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出岫本无心》天地远行客

7、chapter 6 这个女人你

　　【医院】
　　“情况怎么样？”
　　“胃出血，已经止住血了，还在做检查”医生是个中年男人，瘦削的脸和有些外凸的眼睛，整张脸看起来像极了猫头鹰。“回去以后，饮食要注意，切记不能再喝酒，胃出血致死率很大，极易变成胃穿孔或者胃癌，她的胃病应该是有几个年头了。”他叹了口气。
　　仿佛是想起什么，“右佐匹克隆是什么？”
　　“一类安眠药，怎么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刚想再问便看到赵晨渊脸上极差的脸色，便住了嘴，心下猜到了几分。
　　“这件事先不要和我爸说。”他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她的钥匙还在他手里，出来的时候慌乱，两只手抱着她，防盗门的门锁在开的时候凸出来了，因为顾不及放下她又重新走回去关门，所以他只是将门半掩在那里，却没有关上。他开车沿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门还是半掩着，他打开了门，这片区域，人本来就少，更何况一大清早，也不必太过担心有人进来过。拖鞋走了进去，房子十分大，东西却很少，整个家很干净，干净得几乎空旷。
　　厨房里很干净，只有烧水的瓷壶还留有余温，一旁放着咖啡机，一整套的茶具，几个白瓷碗，和一双朱红色的筷子。储物柜里放了一些婴儿吃的米粉，还有奶粉燕麦，便再无其他。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角放着一个老式的CD机，旁边的柜子里放着许多黑胶CD。客厅的两侧均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厨房，靠着厨房的一侧是书房，书房的窗帘有两层，只拉开了一层，整个书房还是暗暗的，他走了进去，前脚刚踏进去，书桌上一角一盏白色台灯便缓缓地亮了起来，走近了才看到，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白色的木块，旁边放着两只相同的白色钢笔。还有一瓶墨水，桌上放着黑色皮面的笔记本，他的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环顾了下四周，黑色的大书柜，书柜里放的多是外文书籍杂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种类的书，还有一排类似于桌上的黑色笔记本，放满了两层，下面便是一些打印出的纸张，像是资料塞满了一层，每一叠中都贴了几张红色的荧光纸，上面写着工整的圆体英文。书柜一旁柜子里透过玻璃可以看到瓶瓶罐罐的墨水，Noodle，J.Herbin，RK，Quink，De Atramentis……光是Diamine一个品牌就有五六款，大多数都还装在盒子里，看不出有无开封。
　　他扫了几眼，低头发现不知合适那个白色的木块上也隐隐透出了白色的荧光，显示着时间，上午八点三十，原本冰凉的桌面也慢慢地暖了起来，和人体的温度近似。进了卧室，被子被掀开了一角还没有叠上，床旁边的一侧还放着他今天不小心碰到的小瓶子，右佐匹克隆，旁边还有相同的几个小瓶子，上面写着阿普唑仑，还有阿司匹林，吗啡。还有和书房一样的，只不过是正方体的一个小白木块。他指尖在柜上敲了敲，果然荧光慢慢亮了起来，声控。整个房子里光是声控的东西就不少，还有温控光感，这样一所房子的主人，为什么要去酒店打工？
　　隔壁的房间里是一架黑色的钢琴，摆在中间，旁边放着手写谱，整个房间里还有淡淡的香，这种香淡得几乎是只有在走进的那一瞬才能感觉到，宁静，像海一样的味道，房间朝外的一侧是落地窗，透出去便能看到大片的绿。他停住了脚步，转身走出了房子，锁上了门。他从小长大的环境能让他敏感地分辨出一些东西，他却说不出到底是什么。直到他在路上堵了车，等到回到医院已经将近十一点，早上她惨白的脸和漆黑的眸子在他脑海里还是挥之不去，两张脸在他的眼前渐渐重叠又分开。
　　病房里隐隐传来交谈声，他推门进去，看到床边坐着的人，他的发小，前几日刚从国外回来，一年不见似乎又长高不少。听到门开的声音，房内的两人同时噤了声，朝门的方向看去。“黎舟，回来也不来看看我。怎么来这儿了。”被唤作黎舟的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别来无恙啊，渊。”语罢扫了扫床上依旧面容苍白的女孩，“他乡遇故人，来叙叙旧。”赵晨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笑，“怎么，也不来先找我叙叙旧，这重色亲友的秉性倒是始终如一。”两人关系甚好，不温不火地扯了几句便揽着肩出去了，出门时赵晨渊似是有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对上云初淡淡的眸，又漠然转回去。

　　【医院走廊】
　　“你一直在国外，怎么会与她认识？”两人并肩坐在医院的长凳上，这里是vip病房，甚少有人来，整条走廊都安静得很。黎舟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似乎并不在意这里是医院，静静燃上，“她是我在哈佛的校友，我曾与她同做过几个项目，也算是有些熟。”旁边的人静默了，他缓缓吐出一口烟，“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她。”
　　“她是个怎样的人？”旁边的人像是不经意又问得极其认真。“你和她在一起是因为她像小雯？”答非所问。“她的眼睛很像，她给我的感觉也很像。”他苦笑着弯了弯唇。黎舟微微皱了眉，嘴角微讽，捻熄了烟头，“她和她完全不一样。”
　　“在我遇见她之前我就早已经听过她的名字，Medusa。一个中国留学生的名字竟然火到这种程度，在和她项目分到一组前，我只是听说她与另外一个中国的留学生，这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两个人都是天赋异禀，自然而然走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脾气据说都不是很好，经常因为一些事闹翻，不过又很快和好。我遇见她的时候，在做一个网络投资的项目，参赛前的一段时间我们团队都熬夜到两三点，甚至通宵，我做了十几个晚上的视频和ppt直接被她枪毙，连理由都没有。”他甚至还能记起她拿到视频的那天晚上，她甚至没有从头到尾地看完，灯光下漠然的脸，说“重做。”直接删了U盘的备份。“她的性子傲得很，行为也乖张，后来不知是闹出了什么事，她和那个留学生彻底地分了，然后便和人间蒸发了一样，我再见到她就是在这里。她倒是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
　　“感觉。我说不清。”几秒的沉默，“这个女人你最好不要碰，我虽然不知道事情，不过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传闻，据说她最后和那个男人分手是因为她脚踏两只船，她在校外和另外一个男人鬼混，那个男人还是个毒贩子，最后被抓了判了几年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