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里瓦西的辩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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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交出飞船，请求停止攻击！重复，我愿意交出飞船，请求——请求停止攻击！”
无线电中传来惊恐的呼救声，有些丢这位党派领导人之一的面子。但玉生觉得面对随时可能接近的黑洞，任何人都会失去镇定，尤其是对于并没有过多接触过曲率飞行的斯诺德莱斯而言。
“请慢速靠近母舰，不要开启武器，若有任何不妥行为你将被击毁。”杭捷用航母的无线电对曲率飞船说道。
过了大约一分钟①，无线电再次传回：“明白。请不要射击，我没有恶意。”
曲率飞船的电力引擎启动了，它慢慢地滑向比它庞大得多而且强大得多的智卡佳航母，像一滴优美的水银在黑幕上滚动着，即将落入深渊。
杭捷打开了机库舱门，玉生和温馨分别拿着枪，由杭捷的无人机运送到上层的机库中。他们的头顶上便是机库的入口，那里群星闪耀。
玉生拉开了保险，曲率飞船在视野中出现了。相比于它能达到的速度，它走得的确很慢。
“请不要射击，我没有恶意。”无线电中还在重复这句话，而玉生端起了枪筒。
离杭捷一千米远的位置，曲率飞船开始减速，像一颗圆润的蛋，缓缓地掉落在机库的开口内。它没有碎裂，而是打开了舱门。
面目精致的明雅-里瓦西还穿着那身离开京英集团时的白衬衫和长裤，此时是举着双手登上曲率飞船的楼梯，从舱门露出整个身子。
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仿佛还在因黑洞威慑而惊恐，当她的目光接触到玉生，甚至能看得出来明显的恐惧和赔笑。
“呵呵，”里瓦西用那漂亮的人类面孔挤出一抹苦笑，“又见面了，周玉生阁下。”
玉生冷冷地看着她，表面上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哦，我错了，真的非常抱歉——”里瓦西微微转头，看向一旁的温馨，然而出乎意料这个印象中温和胆小的男孩子竟赐给了她更加憎恶的目光。
温馨举枪的手在颤抖，而里瓦西认出来那是玉生随身携带的死光枪。这把威力十足的未来枪可不是好招惹的。里瓦西看向玉生，又发现她手里还有一把外表风格不同但无论怎么看都透着危险的步枪。
她似乎感到无比恐惧，向后退了一步，脚踩在曲率飞船光滑的顶上，便直直地从上面滑下来，差点没摔倒在地。
玉生和温馨端着枪，不约而同地向她靠近了一步。
“从曲率飞船旁边离开。”玉生平静地说道。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她并没有在生气，也没有想要开枪的意思。
里瓦西没有迟疑地离开了飞船，依旧举着双手继续向后退。
“往左走，离开机库。”玉生命令道，里瓦西也乖乖地从那泡沫状的门穿过，到了机库外面。
“好了温馨，先把死光枪放下吧。”玉生对温馨偏了偏头，然后跟着里瓦西走出机库到了准备舱室。
准备舱室很窄，是供飞行护理员给舰艇做最后准备的。里瓦西站在前面举着双手，在高高的穹顶下看起来瘦弱而矮小。
真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斯诺德莱斯，谋杀了雅那女士和一个无辜的地球人类，还想要摧毁整个远航文明。
“我错了，阁下，我真的知道错了。”里瓦西轻蹙着眉，双眼中竟然溢满了泪水，“您是对的，斯诺德莱斯帝国已经来不及了，但我想回家啊，我真的想回家，在外面太久了，我实在受不了……求求您让我回去吧，求求您！”
玉生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然而她身后的温馨却冰冷地说道：“收起你的伪装吧！”
“温馨少爷，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里瓦西把目光转向温馨，痛心而可怜地抽泣道，“您没有离开过您的故乡，您是不会理解的——孤独羁旅，它能让人发疯，能让人失去自我，能让人变得不像是自己……”
这句话仿佛轻轻地波动了玉生的某一根心弦，她突然觉得这一刻里瓦西就像是自己。一开始为了某种民族的伟大的事业而出发，然而却在旅行中失去原本的意义，开始渴望回家——然而她已经没有家了。新世界尽管再像、传承了再多的文化，从情感上也不是原先银河系文明的中国；新政权就算再好、解决了再多的问题，实际上也不再是她的民族。人类活下来了，可已经不再是原先的文明了，她的种族、她的基因活了，但她的民族、她的迷因却永远地随着银河的湮灭消逝……
所以从前她才想要拼命地把新世界改造成她的家的样子，所以她原先才要努力地维持人类和其他三种族的良好外交发展，所以她现在才要几乎冒着生命危险也得拿到能回到原先世界的曲率飞船——在这过程中过程中她越来越急迫越来越焦虑，最后那已经不再是旅行，而是一场生死的斗争。
“阁下，阁下！您一定能理解我的，阁下！”里瓦西又转向玉生，她把手向前伸着，仿佛想要去抓玉生的手，透明的眼泪已经从眼眶中流下来，形成两道浅浅的溪，“您不也是这样吗！孤独的旅行者，有着远大的理想，也更换过许多同伴，但您渴望的，其实不正是回家吗！”
“你给我住手！”温馨的手颤抖着，举起死光枪对着她威胁道。
他看了看玉生，希望她能制止里瓦西的动作，然而玉生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愣愣地任由原本的逃犯，隔着两层防护服握住了她手指。
“玉生！”温馨惊惶地叫道，“玉生你在干什么？！”
“阁下，您难道不能理解吗？斯诺德莱斯的我的文明我的家，我为它清除敌人有错吗？”里瓦西呜咽着，紧紧地攥着玉生细长的手指，“而现在历史已不能改变，但我想回家有错吗？旅行让我变得异常焦虑，而导航仪被您打坏，如果没有曲率飞船我又怎能赶在生命结束之前，再看一眼我的故乡呢？您想想，为什么不让我回家呢？我仅仅是想回家都不行吗？”
“您为什么不让我回家呢？”说到这里，里瓦西已经泣不成声。
玉生木然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温馨再次举起死光枪，准备配合她威胁里瓦西束手就擒。但出乎意料地是，玉生却低下了头，缓缓地说道：“也许……你说的没错吧。”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里瓦西的辩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