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练习生涯初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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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练习生涯初始（一）
深夜十点白树宣一身疲惫地回到家，正在玄关脱鞋，裤兜里忽然响起属于母亲的铃声“Phoebe妈咪找你哦～”——
她一边掏出手机夹在脖子上接通电话，一边换上拖鞋往厨房走。
“偶妈？”
厨房的壁橱里还有上周从家里带来的鱼干和酱菜，再热碗牛奶和早上剩下的蛋包饭，垫肚子是绰绰有余了——白树宣心满意足地按亮微波炉的的摁钮，再想到今天一整天的残酷训练又立马痛苦的皱紧了脸。
练习生真不是人干的事，尤其在韩国。
她正思绪乱飘，突然被电话里猛然加大的音量吓了一跳。
“……妈(⊙_⊙)？你干嘛？”
“你干嘛呢？有听见我刚才说什么吗？”电话那头的话音怒气冲冲的。
白树宣无奈地叹口气，耷下眉毛浑身泄气地把电话拉远一点，靠在微波炉上心不在焉地脚下一划一划，随口敷衍：“我知道啦。”
“你知道什么？你就说你回不回来？”白妈妈口气坚决地质问，根本不打算相信她不明确的表态。
“妈。”白树宣加重语气皱起眉。
“你不回来是吧？！你又不回来？！你说你才多大，你怎么就又不回来呢？回家过个年吃个饭怎么了？少你块肉还是剥你的皮了？你必须回来，你今年要是不回来以后这辈子都别回来了！”白妈妈一听她的口气立马气的三魂出窍，当场就把手里的杯子摔了个稀碎，口气恶狠狠的一顿叫骂，惹得旁边服侍的管家头低得更低。
“妈，你当真的？”白树宣脸上表情瞬间濒临冰点，她烦躁的揉揉脸，心里堵得一塌糊涂。
“……怎么了怎么了？！我说不成你是吧？你明天就给我滚回来，你不回来以后都别想拿生活费。你听到没有。不行，我现在就让管家拿车立马去接你，说话啊你？你现在就给我收拾收拾听到没？”白妈妈气的直跳脚，她就想不明白同样一个肚子里出生的小孩为什么大的小的都那么好收拾，偏偏不大不小的这个几乎天天不是吓的她心慌就是气她的发疯。
“我真怀疑我当初是不是在医院就抱错了！”
“……您当年请的是家庭医生╭(╯3╰)╮。”
“……”这个死熊孩子！白妈妈磨着后槽牙直喘粗气，她回头看了眼身后亮堂堂的宅院，见丈夫还没有洗完澡出来的迹象，又咬牙切齿的通过电话规劝这个死活不愿回家的小冤家，“你就回来行不行？你爸惹你生气了，那我呢？我凭什么年年夹你们父女俩之间受这闲气啊？你姐姐今年上大学你也只飞回来见她一个人，你是想气死我吗？她不是我的生的吗，你不应该先看我吗？我告诉你，趁我现在还有心情管你，你给我乖乖回来。回来过完年你爱哪哪去，最好一整年都别出现，你出现一次气我一次，我是嫌命长是吧？”
“……我想想再跟你说行吗。”白树宣无奈地妥协，回身打开刚到时间的微波炉，套手套取出盘子坐到餐桌旁。
“有什么可想的？！我不是你妈吗？过年不能团圆吗？你上星期来取卡取饭的时候怎么没多想想你？不许想，现在就回来！”白妈妈瞪着眼拒绝熊孩子熊思想。
“妈！！”白树宣撂下筷子，一声大吼，横眉竖目地对着电话那头一顿乱轰，“那要不是您在机场劫机我能回去吗？你不安排那么多人跟踪我能回去吗？我不回去能挨骂吗？我不挨骂你哪有机会给我卡给我饭啊？你给的不自愿吗？你知道你做的酱菜和鱼干有多难吃吗？你知道我吃了多少年？你说你也不是地道韩国人做什么酱菜和鱼干啊？就不能诚心诚意做顿大葱蘸酱煎饼卷菜吗？”
“一说这个我就生气。你知道上上上个月我在中国又被那伙人笑了个底朝天吗？”白树宣一想起当时那丢人的场景气的顿时脸都发红，她咬着牙墩身捡起掉下桌子的筷子。
“……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白妈妈·色厉内荏地回吼。
“哈～”白树宣简直无语，翻个白眼，嘴里噼里啪啦地跑出一堆埋怨，“还不是因为你写的那信那笔字，我说您老人家也不是人新世纪那种打小从键盘学起的新人类，要不您就心底存着新人类只用键盘这个梦吧，您说您又写哪门子的信啊？不废纸吗？环保不？”
“……”
管家站在一边几乎要笑死，二小姐每次打电话回来他的脸都好痛。
“……”白妈妈忍了又忍，按着胸口直喘粗气，再一回头就看见亮堂的里屋突然灯光一暗，这明显是丈夫洗澡出来嫌灯光太亮影响睡眠而关的灯，只好转回头压低声音憋住胸口乱窜的那口闲气，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地问，“放P。你明天到底回不回来？”
