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新签约的小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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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辉煌都市的欲望顶端，站着一群没有王座的人。
他们只跪拜为自己绽放的那朵雪莲，不夜唱诵里每一句欢别与喜逢，都浸满他们失望与骄傲地奢求，日渐放大的空虚。不停止地攀爬，不顾一切，抛弃一切，追逐唯一，在所有人仰望和遗忘的驻足中，沉沦，拥有，放逐，失去所有。
他们流离失所，他们辗转不眠，他们又建起新的壁垒，都只为那句——
世界与你，都随我走。
……
——题记
【1&2.】
麻浦区合井洞川流不息的车道两旁，不时有人抬头张望，那坐落在街道最醒目处的六层新厦像一座铺满鲜花的黄金宝座，引无数一生都未必会逆行半步的少年少女一次次将痴迷的目光留恋徘徊在那晶透玻璃上。
像目光能建起一座通天桥，直通繁花似锦，和美梦成真。
……
MAX娱乐公司顶楼近百坪的独立办公室里，打造了一座低矮的圆型平台上，上面如虎踞般昂立了把乌金木椅，正中一个身穿休闲服头戴黑沿帽的中年男人正手杵头比照两份新签的练习生合约。
听到门外“笃笃”的叩门声，他皱起眉又沉默了一会才抬头，目光有如实质般无动于衷地直视那扇庞大乌黑的屏障，停顿许久开口说：“请进。”顺手将合约收进抽屉。
Coci举步匆忙的走进来。
自从新公司建成至今，他已经不知道出入这里多少次，隔着门的时候他都镇定从容自觉不比门里高坐的那个人矮上几分，但每当那扇门真的转动了门柄，室内的亮光一瞬快进到眼前时，随光而来的紧迫感却无形无声地捆缚住他所有的自矜无畏。
权势。
他心里五味陈杂地感叹，这就是权势的魅力，犹如罂粟。
Coci做了简要的近期工作汇报后，就候在圆台一旁的沙发上等刚才一言不发的社长发话。
这是他进公司的第八年，工作是做惯的老一套，而一年年尾眼见又快过去三分之一，他不慌不忙地刚整顿了自己管辖的练习生部大小事宜，腾出手连夜做了一份月季汇报上交，才回到正常工作状态就发现公司签了两个新练习生。
在一个不是选拔的时期，不经过他这个主管签约练习生的经理，悄无声息的签了两个练习生？
他顾不上多想连忙就找人打探消息，得知不是星探发掘的新人后，他反倒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他失职，也不是有人故意拿他当垫脚石往上爬就好。心放回平地，他慢慢一理这来龙去脉，能做的这么密不透风当场就能拍板的……
他气彻底顺了。
社长自己签人，百分两百与己无关啊。而且估计苗子很不错。
“你这两天手头还有事吗？”
Coci跑远的思绪被拉回来，他略一考虑就给出答案：“没了。部门的事现在文婷也能监管，Lennon正好练练手，出道前这种机会也不多。”
“Lennon？”刘明吉有些意外的蹙眉，“那你让他录月季考核的时候，多交一份部门汇报。女练习生……文婷合适吗？别的人选呢？我记得有个小女生是叫高敏吗，来公司也要三年了吧，她平常表现怎么样？”
“高敏……”一听这个名字，Coci就知道社长什么心思了。
十个人的女生部一直比六个人的男生部纷争多、关系错杂，三年前在公司时间最长的文婷一直是领头羊，漂亮嘴甜能力拔尖，但自从前年公司推女团失败后，原本作为队长出道的文婷更是深受打击，虽然她还在坚持，但年龄和经历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的自信，反倒是刚签约一年的高敏风格突出，能力有目共睹，而且年纪小可打磨的空间更大。
但如果取高敏而舍文婷，文婷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她能撑下去吗？
这个小丫头他亲是眼看着她从一开始就比别人耀眼，看着她拼命努力比任何人都自律刻苦地靠近自己的梦想，却偏偏跌倒在最关键的一环。
说文婷就此失败，他直觉不信，但事实是她近来的表现确实差强人意，作为一个在圈里打拼二十几年的前辈，他看过太多优秀的苗子没来得及挣得一席之地就黯然退场，文婷是不是其中一个，他拿不准。
