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女》潇凰

2、颠覆 永远留不住

　　浑浑噩噩又是一周，每次回家进家门都格外需要勇气。“你信不信我真打断你的腿！”一进门就听见奶奶又在对爷爷放狠话，原来爷爷把奶奶拿出来晒的米缸一脚给踢碎了。
　　从前年开始，爷爷患上了老年痴呆，说是老年痴呆，其实更像是神经病。大夏天的非要穿棉袄，奶奶把棉袄都收了起来，爷爷就到处喊奶奶不给他衣服穿。还有很神奇的一点是，自从爷爷得了这病，高血压心脏病就不见了，连之前长在半边脸上像瘤子的东西也消了，很能吃却很瘦，浑身力气特别大，家里的木门被他砸破了好几次。
　　商音野一回家就躲进房间，带上耳机玩电脑，好像这样奶奶就不在骂爷爷了，爷爷也没用发疯。
　　“你还真是有够没心没肺的，这脑残的综艺节目把你的智商和情商都拉低了吧。”商音野好像听到了山女的声音心想，“我又开始人格分裂了吗？”
　　“人格分裂？你是这么以为的吗？喂，你看看我。” 商音野的脑袋像是被什么控制般左转，山女就坐在她身边。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山女，“你是我的幻觉吗？”
　　“你说呢？”山女的手指一比划，连着电脑耳机线突然断成了一节一节。
　　“喂，你干嘛！赔我耳机！”失踪了一个星期，这家伙越发嚣张了。
　　“反正本来一边就已经是坏的。”商音野拿起肢解了的耳机朝她砸去，山女手一挥，整副耳机瞬间着起火来，烧的连灰都不剩。“明明见到我挺高兴的，表面上还要装的很生气，人类啊！还是一如既往的矛盾。”
　　“你不是妖吗？变副耳机出来赔给我。”
　　山女“啪”一巴掌拍在商音野伸出去的手掌上，“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以为妖什么都能变出来啊。”
　　商音野不屑地撇撇嘴，“切，难道妖只会变戏法吗？”
　　“放心，我既然说了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自然不会食言，不过首先得跟你科普一下我是什么，免得你再提出些弱智的要求来。”
　　“切！也不想想你伟大的自由就是我这弱智给的，嘚瑟个魂啊。”商音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我花了一周时间，把当前整个世界大致了解了一下，我被解印过三次，每一次都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好在妖界总是万变不离其宗。一般动物修炼成妖精的，再强也不过几千年，而那些有上万年甚至百万年修为的，除了植物以外，就只有龙。哦，还有一些昆虫，所以千万不要看不起小东西。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是龙的后裔，世间万物的形成是普通龙类进化的产物，进化最接近完美的形态是人形，但再完美的进化结果依然会衰老死去。修炼就不一样了，修炼到近完美的境界后甚至可以拥有掌握宇宙的能力。”
　　听着山女颠覆三观的言论，商音野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世界不是各种生物进化出来的吗？恐龙不是灭绝光了吗？
　　“那你是什么？”
　　山女皱皱眉头，“我在说的时候不要随便插话，ok？”商音野做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点点头，示意不会再插嘴。
　　“早在数万年前就有其他动物修炼成妖精了，而且，现在的小妖们有了很大的进步，知道在达到最佳形态前不要轻易完成化形，这么做能大大延长寿命。但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人类做这种修炼的很少啊。”山女看商音野眼睛瞪得老大问，“你想说什么？”
　　“人也可以修炼成妖吗？”
　　山女轻蔑地笑笑，“人类就是这样，动物修炼那是妖，人类修炼那叫修仙，可笑！”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什么？”
　　“我没说吗？”商音野无语地点点头，“我是龙啊。大概就是你们所说的白垩纪吧，世界上出现了很多龙族的强者，我们的修为达到了巅峰，甚至有了脱离这个世界的能力。”
　　“额，照你说的龙这么厉害，为什么没在白垩纪拯救世界？如果你们这些强者联手，龙应该也不会丧失这个世界的统治地位吧？”
　　看山女的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变得很沉重的样子，“你以为世界末日为什么会发生？就是因为当时龙类中修炼达到超自然的程度的强者太过强大，打破了宇宙平衡的法则，宇宙然为了这种平衡会不顾一切地反击，哪怕代价是毁灭一颗星球。所以当时我们就做了场盛大的祭司，以所有弱小生物的生命为代价，来保住我们这群所谓强者的命。别那样看我，我从没跟你说过我是善类，而且看我现在的样子就该知道，最后的胜利者不是我们这派。
　　“和我们敌对的那帮疯子为了所谓的正义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在祭司快完成时，也是我们几个最虚弱的时候，他们发动了封印，封印了所有强大的超自然生物，也包括他们自己，并把我们分布在不同区域，用我们散发出的力量来保护这个世界。但都说了这个世界有平衡存在，一个封印生成的同时，就会有解印之法生成。怎么样？认识了新的世界了吧，那么准备跟我学修炼之法了吗？”
　　“不用了，我现在日子过得挺舒服的，不求永生。”在山女大半天的妖知识科普后，商音野依然坚信唯物主义的真理，真是太对得起党和国家的教育了。
　　山女有些诧异地看着商音野，随后冷笑到，“哼！你以为遇上了我以后还能过平凡日子吗？”
　　“你什么意思？”山女无视商音野的追问，一头扎进了铃铛里。

