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剑且听江湖雨》肆月四

64、暗杀起 本来能潜入

　　：“我……我……”看着沈修宸一步步朝自己靠近，面色上一片阴霾，姜璃本能的向后退，却不想几步之后竟就是墙壁，竟是退无可退了。

　　：“我的意思是，在你知道我面对的这一切事情之后，如果你不愿意在与我有牵连，我也不会怪你……”被沈修宸牢牢困在手臂与墙之间，姜璃偏开头不敢看他深邃的眼，情急之下只得这般解释，良久，才小心翼翼抬起头，试探着望向沈修宸的脸色，却依旧是一片冷冽，恍若冰霜，连一贯应付的假笑都没有，一时间叫看惯了他对自己温柔的姜璃不知如何是好。

　　：“谪……谪仙，对小人的解释可还满意？”姜璃唯有继续放低姿态作乖巧状，眨巴眨巴眼，果然不一会儿，沈修宸放开了她，淡淡道：“还算满意。”姜璃哂笑，没办法，谁叫她家谪仙就吃这一套呢，她只要撒个娇卖个萌，缴械做投降状，沈修宸就算再大的气也会消散，恩啊，这招甚好，以后时不时还是可以用用的。

　　沈修宸信步走回桌边，背对着姜璃，端起一口冷茶喝下，半晌才幽幽道：“我沈修宸的承诺向来作数，无论发生何事，绝不会变！”

　　掷地有声，好似一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姜璃的心口，她并非是不信沈修宸，只是她无法估计在沈修宸心中，道义与隐阁，到底哪一个占据的分量更重，更有甚者，是当有一天，她做出与隐阁的利益相悖的事情时，他，还会如今日所言吗？

　　：“如果……”踌躇许久，姜璃仍是艰难的开了口，她向来活的看似随意，实则认真分明，很多事她只能逃离一时，最终还是惦记着，骗不过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做出对隐阁不利的事情，那怎么办？”

　　：“那便是要看为何事了，”沈修宸搁下茶盏转过身，“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至于大事么……”他忽而一笑，轻轻答：“放心，我会保护好你，决不会让那种时刻出现教你为难的。”

　　姜璃捂唇一笑，面上答应的好，心中却顿时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目送沈修宸远去，姜璃站在院子口，终究是卸下了脸上虚假的笑容，她揉了揉发僵的脸，也不知道谪仙看出来没有，她那满脸的虚伪，让自己都讨厌自己。

　　谪仙呐谪仙，终究是我自恃过高，高估了我对你的影响力吗？你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却直言说到时候决不会让我为难，原来，隐阁在你心中，竟是如此的重要么？那么接下来第三个人的猜想，你叫我如何说得出口？

　　罢了罢了，也许是你我缘尽于此？离山一役，便是后会无期……姜璃不无悲哀的想着。

　　晚上，姜璃在给红莺的茶水了加了点料，红莺再怎么机敏毕竟不懂武功，不久便沉沉睡去，她出去顺了点酒，回来熟门熟路的爬上屋檐，撕开酒的封纸，却不如以往的浓烈肆意的酒香，她凑到坛口嗅了嗅，嗯哼，居然是清寡的菊酿，心下了然怕是谪仙特意将酒窖里的酒皆换做不易醉的菊酿，心中本涌起一股子感动，可是念起刚才的一番对话，顿时又冷了起来。

　　：“哎，若是有一坛无生酿该有多好？”即使不能醉人，至少不至于让她如今这般，身心皆凉。

　　姜璃抱着酒坛子在屋顶吹着冷风，一大口一大口的饮着酒，眼前是和谪仙的一幕幕，不过相识数月，却已经有太多的回忆，最初的试探与互相利用，然后偶然的相遇合作，再是休戚相关的命运逃亡，再到如今的离山之约，皆走马观花般再度重逢，她突然好想师父，好想告诉她自己如今的寸步难行，她答应过毒叔叔牢记自己的身份，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对沈修宸产生了感情，而且这份感情，似乎已经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越来越深。

　　：“若我不是姜璃，不是朱雀之徒，而是叶离，是不是就能毫无顾忌的站在你身边了呢？待你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因此而嫌弃我厌恶我呢？”姜璃喃喃自语，忽而觉得这不过是纯属自寻烦恼，她的身份，早已注定，只得嫌弃的将手中的酒坛子往屋顶下扔，坛子还未脱手，却忽而闻到几声轻微的声响。

　　她眯起眼，将酒坛子好好搁置一旁，夜色之中，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向某个方向靠近，奈何姜璃的小院前有棵大树，将少女的倩影给遮了个严实，是故他们未曾看到，不过他们也不会想到，这大半夜的，居然还会有人如他们这般，不睡觉。

　　姜璃顿时玩心大起，若没记错，这个方向走去便是天煞派的院子，她想起那个神秘莫测的欧阳袭，若是想见识他的身手，此刻不正是最好的时机？当下便玉足轻点，如燕子般毫无声息的飞离的院子，不过须臾，小院内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酒坛，上面还残存的些许的温度。

　　而此刻，天煞派的院子里，却远远没有那么平静。

　　欧阳袭喜静，素来不习惯与人接近，是故他的院子中基本不见仆役，只有贴身的暗卫一人，而院子外只是零星的站了几个侍卫，此刻正值子时，夜半时分正是人最容易疲倦的时候，能如姜璃那般夜晚依旧精神如初的，实在是太少。

　　这也无怪她，只是一个少女孤零零的行走江湖，其中凶险绝非常人所能理解，常常在外孤身过夜，又岂能酣睡？

　　：“唔！”那几个打着哈欠的侍卫只觉面前有黑影闪过，正欲叫喊出声，便见面前寒光顿闪，脖颈之间一片冰凉，随即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狠狠栽倒在地。

　　姜璃隐在暗处，暗暗为这些刺客的娴熟手法而心惊，本来能潜入谪仙层层护卫下的隐阁已实属不易，居然还能在不发出一丝声响的情况下解决数人的性命，这些人决不可小觑！

　　究竟是谁派来的呢？姜璃将心中人选一一列出，却又逐渐否定，如今四大派的人皆在隐阁内，有谁会按捺不住这时候出手，岂不是自找麻烦，与这相比，她却更担心欧阳袭，她抬手数了数，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四个人，欧阳袭的随从受了伤，没了那诡异身手，仅凭欧阳袭一人，能敌得过么？

　　除此之外，姜璃眯眼，欧阳袭真的是个心狠手辣之徒？她始终隐隐觉得不妥，不过是否真的是他，待会儿自见分晓。

　　四个黑衣人逼近门前，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便亮出利刃，瞬间便要破门而入！岂料就在那一瞬间，大门忽的自行打开，几个细碎的黑影极快的闪出，正朝着四人的命脉而去！

　　：“咣！”四人忙抽出利刃来挡，只听细微的嗡嗡声，在月光之下，姜璃勉强辨认出，这好似正是白日里出现过的毒镖，怕正是那个诡异身手的随从的手笔。

　　果其不然，不多时，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前，一前一后，前者站的笔直，丝毫看不出受过重伤的模样，而后者，则是衣裳整洁如新，不见丝毫紧张，一贯神色冷漠的欧阳袭。

　　：“杀。”毫无他言，一字既出，欧阳袭刹那间杀机暴涨！一双诡异的暗黄色瞳孔在夜色中显得尤为诡异……

　　：“莫非，真的是他？……”姜璃倚在暗处，不禁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