但这个时候，在她自我怀疑几乎达到顶峰的时候，他要不要做那个跟别人一起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个圈子或许一开始也曾留给他亮丽堂皇的印记，但时光如白驹过隙，早已不再青春的他身处其间，也只将其当成一个更残酷更现实也更需要运气的职场。
职场，有人走茶凉，却也多少会剩下点人情香火。
“高敏很好，能力确实是目前公司女练习生里最突出的，风格也有特点。但是……哥，文婷她，能不能再给文婷一个机会？她在公司八年，成绩有目共睹，今年也已经二十四了，无论她以后吃不吃这碗饭，她都需要一个肯定。”
“高敏在音乐上天赋卓著，阿库非常欣赏她，距年底还有一个多月，越紧张的氛围越能激发一个人的潜能，或许她能更进一步也说不定。我看是不是再迟一段时间，再给文婷一段适应期，年后再让高敏接手。”
刘明吉面不改色的听完他的建议，心里却很诧异自己手下这个一直沉默安分的老将今天竟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小爆发，而这段话撇除那些显而易见的人情分后，也确实有触动他的地方。
作为也吃这一碗饭成功的他早年出道却也并不顺遂，二十多年前的唱片市场正是起步，他长相没有买点，音乐也不迎合大众，吃过苦受过累，取代他的新人却越来越多，如果不是有一个好的队长，不是遇到了自己的伯乐转行做起了音乐公司，他早都湮没于历史，不知去向。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这个叫文婷的练习生是不是正在经历自己曾经历的那些煎熬而茫然无措，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在力所能及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他也愿意一试。
那个像宝座一样的引人致胜的星途会不会再次激发她的潜力，或许也说不定。
而高敏还有很多可能，很多时间。
“那就按你说的。把高敏的训练课程先划一部分给阿库，年底前就集中作曲，每个月考核视频让阿库也给我一份。而文婷再给她一个机会。公司亏欠她的，希望她能自己拿回来。”
Coci咧嘴笑出一个弧形。
“我知道了。”
“还有，”刘明吉展展胳膊靠上椅背，拉开抽屉取出那两份新合约递给Coci，示意他打开，“你看看，这是上周二新签约的练习生。小的女生叫白树宣，12岁，云端是Lennon介绍的，过了年就20了。”
Coci翻着两份薄薄的合约，听着boss的提要，心中悚然一惊。
12岁的丫头倒还好说，但20岁的男练习生……近来各大公司推出的男团年龄都偏小，十几岁的一抓一大把，而且还不算当练习生的那几年。
20岁才当练习生，多少岁出道？这个男生不是能力突出，就是公司里没有跟他重样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更有可能是……
“公司打算推一个男团，最迟就在明年十一月。这个叫云端的练习生潜力很大，Rap非常有天分，外形也很难得。我这里有他的影像文件和自作曲等会你走的时候拷一份带走，顺便拷给Lennon和高敏。如果能集中训练一段时间，他出道的可能……不比B.M低。”
饶是Coci已经被生活消磨了急躁冲动，那份惊讶他还是没能克制住，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有两只眼睛瞪得挺大，也不急着看合约直望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自家社长。
刘明吉弯弯嘴角，右眉挑高，朝他努努嘴，声音自然带笑：“没这么惊讶吧，好苗子我也从来不错过，你再看看另一份。”说着，转身替Coci先拷了份文件，紧接着又拨通了一个新存入私人手机的号码。
Coci匆忙翻回前一份仔细地打量。
五分钟后，两人对视一眼，Coci的笑容里不由多了更多温暖明亮姑且称之为惊叹的东西。
而刘明吉的电话却没打通，他笑着摇头看手机里的那个未接通号码，语气里多了一丝感叹：“这个小女生是自己来签的合约，家境也说的不清不楚的，不过她提供的资料还是很有说服力的。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才12岁。你我12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这个小女生异常有潜力，说什么也要签下来，绝对不能放过，我看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Lennon。”
