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爱隔山海》盖里不给

11、11

　　城市的斑斑霓虹洒在车窗上，明明暗暗的光无声地落在车上人的脸上，赵霖铃突然希望光能有声音，她一直看着窗外，身边的人没有说话，车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于是，赵霖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把你手机给我。”
　　“手机？”虽然很疑惑，赵霖铃还是把自己的手机乖乖地交给了倪奕海。

　　倪奕海接过手机，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赵霖铃的电话。他看到赵霖铃的手机屏亮起，上面显示来电的是“哥哥”。
　　倪奕海把手机扔给她，然后说：“原来你的手机没问题。”

　　“为什么不接电话？”

　　“上课把手机设置成静音，没调回来，放在袋子里所以一直没听到。”赵霖铃低着头轻轻地说着。小时候，她出去玩回来晚了，没看着姐姐，一说谎话，就会被外婆看穿。外婆说她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越来越轻。

　　倪奕海看了一眼赵霖铃，突然很想摸摸她低着的头，却反而把手插进了大衣口袋。
　　其实他很生气，他应该很生气，这段时间她越来越嚣张，竟然不接电话，还有顾家的那个小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闷闷的竟也气不起来。送她去美国，虽然是为她好，也是为了这盘局，但是这个决定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好像打开笼子放鸟出去，给它自由又害怕自己被遗忘，让它飞又担心把它保护得太好它不记得生存了。

　　或许不是最近对她太纵容了，而是对自己太纵容了。倪奕海收回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说道：“小东回国了，就在江城，我们现在去见他。”

　　倪东？

　　除了“倪奕海”，赵霖铃已经不知有多久没有想起过倪家的人了。她依然低着头，却清楚地说出一个“好”字。

　　倪东和倪薇是一对双胞胎，是倪奕海姑姑倪凤飞的孩子，倪家人丁单薄，倪凤飞的丈夫便做了上门女婿，一家人都住在倪宅。虽说是龙凤胎，但倪东和倪薇长的并不像，尽管他们都很美。虽然形容一个男生“美”不大合适，但倪东的确长得太好看了。
　　因为和赵霖铃同龄，在倪宅的时候，他们一起上学。他们不爱搭理她。不过也不奇怪，当时整个倪宅只有病危的倪老爷子宠她这个外甥女，其他人不过拿她当野路子来的丫头罢了。但是倪东有点不一样，虽然在面子上他配合着所有人忽略她，但是其实私下里他对她还算关心。

　　第一次和他说话的时候，赵霖铃因为晚饭时候拘束着不敢多吃很囧地在厨房偷吃。
　　突然灯亮了，赵霖铃差点吓得叫出声来，幸好被一双手捂住了嘴巴。
　　“叫什么叫，被吓到的是我好吗？”倪东放下捂住赵霖铃的手，“如果被大妈他们听到就完了。”
　　“对不起。”赵霖铃低着头，嘴里还塞着嚼到一半的面包。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瞧你那好欺负的样儿。”倪东打开冰箱，拿出了一个面包递给赵霖铃，“给，这个好吃。”然后拿出一瓶水，倒在杯子里。
　　“谢谢……”赵霖铃接过面包，吃了一口，果然好吃。
　　倪东喝了一口水，“新来的你叫什么霖铃？”
　　“赵…”赵霖□□里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道：“赵霖铃。”
　　“你晚饭没吃饱吗，怎么现在出来‘偷吃’？”
　　“我……刚才吃不下……”
　　“也是，你是不是挺怕我们的？”倪东顺手倒了一杯水给她。
　　“有点，不过大家都不怎么理我，也还好。”
　　“这里就是这样的，大家都戴着一张面具。你别看他们高高在上自认高贵，其实各怀鬼胎。”
　　“是我不好，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我。”
　　倪东噗了一口水，摸摸赵霖铃的头：“姑娘，你是蠢还是天真，大家凭什么喜欢你，在所有人眼里，你不过是一个没什么身份的替身，满足一下外公的临终愿望。”
　　“我知道。”
　　“知道就好，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在这里生存的第一步。”
　　赵霖铃假装努力地吃着面包，其实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了。

　　倪东若有所思，他歪着头打量着赵霖铃，突然说道：“听说你学习成绩挺好的，那你以后给我写作业吧。我会在暗处罩着你的。”

　　赵霖铃抬头看到倪东狡黠地笑着。
　　“别这样看着我，倪家的人就是这么会算计。哈哈！”

　　于是就这样，赵霖铃莫名其妙无法选择地成为了倪东的作业奴隶。虽然日常，其他人刁难自己的时候，倪东惯是一副冷漠神态，漠不关己地端看好戏，但是私下里却和赵霖铃有着各种联系。而且，赵霖铃和他们在同一个学校，同进同出，难免各种接触。

　　总之他就是一个很古怪的人，不是能用好坏简单形容他。不同于高傲如倪薇，对赵霖铃是那种天然的优越感，与优雅的漠视；倪东总是狡猾地压榨着赵霖铃，世俗而可恨，令人咬牙切齿而不得。但似乎……如果非要具体形容那种感觉的话，大概是亲近，一种无法定义褒贬的亲近。

　　当时赵霖铃不懂，但是现在回想，有别于其他人施舍的姿态，也许倪东在当时是最近似朋友的存在。

　　这家日料店位置很偏僻也很安静，没什么人，赵霖铃很喜欢吃日料，但是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这家店。赵霖铃跟着倪奕海进去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倪东。这个少年依旧明亮得晃眼啊。
　　倪东把头发留长了，真是像漫画里出来的美少年啊。当年在美术班，有次他上去当模特，赵霖铃就故意给他画一头长发，把他气了个半死。
　　看到眼前倪东不知何时留起的一头长发，赵霖铃不禁感叹当年自己的眼光超前。

　　倪东起身，迎接刚进门的两位。看到倪奕海身后的女孩，他并没有感到惊讶，这几年虽然没有求证，但是他知道赵霖铃一直被倪奕海藏着。
　　一直到前几天，他浏览网上有关“旷古”欧洲街开幕的新闻，在几张庆功宴照片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哥果然是大哥，能在最近的地方把最宝贵的东西藏得最好。

　　“大哥。”倪东对倪奕海向来很尊重，然后他转向赵霖铃，也没有多问什么，倒是很正经地伸出了手：“好久不见。”
　　正在犹豫要不要伸出手的赵霖铃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倪奕海不着痕迹地安排坐下了。倪东收回悬在空中的手，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喜欢吃日料，就选了这里。还可以吧？”
　　赵霖铃看着倪东给倪奕海倒着水。果然这只狐狸在他哥面前一如既往的温顺。不过这家伙原来不是不喜欢生鱼片之类的吗，看来国外生活真的能改变人的饮食结构。

　　倪东顺手也给赵霖铃倒水，“正好好像霖铃也挺喜欢吃日料的吧。”
　　“谢谢。”赵霖铃接过水，“我没关系，吃什么都可以“

　　倪奕海忽然伸手摸了摸赵霖铃的头，确是对倪东说到：“不必管她，反正我们晚上也要一起吃饭的。你刚回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赵霖铃对这记突如其来的摸头杀，深感莫名其妙，只能配合微笑，然后尴尬地低下了头，看着手中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