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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三章 黑暗来临(1) 宿命之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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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黑暗来临
来谈谈一个王者的故事吧。
他诞生于黑暗,也只存于黑暗,光明无法接纳他。
他不认同终将被命运所主宰,违逆了耶和华,无上之主将他驱逐,并剥夺了驱逐之地的光亮。
但他注定会成为黑暗中的王者,面对黑暗中的居民对光的遗失的的恐惧,他说:
「无妨。既然耶和华不愿给予这里一丝一毫的光,那本王就来成为你们的光。」
他是背负着黑暗的王。是无尽夜晚里唯一的月光。
即使被加上了「此世原初之恶」的名号,他也不曾在意。
既然是黑暗之主,那就要背负这一切。
即使前方是永远看不到光明的无尽之夜,王也要永远引领着人民走下去。
黑暗来临之时,那些所谓的光明都是无用。
唯有在黑暗中也不曾迷失方向,才有统治整个世界的资格。
安科尔·斯贝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坍陷的校舍。
被黑泥吞噬的人们。
此起彼伏的尖叫。
同学绝望的呼喊。
而他在逃跑的途中,轮椅陷入了黑泥,在极度的求生欲望下,他舍弃了代步工具,艰难地在地面上爬行。
但是,他能逃到哪里?一个完全无法行走的残疾人,一个废物,又怎么能逃离这个地狱?
他身边经过了几个人,没见过的黑发男子抱着一个昏迷紫发的女孩匆匆走过——从她身上穿着的校服来看,那应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之一吧。
他们和周围充斥着绝望的氛围格格不入,反而是目的明确地往着某一个方向走去,最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难道说——往那边走,可以逃出这个地狱?少年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继续艰难地往前爬行。
但是,无论他怎么前进,地狱的景象也未曾改变,他根本不可能逃离这里。
上帝啊……这是我要注定死在这里吗?
呵。也是啊。像他这样的废物,早点死不是更好?
作为一个残缺品,寿命极短,身体极差,随时会死去的他——再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增添家人们的烦恼毫无意义。
可以在没有家人的地方死去,不让他们担心——这样也很好。
是啊。或许……那样才是最好的。
只是,自己却不甘心。
蓝发少年现在已经十分狼狈不堪,双手因为黑泥的腐蚀和爬行地面的磨伤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裤子被磨破,无法动弹的双腿已经流出了鲜血;极度的疲劳让他几乎难以坚持,只有剧烈的疼痛在告诉着他自己还活着这个事实。
好痛苦。
好疲惫。
但是——不行啊。
自己不能……死在这里。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少年一直爬一直爬,直到最后,黑泥已经把他的手脚吞噬,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少年应该,逃不过死的命运了。
但是,命运又岂是谁能预料的?
可能是少年坚强的意志感动了上天,一个奇迹般的存在出现在他面前。
在无尽的黑暗里,他,看到了光。
这是幻觉。是临死前所做的幻梦吧。
但是,真的好美。仿佛漫漫长夜里面,那唯一的,皎洁的月光。
被那份美丽所吸引,他不禁向那耀眼的事物伸出了残缺不全的双手——
「别用你那双脏手碰我,蠢货。」
令他吃惊的是,那片光芒,说话了。
「虽然是个肮脏恶心之徒,但在临死一刻,竟然还存留着那份对于希望的妄求吗?」
那个傲慢而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终于恢复了些许神志的少年好不容易辨清了自己眼前的事物——一双洁净无暇的,纯白的鞋子。
即使这周围已经被黑泥完全覆盖,眼前的人仍然纤尘不染,那双白色的鞋上完全没有任何黑泥的痕迹。——不对。与其说是这个人避开了黑泥,不如说是只要是他所在之地,任何杂质都不会存在。
少年迷迷糊糊地想,上帝啊,我难道是遇见了神吗。
眼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审视着已经不成人形的少年,然后,少年听清了他的声音,完美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无论怎么看都是个蠢货,不完美的事物。」男人冷冷地断言,「不过,既然能把我召唤出来,想必你身上一定有某一处,能够搭得上本王的完美。」
「召、……唤?」蓝发少年听不懂他所说的,只是抓住了貌似比较重要的词。
「哼。也就是说,你这个欠缺品,就是我的master。」
男人的声音里带有这强烈的不满,但不知为何,少年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对自己的承认。
「mas、ter……?」
