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龙？还是真龙？？》池谷熏

2、第三、四章

　　第三章 重见亲人
　　虽然在来前的路上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当肖瑜见到斜倚在软塌上的外婆的时候，还是不禁鼻翼酸楚，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往下掉。
　　“怎么了怎么了？这又是谁惹咱们家瑜大小姐不高兴了？”太夫人从软塌上坐起来，心疼地抚着外孙女的头，却不曾想肖瑜哭得更厉害了。
　　外婆！真的是外婆！外婆说话时总是“咱们”“咱们”的。
　　过了好久，肖瑜终于止住了抽泣，边用手帕抹眼泪边道：“没事儿，就是……想您了。”
　　“呵呵，”老人露出慈爱的笑容，“又来哄我老太太开心。小瑜啊，没事的时候多出来走动走动，别整天一个人闷在屋子里，来和我做个伴儿也是好的啊。”
　　肖瑜笑着点头。

　　陪着太夫人聊了好久，一直到老人有些乏了决定小憩一会儿肖瑜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出了房门，太阳已经渐渐西沉。路过内堂发现仆人们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肖瑜问身边名唤盈盈的侍女：“老爷和夫人呢？”
　　“小姐忘了？今天一大早老爷就陪夫人去相国寺烧香去了，现在该回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前厅传来一阵喧响。
　　肖瑜又激动又紧张，不顾盈盈的劝阻，提着裙裾一路向前跑去。

　　“爹！娘！”
　　其时，肖宰相正与夫人行至内院准备吃饭，看到肖瑜一路跑来，只把夫妇二人吓得近乎魂飞魄散。
　　“我的小祖宗！”肖夫人上前一把扯住女儿，“你身体不好，怎么能到处乱跑呢？”
　　宰相大人也是一脸的关切，但同样的话到他那里就变成了严厉的训斥：
　　“这样疯疯癫癫成何体统？让下人看了笑话！还不回去梳整梳整？下次再见你这样，决不轻饶！”
　　“是是是~女儿知错，以后再也不敢啦~” 肖瑜强压心中的喜悦，向父亲认错。
　　哈哈！一切真的都已经回来了！爸爸还是那么刀子嘴，妈妈还是那么豆腐心，两人的模样和她印象中的几乎没有变化，只是装束改变了一下。
　　世界真好！

　　望着女儿回房时轻盈的背影，肖氏夫妇表情都有些愣怔。
　　“小瑜今天怎么了？”宰相大人问妻子。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感觉她气色不错，许是身体好些了？”肖夫人也是一脸茫然。
　　“夫人言之有理。肖贵——”
　　“老爷。”管家连忙上前。
　　“小姐这些天吃的药是哪家大夫配的？照医单再多抓几付回来。”
　　“是。”

　　晚饭肖瑜吃得很开心——宰相大人家的饭啊，美味自不必说。
　　肖家众人却是第一次见四小姐在饭桌上大块朵颐，一个个你望望我，我看看他，倒忘了自己手中的饭。直到肖宰相第一个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晚饭重新开始。
　　第一天的生活就这么过去了。

　　夜深，肖瑜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完毕，正准备合眼睡觉。耳边又传来那个平淡略带点低沉的声音：“明天你二姐会回来。你二姐和以前的这个你关系不好，自己小心。”
　　肖瑜几乎在同时把被子扯到脖子处：“敖……龙三你个色狼！”
　　然后她感觉敖广稍微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却几乎让她抓狂——
　　“不用遮了，刚才已经看过了。”
　　“你……卑鄙无耻下流！”
　　敖广在床幔上现出一个脑袋，表情依然如雕像般岿然不动。
　　“你还不走？”肖瑜双手攥着枕头。
　　“回来说一句——你这个身体才十五岁，又瘦弱，完全不具有观赏性。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未来的日子我会对你施暴。”
　　“滚~~~~” 肖瑜直接把枕头朝他的方向扔过去。
　　头像早已经消失不见。

