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拭剑且听江湖雨》肆月四

59、难如初 你，你是否

　　：“剑嵩的清风悲杨？”姜璃看到少女手中波光粼粼的剑招，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这清风悲杨是剑嵩派独传的剑招，据她所知向来是不传外人，只传给有嫡亲血缘的女子，照理叶离该是会这剑招的，却没见她用过，这少女又怎么会？

　　莫非？……

　　：“咣！”剑光须臾之间，台下众人都瞧不清身形，只听一声清脆声响，长剑坠地，而云雾散去后，台上蓦然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这位少侠，不过切磋而已，不至于伤及性命，还望阁下手下留情。”一袭绛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少女与那欧阳袭的手下之间，少女背对着二人，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反应过来，而手中的长剑却已落地，她猛然间意识过来，回头一看，那中年男子笑的和蔼，左手双指之间却赫然夹着一枚尖头发黑的毒镖！右手则恰似不经意的搭在那手下的肩膀上，看似柔弱无力，随时可以被挣脱。

　　不过须臾之间，那叶孟涛是怎么冲上台的？姜璃回头与沈修宸对视一番，发觉他只是浅浅的摇了摇头，他居然也未曾发觉！

　　这叶孟涛的修为究竟是到了何等地步，自己与谪仙居然半分影子都没有瞧到？姜璃还在心中诧异时，叶孟涛已经随后丢掉那根毒镖，和蔼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笑道：“阁下好身手，这一局，是剑嵩败了，”随即转身对台下的欧阳袭抬手道，“欧阳掌门好本事，居然能调教出如此得力的手下，天煞不愧为四大派之一。”

　　欧阳袭低叶孟涛一辈，此刻只有站起身，不咸不淡的拱手道：“承让而已。”随即眼风一扫那手下，那人便慢步走回欧阳袭的身边，垂眸不语。

　　居然是平淡的走回去，却没有用他那诡异的身手，莫非，是刚才被叶孟涛伤了？姜璃俳腹着，她自认轻功江湖难寻敌手，可那欧阳袭的手下身手居然快的……快的不可思议，近乎诡异，根本不是寻常习武之人可以达到的身手。

　　：“这一局，天煞胜。”沈修宸微笑着站起身，起身宣布道，叶孟涛对着台上的沈修宸略略一点头，转身抓住那个少女面目铁青走下台，坐在了台下的一隅，再也不作言语，那叶离也是挑高了眉，满脸的不悦。

　　莫非，这少女……看着那与叶孟涛有几分相似的眉眼，姜璃这下算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没想到嘛，这叶离娇滴滴的，倒有个英姿飒爽不输男儿的表妹。

　　这个少女，应该就是叶孟涛唯一的女儿，剑嵩小掌门的表妹了。

　　半晌过后，姜璃对于一眼便看得出结果的比试以及那些虚伪的阿谀奉承声已经没了丝毫的兴趣，哈欠连连的模样也都投入沈修宸的眼底，这个丫头，明明一开始闹着要参与这次武林大会的是她，结果现在居然开始犯困，哦，他好似之前忘了告诉她，其实这武林大会，无聊的很呐。

　　姜璃不知道沈修宸此刻心中所想，只是顺着四周瞧了瞧，似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她，便蹑手蹑脚的站起，向着一旁挪动，却一个没留神撞到了一个人的背上，“抱歉，”捂着脑袋抬头间，便见到了秦舒墨那张写满了意外神色的脸，看清是她后，脸上的意外又化作几丝尴尬。

　　：“要是想离开这儿，跟着我吧。”秦舒墨似乎看透了姜璃的意图，站在了她身前为她挡住其余人的目光，带着她从人群中静默的走开，秦舒墨没有看到，他护着姜璃离开的时候，自家三师兄一直没离开那华服少女的黑色眸子里，闪现出难以掩饰的复杂。

　　而华服少女跟着名义上的表弟，漫步在庭院的回廊间，弯弯曲曲的回廊画壁斑驳，透漏出年岁的久远，姜璃意识到，这是在她确立了身份，与秦舒墨有了那段令人尴尬的对白后，首次的单独相处。

　　沈谪仙应该看着她走的吧……居然没有追出来，也没有派人跟着她，倒是对她这么放心么？姜璃心里嘀咕着，没注意前面的少年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她的脑袋……再度和秦舒墨的后背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姜璃捂着脑袋后跳了几步，堪堪避开了秦舒墨递过来的手，后者只是心中苦笑一声，默不作声的收回，“姜璃，以后，就是我表姐了，秦家的小姐，就不能像今天这般随意了。”

　　：“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表姐？”姜璃试探着问道，她了解沈修宸一贯的作风，他断然不会平白无故的绉出一个身份来，定是与秦介达成了某种交易，因为苍白的过去只会让人生疑，就如同她姜璃能查到的过往一般，她心里一直在纳罕，沈谪仙既然知道她的来路不明，居然还敢放心大胆的对她如此，要么是他对自己别有目的，试图通过自己得到自己身后之人的消息，要么就是……

　　应该，应该是后者吧……自欺欺人也好，总叫她心里好受些，举步维艰，小心翼翼，她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感情，就是怕有朝一日身份曝光，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计谋而已，到那时，她该怎么活下去？

　　：“我的确有个表姐，她自幼养在深闺之中，莫说他人，就算是我，也见她面见得极少，算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种，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秦家皆以我表姐为荣，在我表姐十四岁那年，她的一幅万马奔腾图更是被愁钱山庄的庄主莫愁钱看中，收入阁中珍藏。”秦舒墨寻了一个干净的位置，拂去了上面的灰尘，示意姜璃坐下。

　　：“可就在万马奔腾图完成后不到一个月，我表姐便病逝了。”谈起这位薄命红颜，秦舒墨的语气里不无遗憾，那是怎样一个才情兼备的女子，却早早的离世，只留下那副万马奔腾图，挂在愁钱山庄的画壁上。

　　之后的并不难猜，秦介隐瞒了秦家这最为骄傲的外孙女的死讯，这一隐瞒便隐瞒了四年，可眼见到了出阁的年龄，秦家若是交不出人来，定会被整个武林耻笑，而这时沈修宸则将自己推到秦介的面前，提议由自己代替秦家小姐的位置。

　　沈谪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精明嘛……姜璃微微眯起了眼，眸子里一股子精光闪过。

　　：“名门大家的小姐，都是这样处处受禁锢的么？”姜璃不禁抱怨道，这才两日，行规举止处处需要小心谨慎，真不知那秦家小姐十四年是如何忍受的，“要是早知是这般，当初就不会那么干脆的答应当这个秦家小姐的。”

　　：“你，你是否是不愿意？不愿意作我表姐？”秦舒墨像是落水之人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般，忽而满是希望，姜璃不忍打破，只得哂笑的回答：“只是这闺阁小姐不太符合我，你知道我自由散漫惯了的，不过能多秦小五你这般乖巧的弟弟，我还是十分满意的。”

　　：“是么……”眼里的希望渐渐散去，姜璃起身不忍再看，“走吧，送我回去，你师兄应该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