艰难地咀嚼这莫名其妙的词语,少年还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男人就向他走进了一步,那双洁白的鞋已经近在眼前。
「既然如此——」
对方的语气改变了。
轻蔑的情感减少,与此相对的,带上了难以忽视的威严和认真。
「给本王抬起头来,蠢货。在我的辉光面前,你连窥视的勇气都没有吗?」
——在黑暗的地狱中,他遇见了那过于耀眼的身影。
——就连无比的卑微的自己,也被那光芒所照亮。
这是不完美的残缺品,和世间最完美的王者的,宿命的相遇。
在毗湿奴一伙人消失了之后,东方爱一行人无法追逐他们,只好先离开竞技场,准备回去之后再作打算。
在回去的路上,他们见到了托尔和一个蓝发的少年待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是那个少年受了重伤,而托尔正在给他施与治愈魔术。
「咦,那是……安科尔?!」认出来那是熟人的赫菲迅速跑上前去,焦急地询问着安科尔的情况,「你这家伙,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啊,赫菲,你也在这啊、…哎呀。」看到是自己的亲人的时候蓝发少年很自然地露出了微笑,但很快又发出了痛呼——看来是一时没注意牵扯到了未痊愈的伤口吧。
「呼,虽然这个时候不该打扰你,托尔,不过你怎么会在这当救护员?」lancer开口说道,「我们在浴血奋战的时候,你未免也太悠闲了吧?」
「暂时少说两句废话吧,lancer。」金发少年连看都没看那不挖苦别人就会死的英灵,「你自己也很清楚,我再待在那里才是真正不明智的选择。」
在施展了大型魔术攻击结界外围的时候,少年已经发现了mooncell的不对劲,再加上感知到从者发动了宝具——这明显偏离了他们原先的计划,让托尔明白原本的策略已经失效了。
少年当时大概猜到mooncell和阿雷诺一组之间的勾结,接下来就开始思索着自己该做什么——其实他并不太担心结界里面的情况,因为lancer并没有传来生命垂危一类的消息。
而后来结界逐渐稀薄的时候,他本想和东方爱他们会合,但直觉告诉他现在必须得马上离开这里。事实证明这一行动是完全正确的——在他离开结界边缘后,很快一批黑衣人就包围了结界,如果那时他还留在原地的话,可能会被那些诡异的人抹杀。
「你是说,安科尔是被那些家伙给打伤了?」赫菲冷着脸听完了托尔的叙述,「那个毗湿奴……真是有能耐啊。居然能够打败你的servant吗,安科尔?」
蓝发的少年的伤口在治疗之后终于好了大半,他听到赫菲的询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不是说我的servant被打败了。而是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身披黄袍的英灵就已经到我的眼前了……」
敌人根本没有好好对决的想法。那个连脸都被黄色的袍子遮住的男人出现的时候,虽然他的servant确实挡在了他的身前,但是被敌人径直越过了——那些人,目标似乎一直都是master。而黄袍男人无比迅速的速度,证明了他正是一个十分优秀的master猎手。
「那个英灵直接攻击我的心脏——要不是servant的回助,我可能现在就不能在这里说话了吧……」
这不是servant的错,而是自己的疏忽——在敌人面前全无防备无疑是给其暴露了一个最明显的靶子,自己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的servant一剑刺伤黄袍男人的脖颈,硬是把对方逼退了。那个男人令人毛骨悚然地笑了几声,然后就离开了那里。
然而为了救他,那个重度洁癖的王的白色衣服上还染上了些许鲜血,这对于那位王而言可是比死还难以忍受的——对方现在也正因此还在生着气呢,甚至还愤怒地说了这么一句——
「蠢货,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能连一丝防备都没有,既然这么不在乎你那卑贱的生命,那还不如当初直接被黑泥吞掉!」
对于自己的错误,安科尔觉得非常地后悔——所以,即使servant在那之后直接离开了竞技场,把重伤的他丢在那里,他也不觉得生气。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居然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servant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吧。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丧气了。要不是正好遇见好心的托尔,他可能真的就打算带着致命的重伤躺在那儿自生自灭了吧。
「啧,不管是敌人,还是你的servant,都是一样麻烦的家伙!」赫菲相当不满,对于重视的亲人不明不白受了重伤还被servant丢下,他可没有安科尔那种包容心,「安科尔,我必须得见见你那位傲慢得全天下都看不起的王,虽然你现在也多亏了他才能摆脱轮椅,但再这么受伤下去我估计你得死得更快。」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啦……」蓝发少年为难地摸了摸头,「再说了我觉得如果你要这么直接和他对话……可能会被杀掉啊……」
不是说他对那位王就没有怨言,只是现在能有谁可以好好劝劝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啊?