“你下午就接触一下，打电话也行，如果能打通的话，实在不行，就收拾收拾去趟她提供的住址。你先见见人，她的课你亲自安排。她暂时好像还在休学，正好适应公司氛围，也让她尽快习惯练习生的生活吧。”
“可她年龄太小压力太大会不会适得其反，要不让她先和文婷她们接触试试，先正常练习……”Coci有些犹豫。
小姑娘确实让人看着眼前一亮，但锋芒毕露后，她有能让自己全身而退时藏敛光芒的剑鞘吗。
“不用。有种人生来就是美玉，藏着只能让她无法呼吸。像Lennon一样，给他机会，他就只会让人仰望。”
【××××＼（＾ｏ＾）／××××】
Coci背手站在玻璃花台外，窄小的木头格子将阳光剪成有棱角的熹微光束，投映在碧绿粉嫩的蔷薇花房里，像蒙了一层纱一样温柔又婆娑。
墙角垒起一座六层花架，旺盛蕨类垂下疯长的枝蔓，一层层，一簇簇，自顶而下，由浅渐深，新绿、嫩绿、墨绿就像堆簇的火把，环抱着漆金花架，有如遗失绿海的古老王冠，爬满荫苔与凉意，从容地跻身于泥土和时光，一眼望去俱是岁月沉淀的细静痕纹。
Coci环顾四周，小小花房里盛满惬意，让人不由就挪不脚。
一个什么样的12岁姑娘会这样精心打理一间小小的玻璃花房？
种满娇妍却藏刺的野蔷薇，旺盛倔强在逆境中也能奋命生存的蕨类，还有一盆盆摆在墙边沐浴绰余光线的杂乱太阳花，每处都精心安置，格局错落分明，却又肆意放任，没有剪裁也不修饰。
就像一盘东拼西凑的蔬菜，淋了圈叫阳光的沙拉酱，却点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这个姑娘不好搞定。
Coci头疼的直觉到，太有主意的小女生，生活于她像一部黑白对立的无声电影，如花房般奇异又温暖充满矛盾和自我。
如果他没猜错，这个花房真由她侍弄的话。
白树宣端着盘子走进来，招呼已经转身坐回摇椅的Coci，递给他一杯从中国带来的红茶，笑眯眯地说：“等久了吧？我刚才找不到茶叶放哪了，一个人住就是经常忘东西。这是中国的大红袍，很有名的，你尝尝看。”
Coci闻言拿起杯子小嘬了一口，唇舌立刻被那股易于绿茶的浓厚甘醇一举拿下，茶香从舌后蔓延至最柔软敏感的顶端，由苦至甜，每一滋味都有如极致。
Coci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太丰富的表情，他试探地望了眼她的杯口：“哦？你这个也是茶？”
“啊？不是，是奶粉。太饿了没来得及做饭。好喝吗？我尝不出来这个茶有什么特别？很好喝？”白树宣好奇的睁大眼盯着他的面部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特别反应。
Coci含糊地点点头，不正视她紫水晶一样的大眼睛，转到正题上，说：“嗯，好喝，好茶。我今天来的匆忙，也没给你带礼物，等以后你去公司了我再送你见面礼吧。”
“见面礼啊？好啊。”白树宣更开心了。用一杯白开水一样的茶换份见面礼，地道买卖，童叟无欺。
“你从明天起就要到公司练习了，我是练习生部门的主管，平常小事你可以去找相关的负责人，如果有什么拿不准的大事可以来找我，公司五楼办公室门口有铭牌。我会安排职员明天带你参观公司了解情况。你的训练表估计要等明天测评结果出来才有，不过……唔，我会找人带你先适应段时间，不用太担心知道吗？”Coci看着对面小女生亮晶晶的眉眼，心里想起社长对她的评语，公司里那个被看做天才的小子会不会也适合当她的“老师”呢？
两人互相学习，既然彼此都这样有天分的话，应该会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的不足吧。
“哦。”白树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想想自己最近也没什么事，正好加紧练习争取更进一步，“我知道。课表出来后一直到下学期都要按照它作息吗？”
“是。训练表出来后你就要按上面的时间地点进行正规训练了。这样进步才会快，老师也能及时发现你的不足，对你提出意见，监督你改善。”Coci说完四处瞅了瞅，空荡荡房间里只有花房比较惹眼，对应起那份在家庭一栏寥寥几笔记录的合约，他不由皱眉问，“你是一直一个人住？生活没问题吗？练习生时期是很苦的，如果你作息或者营养跟不上会影响整体发展，12岁的时候正是长个子的时期，而且你一个小姑娘是不是不太安全？”
