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同人《因为爱你》》catoluna

19、第19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Trust

　　白川在阅读着芦原的交付名单，一目十行，草草扫过，突然就拢起了眉头，“芦原君，难道——”
　　情报处的第一把手面带微笑地问，“怎么了？”
　　中将握着报告的手不由捏紧了些，“这四百十二名都是需要立即处决掉的么，这样大的规模……元帅阁下知道吗？参谋团呢？”
　　芦原朝他轻松地一笑，“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放心，阁下说过，割掉坏死的组织对病人的恢复是非常必要的。”
　　白川的唇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惜失败了，“可……这也太……”
　　名单上四百多名甚至囊括了包括高级军官在内的各个部门各个层级，牵连范围之广，令人咋舌。
　　的确，前几次情报泄露，内部的整顿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
　　但……他没想到的是，居然连那名王牌飞行员都在名单之列——
　　是他疏忽了吗？还是？！
　　他望着长桌另一端负责此次行动的绪方精次上将，果然对方的目光不久后就停留在中段，不再移动。
　　显然，他也看见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
　　进藤光。

　　进藤光在睡梦中被人从被窝揪了出来！
　　刚吞服的药物显然有嗜睡的效果，他昏昏沉沉，半眯的眼睛扫了一眼对方出示证件，直到意识中突然浮现某个标志，顿时惊得瞠大了眼睛。
　　“LSSA？！”安全处？！怎么回事？！
　　被狠狠按倒在地面的他出自本能地挣扎着，而身上刚愈合的伤口一下又被撕裂了。
　　进藤能感觉温热的液体渗透了后背的衬衣，再渐渐变凉，凝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教同伴拿枪口指着他的家伙还在宣读他的罪证。
　　既然连军事法庭的过场都不曾给他，何必还要作这些个姿态？！
　　膝盖一抽一抽地痛着，他双手被反剪，跪倒在地，头被**抵住。
　　而声明已到尽头。
　　“……即此，就地枪决。”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他觉得没必要明白。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
　　他顺从地合上了双眼，等待。
　　寂静无声，象是什么也听不见，直到——

　　“卟——”地一记，很轻很快。
　　那是子弹击中人体的尾音。
　　结束了？！
　　好象并不痛苦……
　　而后，“哒——”，惊得他猛地一颤！
　　是别的什么，倒下了。
　　“卟——哒——……”声响不断，溅起短促的尾音。
　　再次寂静。
　　只余心脏鼓噪不息。

　　他悄悄地，睁开眼睛。
　　正对着他低垂眼帘的，是呆滞失去焦距的一双眸子，它们的主人甚至还未来得及反应，面容是扭曲过的不可置信。
　　“进藤，你还好吧。”扭住他双臂的力量消失了，取代它的，是温暖的胸膛。
　　淡淡的烟卷味道，沁入他的鼻间。

　　“绪方先生？！”逃过一难的进藤光下一刻终于能表现出该有的无措，“您……怎么……”
　　惊慌的眸子反复扫过地面横着的三具尸体，而再次确认的统一黑色军服上金色袖章让他更急躁不安，“您怎么能开枪！！他们是安全处的！您……您……！”
　　绪方精次紧紧扣住扳机的手指依旧僵硬着，还未放开，他抱住少年的双臂依然固执，不曾松懈。
　　直到门外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绪方上将才意识过来，手中的勃郎宁啪嗒一声，拉上保险栓，塞入怀中。
　　“你安全了。”他的口气仿佛在说明天天气一定不错，淡然的模样与刚才截然相反！
　　门“砰——”一声弹开，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气急败坏的情报处负责人芦原中将与随后赶到的安全处负责人白川中将。
　　“绪方君！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名单交于高层将领参阅时，清扫运动已经开始，被处决的甚至都包括情报处的黑木中将！
　　由上而下，残酷的血洗，已经布置一月有余。
　　而说服上层与参谋团通过此次行动，只用了一句话。
　　“只要目的正确，手段无关紧要。”漂亮的凤目轻轻一扫，议会在场百余人无一人出声反对。
　　第一批被处决的四百十二名，其中的绝大部分将不经由军事法庭的审判而私下行刑。
　　一方面是求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证据不足，无法通过正常的手段起诉处决。

