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在记忆里凋零》幽一默然

3、(三) 妈妈，哥哥

　　（三）
　　哥，我希望你快乐的生活……
　　和我，还有妈妈……
　　我们一起快乐的生活……
　　三个人一起……
　　好吗？？

　　我爱极了那个白色条纹的窗帘，干净，和平。
　　我一直认为，只要有希望在，一切都有可能实现。
　　我有一个哥哥。大我四岁，长像俊朗，在渊中非常出名，每次考试第一名都会被他垄断。
　　我爱他，我唯一的哥哥。
　　我在渊中上初中，和哥哥一样，非常出名。我喜欢去高中部溜达。
　　今天在校园外面，我看到了哥哥和一个图着眼影，穿短短的吊带，低低的裤子，漏着肚脐的女孩走在一起。他们靠着好近好近。我似乎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但唯一不解的是，哥哥为什么会和那种看起来坏坏的女生在一起。
　　回到家里，我到哥的卧室找他。
　　“我今天看见你和一个女孩亲昵的走在一起。”我说：“我想我知道你和她的关系，希望你不要忘了爸爸的期望，我们要去北京。”
　　“那你去好了，我的将来我自己定。”哥哥对我讲话的时候从来没有一点感情。
　　“妈妈说……”
　　“是你妈妈……”他打断了我的话，如此尖锐的语言。

　　我真的不知道哥哥和妈妈有什么样的隔阂。也许，哥真的不是妈妈的孩子。
　　记得我在6岁那年，在爸爸的房间看到一个女人走出来，神情憔悴，泪流满面。手里拿着哥哥满月时的照片。
　　“钱你已经拿了，请你以后不要来了……”房间里传来爸爸的声音。
　　所以，我常常想，也许那个人才是哥的妈妈。
　　因为妈妈真的不疼哥哥，她不止一次对我说，哥哥是个野孩子。
　　但哥他是不知道的。

　　不管怎么，我会让你幸福，我唯一的哥哥。

　　回到学校，我继续紧张的学习，我希望升到本校的高中部。
　　每天下午四点，学校的广播里总是传来一个女孩甜美的声音……
　　她叫伊灿。
　　高中部2年级的学生。
　　比哥哥低一届。

　　每天下午四点，我都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静静的听伊灿念文章。
　　她的声音像流水，滴滴哒哒，沉没流离……
　　她念的所有文章都是自己写的，淡淡的哀愁。
　　我知道，她是一个隐忍的女孩……
　　我也知道，她是我的初恋……

　　朋友告诉我那穿蓝色裙子的女孩是伊灿。长长的头发，柔软透明。
　　我开始疯了一般的写文字，然后送到广播站，我真的希望有一天，可以用伊灿的声音描绘我的文章……
　　我所有的文字署名为契。

　　“你是契吗？”终于有一天，伊灿对我说：“明天我会念他的那篇《渐渐》，如果你是他，进来我们商量一下，你需要改几个地方。.”
　　我的脸迅速发红，肿胀……
　　我不停的摇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广播站。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样做，不知道自己到底怕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的如此懦弱。
　　当我反映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之后，我已经跑到了操场上，我真想就这么一头撞死在双杠上，我觉得我不像一个男人。
　　以后的日子，我仍然写了很多文章交到广播站，然后站在操场的正中央听我的伊灿念我的文章。我想，她永远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叫契的匿名作者是谁，也永远永远不会知道，在这 个学校，有一个男孩叫周晓萌。
　　我对伊灿的感情像洪水一般的往外涌，一发不可收拾。
　　我开始写日记，记下她的点点滴滴，她的白色球鞋，她的兰色裙子，她粉粉的小脸，她那大大的水杯，还有她那让我迷失的笑。
　　真的真的无法控制。

　　今天放学回家，我习惯性的拿出日记本。
　　今天伊灿穿了条破旧的牛仔裤，松松垮垮，非常休闲阳光。我刚要翻开日记本，余光看到门前站了一个人。是哥。
　　“今晚我睡你的房间，我朋友的钥匙丢了，回不了家，现在又太晚了，找不到修锁的师傅。”这是他第一次像我提出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睡地下就好。”
　　“是她，对吗？是那个女孩，对吗？”我敢对天发誓，绝对是那个坏女孩。
　　“这个你不用管，我只希望你答应我的请求。”
　　“不行，绝对不行，妈妈知道了，你我都会完蛋！哥，你要知道，她可能会影响你的。。。。。。”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废话那么多，不让算了，我和她住宾馆去！我知道，这里是你和那个女人说了算，我他妈的就不该来找你。”
　　“好啊！你们去宾馆吧，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哥，你再这样一定会后悔的，我灰让你知道我是对的。”
　　“我警告你，少管闲事！”说完后，哥便甩门而去。
　　我追过去，看见哥牵着他的手，大步走远，那个女孩回头，对我坏坏的笑。
　　我发誓。我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其实，我不只一次的发现，自从哥哥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后，改变了很多很多。他开始开口和刘阿姨说话，吩咐她做什么晚餐；开始种各种各样的盆栽；最不可思议的是，哥会在发呆时微笑。。。。。。
　　不管了，不管她对哥有多么的重要，她都是哥哥前途的绊脚石。这点无庸置疑。
　　我就是这么现实的一个人，现实的有点不现实。