他停顿了会，出于各方面稳妥的原因无视了白树宣突然挑起的眉，持之不懈的提议道：“……公司有安排练习生住宿的宿舍，虽然条件不比这里，但有其他练习生同宿安全是一方面，更多时候她们也能督促你，甚至激励你，我们公司的练习生素质很高，音乐上、舞蹈上都会对你有助益，与更多同层次的人沟通能拓宽你的认知面，对于你目前的情况是个很好的选择，有考虑过吗？”
“希望你能听我的意见，合宿。”
“几个人？”白树宣犹豫了。
“六个。”
“……都多大？最小的几岁？”
Coci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会是最小的。”
“……”白树宣立马垂头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坚决地给出意见，“谢谢，不用。”
“……”
【××××＼（＾ｏ＾）／××××】
Coci找到Lennon时，在二楼一间录音室。
六个半大小子挤了一屋，边吃饭边吵嚷争论刚才谁跳错了舞步，谁高音一塌糊涂，暖气熏然的室内吵闹声就像一管调味剂调和了一天的疲劳。
“还没吃完？”Coci关了门进来，在一帮弯腰问好的小子里一眼就找到了Lennon，他正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自己90度标准鞠躬呢。
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坐，环视了圈看桌上的饭盒里有菜有肉，不由笑眯了眼，就近找了位置坐下，一抬头就见对面六双或大或小的眼睛都好奇盯着他。
“看我干吗？没吃完就过来继续吃。我找Lennon问点事。”Coci佯作凶狠地瞪回去。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Lennon皱了皱眉，挤开一堆人走上前坐到他对面。
“哥，有什么事啊？”
“云端是你介绍的对吗？明天正好周六，我想见见他，你和我一起去，早上九点公司门口等我记得啊。”Coci顺口说完，就面无表情地看他。
“嗯。”提起好友，Lennon唇角也随之一弯，点头应承后却见他还一副有话说却偏等人问的样子不由好笑，眉头却皱紧了点，撒娇似的耍赖说，“没其他事了？哥～你就为这个特意跑一趟？”
“……”
所有人眼睛再次无声无息地瞟过来，亮的像灯泡。
“……呃”看着那张还嫩的小脸，心里突然内疚真的好嘛，“上周公司新签的练习生里还有个小姑娘，社长的意思是直接加课，单独给她一份课表。可我今天下午见了见真人，小姑娘才12岁一个人生活，也不愿意合宿，如果一开始就这么安排，她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我都怀疑。可如果给文婷带……”
众人还聚精会神等后续发展呢，年纪最小的公司忙内金向彬却已经眨着大眼顺口替他接下话茬：“这不行吧？努那最近状态不太好，一拖累就是两个人。”
“……高敏……”Coci又抛出另一个提议，似乎为难的左右看了看。
“也不行吗？”Lennon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他脸色一僵，彻底皱起眉，食指犹豫的摸在唇上，“高敏可以的，怎么了哥？你有事直说吧。”
“高敏被社长安排给了阿库，最近有集训，她估计要有段适应期……可Lennon你就不一样了，你们一伙集训都好几次了，最近公司的资源又因为艺人都在出通告，也空出来大半，你正好闲出来做做自己的事，学校的课也结束了……当然，有意见可以提，不过你知道的，我可不一定接纳。”
“……”Lennon手指一颤，无语的瞪着对方。
“明天她就来了，你做好准备。这个小姑娘，很不简单。”见丑话都说完了，彻底没什么可顾忌的，Coci干脆甩手站起来做出欲走的姿态。
“……”Lennon磨着牙手心发痒，泄气地看向对面那个貌似忠厚的老狐狸。
……
年龄最小的金向彬捧起饭盒继续挑讨厌的胡萝卜，反正Coci哥一走其他人也不管他挑不挑食，除了有点唠叨的队长……他抬头一看，果然对方正崩溃地靠倒在椅子上神游天外。
于是顺利地扔掉胡萝卜，小人得志般开心一笑，举手发问：“……哥，等她来公司，忙内就不是我了吧～我可不可以……”
Lennon冲天翻个白眼。
“……吃你饭，大白天不兴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新签约的小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