　　“如你所见，我要保他。”绪方的白色军装下摆染红大片，是他刚刚抱住少年被地板上的血流所浸湿。
　　白川悄悄松一口气，他也才暗中通知了森下将军。
　　双保险，算是保住了这难得的空中王牌。
　　芦原皱眉，“你保他？”
　　簇紧的眉峰立起，“你能保一次，接下来呢？！他泄露的情报足够战后送他上绞架！！甚至还——”
　　“你给我闭嘴！！！”绪方上将一声厉喝，震住了在场的其他三人，“芦原君，我现在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要杀他也容易，不过你要有这个耐心……”
　　扶着进藤往门外走，与那两人擦肩而过，绪方低沉有力的声音穿透了芦原的耳膜，“直等到我为国捐躯再动手！”
　　芦原垂在身侧的指节捏的喀拉喀拉响，抿得死紧的唇蹦不出一个字来！

　　进藤光才走了一会，腿却一软，整个人跌在了地上。
　　真正的恐惧到这个时刻完全迸发。
　　全身的血液激荡奔涌，似乎要从皮肤上轰出无数个缺口，涨裂开每一寸血管。
　　极热，却极冷。
　　整个人停不住的在发颤。
　　而战栗的膝盖，支撑不住，哪怕一小步。
　　“怎么办？我好象怕的走不动了啊。”他苦笑着松开手臂，对搀扶他的上将说道。
　　绪方屈指推了一下眼镜，“我只能扶你一把，走路总得靠你自己。”
　　“真够冷酷的。”进藤光别过头去，不教他看自己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因为你还没经历过，真正的战争啊。
　　绪方侧过身子不再看他，而是注视着走廊的彼端。
　　那里，断断续续地传来，零星的枪声。
　　时值深夜，完全清晰地显示出方向所在。
　　进藤光猛地被惊醒了！
　　混乱、惊慌、恐惧、绝望，缠绕着本人思绪被挥开，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
　　“那边是……护士……护士站……明明！！”
　　绪方啧了一声，拦腰制住他，“来不及了，内勤是第一个动手的，现在去也……”
　　进藤光呆呆地望着他，似乎已经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了，“你……说什么……”
　　象是某种程度的安慰，上将轻轻将手放上他的肩膀，拍了几下，“好了，都过去了。”
　　但少年未曾听见一个字，他的牙齿磕磕碰碰着，连话都说不清楚，“等……等下……博士……博士他们！！”

　　塔矢亮推开R 5-1A室的大门，副官紧随其后，谨慎地锁了门。
　　伊角慎一郎被两名特工一左一右地压制住了。
　　见他进来，反倒是放松了神情。“你知道了？”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塔矢亮也不多话，一把抽出怀里的手枪，抵住他的胸口，“只问你一句，回答是或不是。”
　　博士还是温文尔雅地，朝他微笑，“什么，阁下？”
　　元帅移动着枪口，顶上他的眉心，“进藤……光……你是在利用他？”
　　同样，疑问句式，肯定语气。
　　他没有立即回答。
　　炉子上的水沸腾了，盖子扑哧扑哧地发出声响。
　　博士朝那边看了一眼，旁边是捏好的未下锅的饺子，白菜馅的。
　　白瓷的碟子里，盛着很难搞到的一点点米醋。
　　他轻笑，死亡当前，竟感觉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愉悦。
　　“呐，我不会告诉你的。”
　　副官微微一合眼，躲避飞溅而来的血珠。
　　硝烟的味道在狭小的房间内回旋。
　　而枪声已然泯灭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