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缘》我是九九

6、第 6 章

　　燕采薇惊得目瞪口呆。她长居王府，足不出户。如何知道坊间传闻？在小采薇心中，但凡能征善战之人，必是膀大腰圆的黑脸大汉，因此才会如此说。谁知说错了。这可如何是好？她小手绞着衣角，手足无措。不知要如何应答。小小女童，站在当地，极是可怜。
　　那位大人仿佛有些无奈，收了眼中精光，面带疲色，以手抹额，沉声道：“罢了，你既不想带我去，我不去便了。你退下。”转身抬步欲回房。那叫致远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药草，问道：“大人，可还要泡些这草药？”那男人点了点头。燕采薇刚准备退下，看着那药草，又忍不住多嘴道：“这紫金牛背草的药性太沉，光泡着，药性出不来，要煮煮才好。大人刚从莞城回来，要多喝些去去瘴气。”
　　那位大人停住了脚步，陡然回身：“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燕采薇不敢再乱说了，低声回道：“是师傅教我的。他也在莞城治疫症，去了半年有余了。临走时，怕时气传染，特意教了我的。”那位大人凝神看着燕采薇良久，方说道：“你是燕采薇？”虽是问话，但语气却不庸置疑。
　　燕采薇吃惊的张大了小嘴：“大人如何知晓？”那大人放缓了脸色，温和了不少：“我与国师，是莫逆之交。怎会不知？他甚是惦念你。”采薇眼圈微红：“大人，师傅可还好？他素日常咳喘，也不知在莞城会否更厉害？他什么时候可以回来？我想他了。”被丢在行宫两月，素日怕月姨担心，就是难过，也不肯让她知道。这会子，有人提及师傅，小采薇颇觉伤心。语气中带着哽咽。
　　小小女童，糯声软语，有些些委屈，又有些娇意。那位大人看着，眼中浮现出怜悯。他低头看着燕采薇，温声道：“他甚好。再过十几日便可回来了。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此？怎的一个侍候你的人都没有么？”燕采薇本来就心酸，那大人温声轻问，更是难过。咬着嘴唇，半天才小声说道：“还有月姨陪着我的。”
　　那大人抬手抚了抚燕采薇的头：“你用膳了没？进来，陪我一道用膳吧！”燕采薇扭头看了看后院，轻轻摇头道：“尚没用膳。我久不回去，月姨会担心的。”那大人转头对侍卫吩咐道：“青龙，你去后院告诉她的月姨，就说我留她在此用膳了。再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让他们送过来。”燕采薇想要推辞，那大人已经伸手牵住她的小手，带着她到了自己房中。
　　男人的大手温暖而坚硬，就如师傅牵着她一般。莫名的让采薇觉得安心。她跟着进了屋内，一盆熊熊的碳火，让屋子里很是温暖。眼见大人解下了大氅的衣带，燕采薇乖觉的急忙上前，踮脚接过大氅，抖顺了锋毛，放到衣架上挂好。
　　那大人拉着她坐在小几旁。仔细看了看她，问道：“什么时候病的？得了什么病？可请了医正医治？可好了？怎不跟你母妃一起回府？”燕采薇知道这位大人是师傅的挚友，也不惧怕了，跪坐在席上，小手放在膝前，从元成益生病说起，向这位大人说了病的经过。
　　这位大人静静的听着，不时的皱皱眉，间或问一句。待燕采薇说完，这位大人又问道：“你主仆二人在此地住了两、三个月了，吃穿用度是谁给你送来的？”燕采薇道：“也无有人送来。母妃走的时候，留下些东西。成益又叫小禄子给我们送了几次东西来，尽够用了。今日大人过来，我还道是小禄子来了，才出来开门的。”
　　那位大人道：“你母妃此事做过了。”燕采薇急忙道：“大人轻声。母妃发怒，很吓人的。”那大人扬头看着燕采薇：“你很怕你母妃？所以病好了，也不叫人来接你回府？不挂念弟弟么？”燕采薇伤心了，低头啜泣：“怎不挂念弟弟？母妃怒月姨没有禀报我病了的事，要罚月姨。回府，月姨就要挨二十棍子。成益遣小禄子来说，要我再忍耐几日。下月是二弟周岁。大喜的日子，父王一高兴，他再求父王开恩，不罚月姨了也未可知。”
　　说话间，驿丞几个已经将膳食送了过来。那位叫致远的大人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摆膳，一边说道：“少夫人莫哭了。据我看，你就是明日回府都可。你父王定会开恩的。放心，你月姨不会受罚的。先来用膳吧！”燕采薇好奇的问道：“这位大人认识我父王？”
　　程致远看了看坐在一旁的主子，笑道：“认识得很！认识得很！我在你父王身边的时候，只怕比你母妃还多些。”燕采薇更是好奇了：“大人，父王是个何等样的人？到底是个黑脸大汉，还是个白面书生？”程志远正在喝茶，听了这话，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总算是忍住了。没在主子跟前失礼。
　　喘了好半天，方说道：“这个何等样人么？就不好说了。肯定不是黑脸大汉。白面书生么？也不算是。最多只能算一半。”燕采薇托着小脸道：“大人这话说差了。要么就是，要么就不是。算一半是个怎样的算法？”程致远再次打量下主子，居然不言不语，任自己逗弄少夫人？再仔细看看，嘴角还微微上弯？便笑道：“唔…这一半怎的不能算？是个白面的，也不顶白，但不是书生。这不就算一半么？”
　　燕采薇睁着大眼，努力在想，白面又不白，是个怎么样的呢？小姑娘粉嬾的小脸，瞪着小圆眼，咬着嘴唇，自己寻思的模样，煞是可爱，她自已却浑然不觉。程致远又笑道：“诺，就和这位大人相差不多。”燕采薇张了小嘴：“象这位大人？”那位大人慢悠悠问道：“怎么，你父王不能是我这样的？”
　　燕采薇合拢了小嘴，低下了头，小声道：“父王若和大人一样，也太…也太…胡须都没有，怎么象父王？”那大人扬眉道：“国师也不曾蓄须，你不也叫师傅？视他若父？”燕采薇道：“师傅教导疼爱采薇，远胜过父亲的。也不似大人这般…这般…”这般了半日，也没这般个所以然来。
　　程致远笑出了声。那位大人瞪了程致远一眼，道：“先用膳吧！”说着，拿起筷子，夹住一块牛肉，一咬，紧皱了剑眉，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