「……。我带你去见姐姐!」赫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目前为止可以说得上是最好的一个方案,「正好我们几个还要回去和他们好好谈一谈现在的情况……我就不信托特治不了这种类型的家伙!」
毕竟那家伙也是辅佐了不知道多少任的「王」了,对于这些傲慢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定是很有治理的手段的吧。
赫菲就这么不假思索地,把这个艰巨的任务直接抛到了某个可怜的灰发英灵的身上去了。
等到他们到了安科菲利娅的居所,开门迎接他们的是托特。
「哟,活着回来了吗,小鬼。」灰发男人一见面就没好话,赫菲则淡定地瞥了他一眼,表示「你没长眼睛吗自己看」,然后就径直走了进去。
「喂,等等,master她在……」
「闭嘴,托特,我的姐姐我自己很清楚。」没耐心地打断了托特的话,「不就是在睡觉吗,我直接把她叫醒就好了。」
之前来的几次也有正好碰见她在休息的时候,本来自己的确不该打扰,不过难得三姐弟团聚一次,这个事多的servant还是先安静点吧。
「姐姐!我们回来啦!还有安科尔也来了哦!」
少年在客厅喊了这么一句,本来以为蓝发的少女会应声从卧室里出来,但没想到自己听到的是厨房里锅碗瓢盆剧烈碰撞传来的响声,然后很快就听到了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碰的一声,似乎是谁摔倒在地上的声音。
……
……………
……………………
现场沉默了三秒钟。
「啊啊啊,真是——我就说你这样做肯定会出事!!」狠狠地敲了一下愣住了的赫菲的头,托特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无奈和郁闷,「master在做饭的时候绝对不能受到任何的打扰啊!!!」
更何况赫菲这句话对安科菲利娅的影响可谓巨大,所以更是伤亡惨重。
好吧,这就是代价。
「你们随意。我先去看看情况。」
灰发青年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把一帮人就这么扔在客厅,走进厨房准备收拾烂摊子了。
「……」姐姐,在做饭?赫菲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菲利娅,冲动是魔鬼啊。安科尔想到自己那个几乎从未下过厨的孪生妹妹,冷汗直冒。
喂喂,对亲人这么不留情面真的好吗。
虽然这是值得吐槽的时候,不过本着不要再给这家人添乱的想法,一行人便乖乖地在客厅饭桌前就座好,等着这一顿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晚餐。
半小时后,大家已经开始大块朵颐了。
「唔唔唔——!没想到姐姐你的厨艺这么好!」
「嗯。确实。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菲利娅在厨艺方面进展神速呢。」
仗着自己和家主关系密切,之前还在心中毫不留情地吐槽的两人,现在抢食抢得无所顾忌。
「哈哈,那是当然,你不看她的厨艺师父是谁——」
「闭嘴,托特,我没夸你。姐姐,再来一碗。」
「嗯,菲利娅,麻烦你也给我打一碗饭吧。」
迅速打断灰发青年的话,赫菲和安科尔毫不客气地同时伸出了手中的空碗,蓝发少女也不在意,一边微笑着点头一边端着碗走进了厨房。
她看起来很高兴。
托特很了解,自己这个平时除了吃就是睡的master之所以肯进厨房,去记忆那些菜的做法,就是为了给自己的亲人献上这么一桌满汉全席。难得的相会,加上热闹的氛围,让蓝发的少女久违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气息吧。从见到赫菲他们开始,少女的脸上就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哼。难得她这么开心,自己就先把刚才收拾厨房的怨念和对赫菲死小鬼的不满放在一边,一起享受这战后的宴席吧。
灰发青年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喝下杯中的酒。
「小姐,请您稍微吃慢一点,这样会呛到的,而且也不符合礼仪……」
「知道啦弗雷。难得的盛宴就好好吃不要说话吧。」
「喂,洛基,那个鸡腿是我要吃的——!」
「是你动作太慢啦。看在我战斗得这么辛苦的份上,区区一个鸡腿而已嘛。」
「洛基你个混账——!」
「中东的野蛮人,不知道进食的时候不要大声喧哗吗?」
「我没有礼貌还真是对不起啊像淑女一样吃饭的少爷——!」
「呼。那边的小哥,这里有黄桃罐头吗?」lancer无视了那堆小混蛋们的争吵,扭头向托特询问道。
「唔。有倒是有。正好前几天买回来给master吃的。不过你不吃饭菜吗?」
「不好意思了。人类的食物大部分都吃不习惯呢。」除了黄桃罐头。
「那还真是遗憾呢。不过我也和你差不多,所以多少能理解。——稍等,我去给你取来吧。」
没一会儿,灰发青年的手上就拿着一瓶密封的罐头过来了。将其交给了lancer,在一身黑色铠甲的英灵以熟练的手法打开盖子之后,两人接着攀谈起来。
「嗯,多谢了。该说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吗,智慧之神。」
「叫我托特就好,战争之神啊。说是善解人意倒不至于,只不过是习惯了站在他人角度思考罢了。」
「啊呀。这么直白地称呼别人真名,你对于刚才的评论很是不满啊。」」被揭穿了真实身份,lancer稍微有些震惊,随即又无奈地耸耸肩,「这世间的一切恐怕没有能逃过你的眼睛的吧。」
「虽然不是一切,但我不知道的事情确实不多。」灰发青年耸耸肩,「我的影响并不是绝对的——而且,你们能自己战胜caster他们,做得相当不错。」
「这也在你的预测之中?」lancer眯起眼睛,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不负智慧之神的名号——唔。这黄桃罐头真好吃,回头问清楚到底是在哪买的。
「是啊,包括赫菲那小子打算把什么样的麻烦推给我,我都已经一清二楚。」托特斜眼看了看那个还在大吃特吃的家伙,眼角抽了抽,「要不是因为我的master,我真想把这个只会给我添麻烦的死小鬼给扔出去。」
「呼嗯。作为一个拥有令人头痛的御主的servant,我表示对你的同情。」lancer拍了拍灰发青年的肩,「在面对那些烦心事之前,先好好享受一下吧,托特。」
「说的也是。干杯,lancer。」
灰发青年端起酒杯,和举起了黄桃罐头的lancer碰了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话说回来,这么诡异的碰杯方式,到底是要怎样才能做得这么自然的啊,两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