　　我曾经以为，保持平衡心态，只要我努力，哥哥和妈妈僵冷的关系一定可以得到改善。
　　我曾经以为，保持平衡心态，只要我努力，哥哥和妈妈僵冷的关系一定可以得到改善。
　　我曾经以为，爸爸是夜空中某颗闪亮的星星，默默的可以保护我们三个人可以和睦相处。
　　我也曾固执的认为，等到上了初中，和哥哥一所学校了，我们就可以像别的兄弟一样勾肩搭背的一起上学，放学后一起踢球，在校园里一起议论漂亮女生的短裙，哪怕是为了一双球鞋而打架。。。。。。
　　当然，我以不再是曾经的我，我长大了，恩，长大了。所有的“曾经以为”都不再成立。

　　妈妈，哥哥可以不要你，我不能，你是我唯一的妈妈！
　　哥哥，妈妈可以不要你，我不能，你是我唯一的哥哥！

　　我开始疯了一搬的跟踪那个叫于子熙的女孩。
　　其实，我也是一个隐忍的孩子，在我内心深处，哥哥的地位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记得而时，他总是漠视所有人对我的关心，包括爸爸。他不准我喊他哥哥，不准我学他说话，不准我碰他的足球。那时，我真的觉得，哥哥是那么的高高在上，英气逼人。
　　我在知道，哥是讨厌我的，就像妈妈讨厌哥哥一样！

　　我得知，哥哥常去一个叫so what的酒吧，所以，调查于子熙的事我打算从那里开始。
　　我逃了晚自习，去商店买了一顶帽子，穿大大的外套，我不能让哥哥认出我来。
　　我打算坐出租车去了o what。
　　酒吧很破旧，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它在立交桥下面的一条小巷里。看起来沉沦，孤独，别具一格。
　　我轻轻的推开门，服务升有礼貌的招呼我。
　　昏暗的灯光，伤感的摇滚，凌乱的桌椅。
　　吧台的调酒师随着音乐的节奏自如的摆弄着手中的罐子，让它飞起，落下。飞起，落下。
　　在调酒师傅的对面，我看见了哥哥和那个女生，坐的很远，似乎在吵架，又似乎彼此不认识对方。
　　我找了个靠窗户的地方坐下来，点了百威。我不会喝酒，但似乎不点点什么是说不过去的。我装着很沉稳的样子坐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哥哥和于子熙的背影。他们不说话，只拼命的喝酒，不停的喝。我从来没有见过哥喝酒的样子，颓废，忧伤。
　　哥，你还是那个让我崇拜到想要变成你的哥哥吗？
　　哥，你只是一时迷路，一时找不到方向。你只是一时为不成熟的爱情着迷。
　　哥，我一定会帮你，有我在，你不会迷失，我不准你迷失。

　　大概快12点的时候，哥和那个女孩起身打算离开so what。我也跟了出去。我看到歌和那个女生在so what门口吵了起来，我离他们很远，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不一会，歌蹲在那里点着一只烟，那个叫于子熙的女孩转身离开。
　　我决定继续跟踪她。
　　我轻轻的跟在她的后面。走了大约3个十字路口，她拐进一条胡同里。我也跟着进了胡同。我看到她走到一道很破很旧的门前停了下来，轻轻的拿出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我快速的跟了过去。
　　“奶奶，你怎么还没睡啊，我都说多少次了，不用等我回来的。”她把门关上了，我看不到屋内。
　　记得那天哥哥把她带回家时，说她是因为钥匙丢了而回不了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应该一个人住才对，怎么怎么会和奶奶住在一起呢？？
　　“你早晨打电话来说今天来看我。我以为是中午呢。结果你到现在才来，你等等，我去给你热热鱼，中午就做好了，可是你没来。”我听到了老人微弱的声音。
　　“你这丫头，自从搬出去住后，就不再天天吵着让我给你做鱼了，唉，记得你小时候啊。。。。。”
　　“奶奶，你又来了。”
　　“哈哈哈哈，不说了，不说了。”
　　“奶奶，明天是妈妈的忌日。”
　　“记得呢，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天一亮我们就去看她。”
　　“恩。”

　　原来，她没有妈妈。

　　从那一刻起，我似乎不再那么讨厌她了。

　　再后来的几天，哥好象每天都很早回家，做功课做到很晚，那个于子熙似乎也很少来学校找哥了，我以为，他们分手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在学校门口看见哥上了辆红色的小轿车。坐字驾驶坐上的是于子熙。
　　我急忙打车跟着那两红色的轿车，它在so what前停下了。
　　哥的酒量比那天多了很多，一瓶接着一瓶，不停的灌自己。
　　我还是坐在那个靠窗户的位置，大概快11点的时候，哥抢过于子熙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飞奔出酒吧。
　　“站住，你这个疯子！”于子熙在后面大声的喊！

　　然后我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天啊，哥是不会开车的！
　　我跑出去，跑向那辆红色的轿车。
　　血花飞溅。
　　我瞬间失去了知觉，世界好象在那那一刻没有了声音。
　　静止。
　　静止。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