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戒》一苇晏如

6、 相爱的人之间，互相打开着的那扇门 结果我再次

　　结果我再次见到小如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
　　“翅膀硬了啊一条信息就把老娘打发了？”小如一副要吃了我的架势，端着咖啡杯的右手蠢蠢欲动。
　　“没办法，导大家陈哥飞日本了，导大估计是欲求不满，非要我回家前把论文改好给他,我容易吗我？”T_____T
　　“……好吧，你解放了。所以你和张逸程真的不联系了？”
　　“嗯，目前没啥联系的必要。”店里的摩卡甜得发腻。“不过话说回来，我每次来的时候老板都说你请假去约会了，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咩哈哈，老娘追到陈墨了。那小子简直就一傲娇受。”小如笑得一脸□□。
　　“嗯，恭喜美梦成真。之前你打电话来吞吞吐吐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其实。”都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有情的终成了眷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嘿嘿，鉴于我现在嫁出去了而你是单身，我决定明天送你去高铁站！”小如笑得贼兮兮的。
　　“我出出租车费对吧，还是来回的。”
　　“聪明啊静子。”
　　“……”
　　不过小如还是有点姐姐的样子，隔天来回的出租车费都是她掏的腰包，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的。“过完年早点回来啊静子。”“应该会比较晚回，我姥姥身体不太好，而且论文也搞定了没啥事儿。”“哎呀我的论文……”在小如抓狂炸毛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走进候车室。这一次没有张逸程粘着我吱吱哼哼磨叽，没有张逸程给我一大袋防晕车的干柠檬片，没有张逸程帮我暖冻得发紫的手。光是这么想着眼睛就发酸。
　　妈妈开门看到我的时候一脸紧张，“静子啊怎么眼睛红红的？”咦？难道我在车上哭了，丢死个人。“妈妈今年好冷呀，风也大，给我吹的。”妈妈接过我的箱子，摸着我的大衣直说“你怎么穿这么薄啊”，“嘿嘿，姥姥呢？”“你爸爸带去医院检查了，一会儿晚饭时候回得来。”“嗯，好。妈妈我先去整理箱子啊。”抓一块红烧肉塞嘴里，“妈妈做的饭就是好吃。”
　　晚饭后我缩在姥姥的床上和姥姥聊天，说导师大人和他家陈哥，说我的论文写完了，还说小如终于和陈墨在一起了，姥姥笑着抚我的头发，冷不丁问我一句“逸程那孩子还好吧？”我觉得自己瞬间就僵硬了。“姥姥你干嘛突然问他呀？”“哎丫头，你每次跟姥姥说话十句里头九句不离张逸程，这会儿怎么成我突然问啦？”嗯，姜还是老的辣。“姥姥，你觉得张逸程好不好？”“那孩子好呀，长得周正，有礼貌，有上进心，又疼你。”“……”“不过静子你要觉得他不好，那姥姥也觉得不好！”“……姥姥，他挺好的。”“嘿嘿，就知道你觉得他好。你爹妈也挺喜欢他。”“可是他们家没有钱。”“你这孩子，重点是那孩子对你好，你们俩今年毕业了都留在那边，多好一事儿呀。”“可是姥姥？”“嗯？”“逸程爸爸没了。”“……这么快……那你过完年早点回去吧，多陪陪那孩子。”“姥姥？”“咋？”“他不要我陪他。”“……怎么会呢静子，再好强的孩子，比如你，还不是会像这样窝在姥姥身边撒娇？静子啊，你不会真的觉得他不需要你陪不需要你关心吧？”我没说话，因为我也想不明白。
　　姥姥说，相爱的人之间，有一条路作为指引；当我们打开与之相连的心门时，就能够到达彼此。打开的门有可能再次关上，找到的路也有可能消失。我隐约明白点，又觉得稀里糊涂。
　　转眼元宵节过去已是二月底，我们一家却忙活在医院里。姥姥的病由胃溃疡发展成了胃癌，住院接受了手术。傍晚我提着粥走去医院时正在下雪，雪花钻进脖子里凉凉的，我很想张逸程。在知道姥姥重病的那一刻我才回转过来，我有多希望张逸程在身边，即使他无能为力；我才想起来，在和我相处的两年中，张逸程的要面子、自尊心、好胜心如何一点点变成对我的信任和依赖。圣诞节那一晚张逸程站在扶梯旁没有动的时候，是不是在等待我做什么。两个月中我甚至没有一条信息一通电话关心他，他会怎么理解我对约定的尊重。像姥姥说的那样，张逸程会不会关上面向我的那扇门，在没有见面没有管理的两个月中，我们之间的路会不会消失。有一瞬间，我的想念，抱歉仿佛都转换成了恐惧，一旦想到我和张逸程真的要分开，恐惧便侵占了我。
　　好巧，小如打来了电话。
　　“秦嘉静，张逸程来店里了。”小如的语气小心翼翼。“……嗯。”“……就这反应？”“他……看上去怎么样？”问不出口的是，是不是瘦了，穿得暖不暖，有没有吃饭。“看上去似乎很不好，瘦了很多的样子。他中午的时候来，坐在你们平时常坐的位置，一直也没吃饭就坐着，我跟店长打了招呼说是等我的朋友，所以没事儿。”“……嗯。”眼泪干在了脸上，嗓子发哑。“静子还有，虽然不知道重不重要还是告诉你，他晚上走的时候递给我个戒指，好像是你之前一直戴的……”“小如你收了？” 如果把戒指还给你，代表我决定放弃你。脑海中盘旋着他说过的话，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如完全的充实，如完全的空白。“没呢静子，他让我转交给你，我说还是他自己给你比较好。所以他拿回去了。”
　　在洗手间用冰水洗了脸才走进姥姥的病房。姥姥也瘦了一圈，一直很虚弱地躺着，但是每次都很和善地冲我笑。姥姥越是笑，我就越难过。
　　“静子啊，姥姥这一病可折腾了，姥姥现在手术也做了，你就别呆在家里了，快回去吧。”
　　我还是呆到三月底才离开家，那时姥姥已经出院在家静养。姥姥是养育和陪伴我二十多年的人，我没有勇气在她尚未病愈的时候，去面对我的想念和恐惧。我惧怕任何的遗憾和未知数，所以像乌龟一样缩在姥姥身边。离开家的那天我看着姥姥的笑脸，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去见张逸程。
　　然而遗憾是必然会有的。我最终还是为了一个不确定的人，错过了姥姥最后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一个月后= =我终于肥来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