斯在他实质的怨念面前只留下一个斜蔑：“你是韦恩家的大少爷，如果坐奔驰出门，人们会以为我虐待你。你要时刻注意自己是韦恩家族的一份子。”
　　想低调怎么这么难……
　　“迪克小少爷？迪克小少爷？”
　　“啊？什么？”迪克从回忆中拔出来。
　　“牛奶。”阿福从后视镜里盯着桌上唯一被忽视的牛奶，言简意赅。
　　“……”不知道是车太好还是阿福车技太好，这装在杯子里的牛奶居然一滴都没有晃出来……
　　话说我手好像有点儿滑啊~
　　“迪克小少爷！”
　　“爷爷~~~”无耻卖萌。
　　“……”
　　讨好笑~~~
　　“……”
　　“遵命，管家大人……”哎，这招真是越来越不管用了……迪克认命地捧起杯子。
　　其实在知道布鲁斯的另一个身份后，机智的我还是猜到了布鲁斯某些脱线的做法的用意。迪克一边灌着牛奶一边继续回忆，试图降低牛奶的存在感。
　　他塑造了一个不善计谋的、偶尔闹点儿笑话的、有点儿缺心眼儿又实实在在很有魅力的花花公子形象，非常成功。
　　其实迪克有点儿不明白，布鲁斯干嘛这么绝对地将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断绝开来，完全木有必要嘛~谁会把被宠坏的高谭王子和黑漆漆冷冰冰的蝙蝠侠联系在一起呢？
　　迪克若有所思地放下杯子：有些时候他甚至觉得布鲁斯·韦恩才是那个需要扮演的角色，甚至只有和他还有阿福在一起的时候，布鲁斯才会鲜活一点……
　　“迪克小少爷？”
　　“是的阿福。”
　　“到了。Have a good day！”阿福微笑着侧头说道。
　　“谢谢。”迪克下了车，又回身说道，“一周后有一个交流会，老师要求家长必·须到场。”
　　“欧~又一个~”
　　“谁让布鲁斯老不来，我那XX老师可是想见他想得绿了眼睛！”
　　“好的迪克小少爷，我这次绑也把他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