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朝夕蓝风

16、十二、官印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奸王的人会在今晚盗取官印？”为了争取思考时间，裴风装作茫然的样子重复了一遍，然后散漫地笑了，“我没说知道啊？今天真是太巧了，不是吗？”既然无法解释，那就不解释，裴风选择装傻。
　　蒋平没理会裴风打哈哈，捧着印匣皱了皱眉。
　　“不需要打开看一下？万一被掉了包呢？”似是而非的暗示最能让人忐忑不安，裴风此话一出，就连白玉堂心中也开始犹疑。
　　解开黄袱，揭起匣盖，蒋平伸手从中拿起一块黑漆漆，沉甸甸的东西，却是一块废铁。
　　“上当了！”蒋平神情一变，白玉堂的脸色更是难看得紧，雨墨哎呀一声，浑身发抖，都快哭出来了。
　　徐庆怒视裴风道，“你是不是早知会是如此？”
　　裴风站在原地抱着胳膊悠悠闲闲地道：“我能知道什么？”
　　白玉堂不想让裴风和义兄闹僵，开口道：“他不过是听到些风声，忧心官印，便同我过来看看，吃饭的几位都可以作证。”白玉堂无法解释这玄之又玄的直觉预感，裴风虽然的确表现得有些异样，但也挑不出错。
　　“裴朋友似乎早有预料，不然这么碰巧你来了，奸王的人就来盗印，而且你一听着火就跑向大堂，更是连匣子都没打开就知官印掉包，难道不是奔着官印来的？”蒋平说话的神态依然心平气和，显然是给裴风一个主动为自己释疑的机会。裴风身上虽有秘密，却无害人之心，本来五鼠对他的印象还可以，但是事关重大不得不谨慎。
　　裴风听懂了言下之意，作为一个外来户这种质疑他经历过不少，果断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抓实际，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你们丢了官印关我什么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追回官印，而不是逼问我吧？”
　　“但是阁下很可疑。”蒋平沉声道。
　　裴风知道白玉堂在看着自己，他本应该辩解，最好拿出一些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出来重新获得他们的信任，可是今晚已经不能再拖了，要知道官印一事可是白玉堂闯冲霄楼的直接原因，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裴风不介意牺牲掉之前自己布下的退路。
　　卢方想了想道：“既然已经拿下了一个贼人，我们不如先回衙署交由大人定夺。”
　　“公孙先生一定会有办法的。”雨墨道。
　　“我没意见。”裴风移开了目光，心下也是在苦思对策，按照原先的故事发展，白玉堂拿下贼人夺回印匣，因为不知道匣子中的是假官印，回头公孙策要求开匣检验，让心气高傲的白玉堂颇为不以为然，直到众目睽睽之下发现官印是假，这才拉不下脸来，誓要闯冲霄楼拿回官印。
　　现在既然已经揭穿了假官印，也就无所谓面子不面子，白玉堂应该不会再伤自尊了吧？
　　回到了衙署，此时东厢房火已扑灭，颜大人与公孙策俱在大堂之上。房上之人已经拿下，却是个吹气的皮人儿。
　　白玉堂把起因经过都说了一遍，然后提上了贼人甲，被白玉堂整得一脸血的名叫申虎，是奸王府集贤堂的人，偷印并逃走的那个叫神手大圣邓车，他将掉包的印匣给申虎，让他当了炮灰，自己则带着真官印溜了。
　　公孙策胸有成竹地拉着申虎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裴风知道以他的口才策反这位应该没差了，在套出官印的下落之前，白玉堂大概不会轻举妄动。
　　真的官印将会被扔到洞庭湖山环之内的逆水泉，最后由翻江鼠蒋平取出，这是后话。裴风现在要担心的反而是自己。
　　身上有着不少疑点，被人怀疑也是在裴风预料中的，好在那个炮灰申虎是个老实人，不知栽赃陷害为何物，很诚实地表示不认识裴风，也没在集贤堂中见过他，证明了官印的事与他无关。