　　听到熟悉的电动车声，商音野知道是老爸下班回来了，赶紧下楼开门，奶奶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商音野去给爷爷盛了饭，耳边响起山女的声音，“哟！你爷爷身体一定不错，一顿饭抵你一天的饭量啊！”商音野无奈地笑笑，家里人也是这么互相安慰的，能吃是福。
　　“爷爷，起床吃饭。”
　　“咦，怎么你爷爷看着这么虚弱？”
　　“怎么，你还会看病？我爷爷自从前年得了老年痴呆后就这样了。别看他这么虚弱，力气大着呢。”
　　“老年痴呆？临床上以记忆障碍、失语、失用、失认、视空间技能损害、执行功能障碍以及人格和行为改变等全面性痴呆表现为特征，这跟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也不太像啊。”山女的手伸向爷爷，爷爷突然睁看眼睛看着山女。
　　“居然已经形成意识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哼！我现在可不怕你了！”
　　“谁在说话？”商音野问山女，山女突然变出一团颜色奇怪的火焰，火焰由黑变红再变白，最后跑进了山女身体里。“什么东西！”
　　“你不用太紧张，它只是个比较大的噬魂魔，寄生在人体内，会影响人的神智，不过对于我来说就是补品拉。也难怪，现在人类生存环境这么差，这种东西最容易滋生了。”
　　“你是说它一直在我爷爷身体里？”
　　“时间应该不久，不到十年，能长到这么大的我也是第一次见，少说有一百岁了，应该转移了好多代宿主了。”
　　“那没有了它爷爷就能恢复健康了是吗？”
　　山女摇摇头，“你爷爷算牛的了，一般来说被寄生不出一年本体就会死亡，不过看你爷爷的情况，剩下的日子不会超过二十天。
　　这年春天，商音野又失去了第二个至亲。在爷爷的葬礼上，商音野整个人刹不住地哭着，看到山女在一边看着葬礼微笑，商音野有种把她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你不用这么看我，又不止我一个人在笑，你看，他们都在笑，以后，你所看到的这些人，也都会和你爷爷一个结果，你也不过是在为你自己哭，为少了一个你想守护的人而难过，为死亡感到恐惧。”山女大概是想激商音野别哭的，但她反而哭的更厉害了。这些道理商音野早就明白，可真失去了一些东西，你想不心痛是很难的。
　　有些人你会比珍惜世界更珍惜他，觉得他应该被全世界知道，他的逝去应该让全世界为之哀悼，你会恨自己的平凡，恨自己没有好好守护他，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