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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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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就得去上班,舟车劳顿,迷迷糊糊,跟做梦似的。以往几个处的不太好的同事也都来抢着喜糖,搞得很热闹。
几个还是单身的女同事围着我问这问那。我说什么来着,每个单身女人都曽觉得自己会嫁不出去,此刻她们超级超级想结婚。
任丽仍旧没有给我回电,我下班回家往于绍洋的工作室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我没有于绍洋的手机号。我一向讨厌跟他说话。
睡觉前于绍洋给我回了个电话。
“实在不好意思”,于绍洋说“我之前是在仓库收晾着的画布,没有听到电话声”倒是很客气。
“任丽呢?”我劈头盖脸就问。
“她走了”。
说的如此轻松。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去哪了?她电话打不通”我心里砰砰直跳。
“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们算是彻底完了,她大概是回老家了”却又突然满是伤感。
“我知道了”我说,“打扰你了,你忙吧”
“再见”
我想象不到电话那头于绍洋的表情,我只在两年前见过他那一次,早忘记了他的样子。
一直以来,我避免跟他说话,跟他见面,我甚至一直都觉得任丽口中的于绍洋是一个虚构的人。
“等我找到她再说吧”我挂断电话。
任丽的老家在石家庄,这么晚了,我不可能开车过去,幸好,我翻到了任丽老家的电话。
却是个小孩接的,口气像个大人。
我问,“任丽在家吗?”
他说,“我大姑不在,她在北京工作”
我说,“我知道,我是她朋友,她最近有没有回过家?”
“不知道,她不住我们这个院里”他郑重的说,“我爸爸说她跟一个画画的住一块,没脸回来”
我无言以对,小屁孩说的话最直接,也最伤人。
我还没开口,对面一个大人接了电话,“是哪位啊?”
我猜测是任丽的父亲,我说,“您好,我是杨晓清,您还记得我么?”
“记得记得”老人说,“你找任丽啊,她没回来,她很久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了,打电话也是经常三两句就挂电话,你要是寻着她,让她回家看看,知道她现在工作好,工资高,但好歹这还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絮絮叨叨,不是我冷血,我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任丽可能又像高三那样,背着行李跑了。
只是上次是去和我相识,这次却是离我而去。
“哦,好,我先挂了,回头再联系”我说。
到春节,两个多月过去,我仍旧没有接到任何有关任丽的电话,连警察局都没有,也算至少证明她还活着。
王少平说,“也许是她想一个人找个地方躲起来,静一静”
我只能这样想,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任丽,美丽高挑的任丽,央财研究生,鸡窝里飞出去的金凤凰,还没飞多高,在姓于的那里栽了个大跟头,爬了几年都爬不起来。太丢人太不堪,只好自己躲起来。
我贬低于绍洋,是我实在难以难咽下这口气,任丽竟和于绍洋分分合合纠缠了三年!
我得去北京找于绍洋谈谈。过完年年假就得去。
大年初三我和王少平从我爸妈家拜年回来,我妈给了我几个验孕棒,说看我胃口不好,要我回家试一试。
真奇了怪的,胃口不好不给我胃药,给我验孕棒。
五分钟后我便在厕所傻了眼。我真的中了大奖。
王少平难掩喜悦,“你这个年龄刚刚好,生完孩子身材也可以恢复的很好”
我要做个辣妈?我多想把这件事告诉任丽。
王少平又说,“但是北京你最好不要去了,前三个月保胎最重要,避免过度劳累”
我不听,事事都听他的,恐怕什么事也办不成。我一定得去。
798,798,我又来到了798。
街道口破楼楼身上的涂鸦是新的掩盖旧的,一年又一年,一层又一层。
我没空欣赏,天气很冷,我裹紧大衣,直奔于绍洋的工作室。我一直都知道地址,但是从未来过。
进门看见一个脸上长雀斑的女人坐在那里,手里还在织一件围巾。
“你好,看画吗?”她问我。
“哦不,我找于绍洋,我是……他朋友”我说。
“他出去写生了”女人说。
“去的哪里?”我当然得去找他。
“南锣鼓巷”
我转身就要走,一想不太对,又回来。
我直直的瞪着雀斑女人,“你是谁?”
她有点愕然,我的问题太过唐突了。我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个找负心丈夫算账的泼妇。
“你是谁?你认识任丽吗?”我豁出去了,“难道你没有听于绍洋提起过?”
“不认识”她有点不耐烦,“我和绍洋两个月之前才认识,没听说过什么任丽”
我吼叫道,“任丽是于绍洋的女朋友!”
说完跑路,一路直奔南锣鼓巷。
春节刚过,人并不多,然而一条长街,几十个胡同,找一个我都不太记得长相的人,谈何容易。刚才一时撒泼,又忘记跟那个女人要于绍洋的手机号了。
白白的在大街上吹冷风。自作孽,不可活。
一转头看见一个给游人画肖像画的牌子,上写10块钱一张。
我走进看那个画画的人,我想,他最好就是于绍洋。
“杨晓清?”那人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果然。亏他还记得我。
“你怎么来北京了?”于绍洋有点惊讶。
“我……我来找你”我站在那里。
我没词了,我来北京找他干吗来着?我好像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顶着一头雾水,一腔愤怒,巴巴的来找这个人。
于绍洋倒是看不出惊讶,他说,“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他把地上的东西随便收拾了一下,带着我进了一间小酒吧。南锣鼓巷到处都有的小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