　　但是五鼠另有问题要问裴风，所以前厅的众人散去后，卢方他们又拉着他去了西厢房。
　　桌上的残羹剩饭早就已经冷了，椅子被凌乱地推到一边，一切都还维持着众人离开时的样子。
　　裴风拎起一壶茶润了润喉咙，随即端正了姿态看着众人正色道：“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的是什么，我的回答还是和上次一样。”他知道说话要先发制人免得落得被动，动作越自然，越容易让人相信，而且他这样的回答其实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误导，裴风不喜欢撒谎，一遇到这种情况，说话的时候就会用点小圈套。
　　几个人回想了一下，蒋平若有所思：“因为冲霄楼？”
　　裴风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正是他想要的答案。
　　五鼠之间情同手足，比起扳倒奸王拿回官印这些大事，他们更在意的还是自家兄弟。裴风到来后刻意结交白玉堂，难免让其他几位义兄放不下心，他们想要知道的是裴风有什么目的，会不会对白玉堂不利。
　　当然，裴风如果实话实说自己就是冲着白玉堂来的……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悲剧。
　　这时候拿冲霄楼来掩饰自己的任务倒是个不错的理由。第一次见面的那晚，裴风就先是申明了立场，然后以冲霄楼的阵法为幌子。因为不擅长破阵，找盟友找上白玉堂很是合情合理，卢方几人听过之后不管信不信，潜意识中已经存在了这样的可能性，先入为主保留了理由，正好方便裴风偷换概念。
　　这就相当于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但圈子一点也没白饶，如果说之前那次说的只让卢方蒋平他们信了三分，现在重复一下加深印象，能变成六七分。
　　蒋平想了想，直言道：“你想进入冲霄楼？”
　　裴风淡淡一笑：“那里有我要的东西。”嗯，冲霄楼中的白玉堂的性命应该算是吧。
　　冲霄楼作为襄阳王重中之重的禁地，里面自然是珍宝无数，并不是只有盟书和造反的证据，蒋平也就没有追问裴风要的是什么东西。
　　徐庆突然道：“官印会不会也被放在冲霄楼里？”
　　卢方脸色沉重：“有这个可能。”
　　裴风心下一窒，下意识看向白玉堂，见他似有意动，暗叫一声糟糕！根据他的分析，年轻气盛的白玉堂露出这样的神情，多半是已经决定行动了！‘官印不在冲霄楼’这七个字在喉间翻滚了几回，到底是被理智抑制住没吐露出来。
　　白玉堂对于冲霄楼从来就没断过念想，无非是只差一个导火索。虽然官印丢失，裴风还是改变了直接原因，不想白玉堂竟又出现了步入老路的苗头！
　　必须证明官印不在冲霄楼才行！裴风心思电转，现在赶去逆水泉夺回官印已经完全来不及了，那么就只有……逼迫那个申通说出官印的真正所在！
　　但是白玉堂等得及吗？
　　原本的轨迹中公孙策心细如发，即使是叫人留心白玉堂的踪迹都没能看住他，现在裴风就怕白玉堂故技重施偷溜。
　　总之先想办法稳住他，尽量打消去冲霄楼的念头！裴风想了想，镇定地道：“我反而觉得官印不太可能放入冲霄楼。”
　　“此话怎讲？”卢方问。
　　裴风找到了思路，说起理由也顺畅起来：“因为对奸王来说官印并没有多大的价值，他之所以派人盗走官印是想让公孙先生还有颜大人举步维艰，那么又何必把官印像个珍宝一样重重保护起来？放在冲霄楼岂不是大材小用？”
　　“那照你这么说，官印会在哪里？”蒋平不动声色道。
　　当然是能丢多远丢多远……裴风心里想着，不过既然蒋平在试探自己，他也就面色如常地道：“那个抓回来的申通想必是知道的。”
　　“我们去书房问问，估计很快就能知道官印的下落了。”徐庆道。
　　白玉堂随意地道：“那你们先过去，我回房换件衣服。”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却引起了裴风的警觉，这锦毛鼠不会是想趁机偷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