“你不是说现在就来接我吗？他出来了？我就知道╭(╯3╰)╮”白树宣鼻孔朝天地哼出一声气。
“……你个小混蛋……你、回、不、回、来？”
“……不、确、定。不过偏向于、不。”白树宣摇头晃腿悠闲地吃着刚刚批评的“面如菜色”的鱼干，想到电话那头那个人快要再次气炸却又偏要忍下装作没跟她打电话的样子，心里好笑的快哭了，不过这毕竟是她亲妈，她趁对方明显磨牙还没反击的空子里幸福美满地又给了一个“确定”。
“反正过年我肯、定、不、回来。”
【××××╭(╯3╰)╮××××】
忙碌的练习生生活充满苦涩疲惫和不间断的被批评以及看脸色，白树宣每次稍有空闲坐到一边看六个师兄们练舞时都发自内心地感觉到，那天冲白夫人的一顿泻火乱炖实在是太有促进血液循环提高免疫力的额外效用了。
人类减压的方式真是千奇百怪，在此之前她万万没想到和白夫人吵嘴仗还能让她连续一周都不再觉得女练习生们投来的嫉妒眼光分外煎熬，也不再觉得面对那几张训练时冰冷严肃的跟石头一样的少年脸孔有多么身心俱疲了。
她决定以后按星期跟白夫人煲个电话粥什么的，简直不要太愉快╭(╯3╰)╮呵呵。
……
跟训两周时，她突然发现自己劈叉可以顺利的调整方向来个自由花样乱劈，上辈子觉得神乎其神的横叉也变得说劈就劈，而正当她在练习室里骄傲地对着镜子劈了又劈的时候，原本因为师兄出去吃饭而落空的练习室突然被人从外打开了门。
她抬头一看，来人并非提早吃饱喝足回来的师兄们。
社长。
逆光而立的社长头戴黑沿帽，背手站在门口也不走进来，似乎只是随意溜达正巧路过。
他看了圈空空的练习室，见对面的小女生还劈着叉发愣的看他，一点站起来问好的意思也没有，就弯弯嘴角提醒她：“树宣呐？就你一个吗？Lennon他们都去吃饭啦，你不吃？”
“……嗯。”白树宣眨眨眼，迟疑的回答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不跟我问好吗？”刘明吉诧异地盯着这个小女生反问。
“啊？”白树宣一怔，连忙弯腰点头，“社长好。”
她还陷在劈叉时骄傲自满的模样被除师兄外的人窥视到而无地自容不能见人的世界里深深地不能自拔，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失了礼节。
“唔。”刘明吉敞开门直接走到一边，靠着墙随地坐下，朝她努努嘴挥手，“我正好吃完饭过来，你要是吃过了，就把最近跟Lennon跳的舞跳一遍。”
“……我没吃。”白树宣眨眼。
“……为什么不吃？”
“正打算去，社长你进来了。”白树宣绝不承认她根本没打算这个点去吃。
最近因为每天都跟着崔轸哥（Lennon）在男生练习室里练习，女练习生们看她的目光已经分外不友好了，而她还没抽出空从劈叉的魅力里清醒过来去跟师姐们打个交道套个近乎什么的，而师兄里虽然光臣哥因为中考很久没来练习顺道吃饭了，但偏偏又补了个云端哥——人家男生六个正好挤三桌，她这个没小伙伴陪伴的忙内，实在无法独自承受食堂里近十双热气腾腾的目光洗礼。
“那你跳完再去吃吧。”刘明吉盯她看了好一会儿，面无表情的给出了解决方案。
“……”
白树宣心里明明欲哭无泪【%>_<%】，面上却嘴角一弯，【~\\\\\\\\\\\\\\\\(≧▽≦)/~】“社长请看好”。
……
刘明吉神色闲闲地瞅着眼前跳的还算像模像样的白树宣，耳边不断传来吃饭回来的练习生们的小声窃语，有金向彬那个臭小子明显的紧张吸气声，还有Lennon在一旁给另外几个男生轻声的解释评价，还夹杂着几个女生极力压低的议论声。
他都能想象那些女孩子脸上的轻视不屑。
他大概能想通为什么这个刚才劈叉劈的满脸洋洋得意的小女生不在饭点去食堂吃饭了。
那样明晃晃不加遮掩的表情，最能伤透一个人勉力维持的自尊心，即使她不愿意承认她只是在勉强维持自己的骄傲与特殊，但她心里肯定有个地方明明确确的被标注着自卑，面对这些更早进入公司接受正规训练和她一样天赋卓越甚至更加刻苦的同龄人，她焦急努力却不能摆脱如影随形的惭愧内疚感。
他几乎百分百地肯定这个小女生此时此刻心里有多堂皇，虽然……
刘明吉翻开随手带来的笔记本，认真写下抽评结果——
{【2005、1、20，中午】
白树宣首次抽评（入公司两周零一天）：
第一项，舞蹈——slow and easy,hiphop曲目。
1.熟练度A；2.节奏感A+；3.基本B；4.曲目理解A+；5.表情D；6.力量B-；7.提高程度B；8.附：过度紧张，进步快，须加大训练。}
他想了想又添上了一句：个性易满足，交际能力略差。
……