　　第四章 二姐肖蓉
　　二小姐的突然到访令肖府的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除了肖瑜。
　　肖蓉在家中排行第二，又是家中长女，却因为是侧室所出，一直不得父亲的宠爱。直到一年前，先皇驾崩，朝堂上因立储展开党派之争。肖宰相支持的太子党落败，被封晋王的谢怀准登基称帝，肖府隐隐有落败之势。所幸不久，肖宰相于原为晋王老师、现在已为太傅的苏文仲结为亲家，宰相之位得以巩固。
　　与苏府结亲的，就是肖府的二小姐，肖蓉。
　　对自己这个从小就病怏怏的四妹，肖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反感。
　　不错，她是嫉妒她。嫉妒她的出身，嫉妒她从小就得到父亲母亲的万般宠爱，嫉妒她的吃穿用度，嫉妒她可以有最好的师傅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针工女红……她明明比她漂亮，比她优秀，却被命运无情抛弃，做了一匹无人赏识的“千里马”。
　　换作任何其他一人，都会有心理的落差吧。
　　所以她对任何人甚至侍女仆从都是笑脸相迎，除了对她。
　　只要没有大人在的时候，她甚至瞧都不屑于瞧上这个小妹妹一眼。小时候的肖瑜见了她总是笑着摆手靠过来，边笑边叫“漂亮姐姐”，每次都被她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给吓了回去。后来长大了，心理阴影却一直留下来，见到肖蓉就会不自觉地躲避，已经成了习惯。

　　所谓，人总有出头之日。
　　肖蓉的出头之日就是嫁给了太傅苏文仲的长子，苏常卿。常卿受父亲熏陶，自小饱读诗书，才华出众，年纪轻轻就被皇帝封为工部侍郎。以他的才干，被升为尚书是迟早的事。届时，她便是名正言顺的尚书夫人。何等风光！
　　不仅肖蓉，现在连带着她的生母秦氏地位也提高了不少。每日里笑容多了，就连说话的音量也较先前响亮了许多。

　　肖宰相中午留宫不回府，一干女眷便全聚到了太夫人的房间。肖瑜坐在下首，只默不作声地打量这位未曾谋面的“二姐”。
　　面容姣艳明丽，言谈举止落落大方，对长辈恭敬有礼——一切都很得益，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除了偶尔瞥过来的几眼，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锐利。肖瑜只当没看见，全用喝茶吃点心等动作遮掩了过去，实在避不过去就坦然一笑。
　　其实肖瑜很喜欢看美女，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当美女对你心存敌意，尤其你知道她竟然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妹的时候，这种滋味就很不好受了。肖瑜望着“二姐”那张和自己有七分相像的脸，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辣苦涩咸。
　　这也是肖瑜不喜欢古代的原因——什么男尊女卑、一夫多妻啊！想来想去都是不能接受的。她可是生长在21世纪的现代女性，从小被教育男女平等。爱情于她，是圣洁的，是惟一的，是绝对排他的，无可取代的。既为爱人，就该一心一意，永不相负。
　　而看自己现在所处的这个朝代——父亲仅纳一个小妾竟然能成为百官持家的楷模！正妻和侧室明明是情敌却要整天“姐姐妹妹”的假作亲热！女儿为了家庭的荣兴要拿自己的婚姻做交换条件！——爱情之于他们，究竟算什么呢？

　　从进门起，肖蓉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小妹变了，但具体变在哪里，她却又说不上来。
　　以前的她因为身体不好极少走动，尤其自己回来的时候，几乎就是闭门不见。今天她不仅从头至尾一直和母亲她们陪着自己，目光也不似从前那样躲躲闪闪，竟然还朝自己笑——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
　　这样想着，肖蓉不禁对这个妹妹又多看了两眼。
　　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看过她的模样了——较以前出落了不少。继承了母亲张氏身材的高挑和纤细，眉眼间却和父亲有九分的神似，颇有些男孩子气，却因为长年积弱将英气抹煞了大半，皮肤苍白得有些透明，只在脸颊处隐隐透出几分绯色。

　　肖瑜正在心里对古代的男女地位、婚姻家庭制度进行全面批驳，全然没有注意自己已经成为别人的观察对象。
　　房间里只剩下太夫人和两个儿媳在小声交谈，气氛安谧。——直到一个侍女小碎步跑进来：“太夫人，夫人，小姐——老爷回来了。”
　　这个时间肖子晋本应在宫中当值，帮皇帝处理国事，怎么会突然回府呢？
　　不一会儿，却见肖宰相真的踏门而入——手里还捧一杆明黄色绸缎。

　　“大家都在，那正好。”肖宰相环视一下房间，面色隐约有些沉重，最后他把目光望向了自己的小女儿，“肖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宰相之女肖瑜，温婉淑良，品貌俱佳，特封瑜妃，三日后入住挽仪宫。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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