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米难煮熟饭》公主难嫁

3、第二章封司幻的私活

　　“司幻，怎么还在这里呢？主子屋里叫茶呢。”思绪戛然被打断，封司幻慢悠悠的站起身。又叫茶？她方才不是送进去一壶了吗？
　　虽是这样想着，但少不得又端了一壶去。只是这脚还没进二门，就听到了里面的说话声，原是来了客人的。但是走近两步司幻又住了足，里面的，好像还是位女客。这大暑下的，房里的门窗却都关的紧紧的，她觉得这时候进去怕是会有些不妥吧。所以她甚是“知趣”的加重了些脚步，在紧闭的房门前走来走去。
　　果然这方法是管用的，没过多一会儿就见书房的窗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了开来，微微敞开的雕花木窗之下，是苏月锦精致之极的笑脸。她看见他对自己招了招手，没正经的样子：“折腾什么呢，站在门边走来走去的也不进来，想渴死爷？”而后使了个眼神给她。
　　封司幻见状会意，缓缓伸出另一只没有端茶盏的手比了个五。
　　苏小爷挑眉，比了个三。司幻果断摇头，并且转身就要朝院外走，被他清咳一声唤住，又比了个四的手势。封司幻站在原地想了想，四十两银子，还算合帐，便点了点头又走回来了。
　　你道这两个人是在打什么哑谜呢，苏月锦苏大少风流名声在外，闻风而动者有之，飞蛾扑火者若干。偏生他还要维持一副专情的形象，原因是他老子苏顽为人极其古板，最见不得他“招蜂引蝶”。所以，当苏公子发现新进的这个木纳丫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得罪之后，很高兴的将这个扑灭小飞蛾的任务交给了她。
　　当然，这是有偿服务。难搞一点的五十两，一般段数的四十两，精神脆弱很好糊弄的三十两。封司幻对于这个私活倒是挺享受的，用她的想法，自己早晚都是要嫁过来的，赶走一个是一个。而且面上也没有流露出多爱慕苏月锦的样子，一个是，现下确实没那个心思，二个就是她知道他顶烦那种上赶着扑过来的人。再者，就是自己当真没嫁给他，没事收收这些外快，回了宫里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所以说，爬床这种事，其实也是个技术活。
　　封司幻刚推开那房门，就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香粉气息。其实香料用的不差，是御香阁新出的歆兰香。只不过熏的太多了些，整个屋子都是甜腻腻的味道，也难为屋里这位爷坐的住了。打了帘子进了书房，她连看都没看屋里的人一眼，径直走到苏月锦身边皱眉道：“这是哪个不懂事的，连爷闻不得兰花香都不知道，炉子里也敢熏这个？”
　　苏小爷倒是勾着唇角笑了，直接拉了她过来，轻声道：“你吃了炮仗来的？没见到屋里还有人在呢吗，快去陪个不是。”
　　封司幻被那眼里伪装出来的深情恶寒了一下，尽量不哆嗦的转过脸去看那屋里“香粉的来源”，入眼的就是满脑袋明晃晃的珠翠，和一张稍显稚嫩的脸，那本就瞧着脆弱的小脖子，也因为那上面的金银首饰被压的生生短了半截。她眨着眼，努力辨认了半天才看出来，还是个熟人。
　　苏月锦有个毛病，风雅不风流。喝酒赏荷他欣然，对月吟诗有雅意，但是却从不在外留宿，也不会带女人回府。他的那些红颜知己，都是知道这些的，因此也鲜少有人敢越这雷池一步。当然也有没什么眼色的，就如面前的这位。封司幻大多数银子都是从她身上赚的，听闻这位是苏小爷手下商户王林王老板的闺女王琼。
　　今年刚满十五岁，个性傲娇，眼下无人。唯有对苏小爷倾心，不管门房怎么拦着，她总有办法进来。跳墙搭梯子钻狗洞，那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她老爹为此没少骂她，但是怎么说都没用。
　　“哦，原是王小姐在这儿呢，是婢子眼拙了，竟然没看到。”封司幻说着，随意服了下身，只是那礼数做的实在不周全，看上去跟点了个头没什么区别。
　　果然那边就炸毛了，但是可能头顶上的珠子实在太重，站了几次都没站利索，索性就坐在原处阴阳怪气的道：“哟，瞧这话说的，司幻姐姐是谁啊，那是锦哥哥身边最得宠的下人，我们这些人哪里敢得罪。莫说您方才是真没看见我，就是看见了装看不见，我也是不敢怪罪的。”
　　王琼这一番夹枪带棍的，尤其是将那下人两个字咬的死紧。要是换做旁的丫鬟，面皮薄的，可能就直接走了。面皮厚一点的，难免是要翻脸的。偏生这人是封司幻，而她的反应也就是点了个头哦了一声，而后问她“你喝茶吗？”
　　这样说着，却全然没有要端过去的意思，仿佛就是客套的问上一句。
　　“不喝！”王琼冷哼一声，决定不理她。上次过来的时候她也是这般跟自己说话的，当时她还对着苏月锦抱委屈，谁知道苏小爷直接挥手另叫了个粗实丫鬟进来给她端茶，那司幻就那么端坐在一旁，气的她当时就哭着跑走了。
　　所以她这次就是不说话，看她拿什么气她。
　　封司幻倒是觉得没所谓，转身斟了杯茶递给苏月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两口，看着他道：“我能不能坐会儿？”她不习惯说奴婢，时间长了说着说着就会忘记。苏公子倒是也不介意，就由着她说“我”。
　　她说想坐一会儿，语气是她独有的软糯，听上去有些像撒娇。但是苏月锦知道，她是一贯这般细声细语的，他是受用的很，但是并不见得别人也受用。王琼听了之后就是冷哼一声，小声骂了句：“做作。”
　　封司幻压根就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全当没听见，就这么呐呐的看着苏月锦，倒是让他失笑了“这才多一会儿你就累了？不是才刚让你出去坐着了吗？”话虽这样说着，却是伸手将她拉着挨着自己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