五分钟不到音乐结束，刘明吉合上本子回头问Lennon：“这个舞蹈是你编的？”
“不是。”Lennon一吓，摇头否定。这个舞蹈这么女生化，不是他的风格，也不会是他以后的风格。
“唔。”刘明吉沉吟思索，若有所悟，余光一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也正歪头看热闹的高敏和文婷，眯眯眼，挑眉示意两人，“你们两个，说说。你们也是树宣xi的前辈，说说看法。等会大家都挨个说说吧。”
文婷和高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顾忌和犹豫。
高敏咧嘴吐舌头，看向练习室中央一曲结束后就拿了瓶水一口一口喝的白树宣，见被评价的人也挺悠闲自在的样子，想了想也不扭捏地身先士卒：“跳的是HipHop，虽然slow这首歌被很多人当过伴奏，但树宣xi跳的很有感染力，节奏感非常好，尤其在中间部分副歌上的处理很到位，但是……嗯，表情太生硬了，可能很紧张吧，不够享受舞台，感觉为了踩点有点刻意，舞蹈力量很棒。没了。”
“……”刘明吉满意的弯出标志笑容，嘴唇弧线又圆又长，明显心情瞬间up。
Lennon侧身对高敏竖起了拇指，无声的口型：赞啊~\\\\\\\\(≧▽≦)/~
白树宣挑起眉，有些意外地看向那个穿的有点性感又有点嬉皮的娇小女生，她也是戴了顶印着橘色字母的黑色棒球帽，染黄的长发掬出一张稚嫩的脸蛋，不漂亮但非常惹眼，自信强烈的性格几乎就能从五官上分辨一二，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愿意臣服的洒脱飞扬，说的话却稳重又真实。
地球真是个不缺人才的星球啊。
这个女生单从长相而言她当然不怎么感冒，但偏偏说出的这一番话让她瞬间就心生好感。白树宣捧着水瓶打了个嗝，眨眼疑惑了：一语钟情什么的到底是为什么(=@__@=)呢？！
“文婷？”刘明吉面带微笑地回头点名。
文婷吸口气站出来，却几乎无话可说，她想说的已经在刚才被高敏说完了，她也看出了其他不妥不到位的地方，但这明显就是得罪人的节奏啊，而且是在别人“正直客观”的评价后，她多嘴的“冷面无情”。
“……你没话说吗？”刘明吉脸上笑容没变，但口气却明显的诧异里带着生硬。
“……和高敏一样。节奏感很棒，但缺少基础。”文婷底气不足的说完，抬头看了眼社长没有变化的面色，心里却满是忐忑和难受(╯﹏╰）。
“……嗯。”刘明吉转回头没再多说，也没有再让别人插话，他抬眼看向正好将目光移向自己的白树宣，抬抬下巴平静地问她，“你呢？你自己什么想法吗？你觉得你跳得好吗？”
白树宣扯扯嘴角，拿瓶子的手背到身后，僵硬的挤出一个笑容。
“……还好。太、紧张了。”
“你不仅紧张，你没有自信。舞跳的很……”他摇摇头，歪着头敲手里的笔记本，“不好。你只完成了任务，一没有表演，二没有热情，动作很僵硬，看点在哪里？感染力太平淡。你看过MJ的影像吗？为什么他可以红遍全球，为什么他能让人不由自主就追随他的舞步？因为那个舞台装在他心里，是属于他的，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镁光灯，即使只是地下停车场这种地方。”
刘明吉一阵见血的指出后，又毫不留情的补了一刀：“公司里每个人都比你强，因为你年龄最小训练时间也最短。什么叫潜能，那不是能力，只是潜藏的，你如果不拼命挖掘，就只能止步到此，对于这个程度你满意吗？观众肯定不会满意。自信从哪来，你做到最好，就有理由自信。”
“拼命燃烧自己站到最高点，才能从容面对。舞蹈，人生，都一样。”
对面的小女生原本面不改色地听着他的训斥，却突然在最后一句抬起头来，那样澄亮镇静的眼神毫不避视地看向墙边坐立的他，她仍然面无表情，却突然就有了让人不由自主停下话停下思考的气场。
静默的，却窒息一样的眼神。
每个旁观的人都不由沉默地将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却没人能看出这个此时稳立原地的小女生心里又有怎样的心理活动，难堪，恍悟，羞愧，抑或愤怒。
“但是……”刘明吉拍拍裤腿站起来，众人立刻散开一条路，他转身前又回头看向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欣赏的笑容，明亮而温暖。
“未来还早得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练习生涯初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