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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闻人珂 大叔萝莉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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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
轻娴肚子叫得打雷似的响。她靠着柴堆坐着,望着窗外发花的月光,越来越烦躁。芙雅这样做哪里是因为梁誉哲玩骰子这么简单,她是在惩罚她,惩罚她倔强不听话。她亦是在逼迫她,逼迫她低头就范。可是即便干了六个月的苦力,即便现在饿得发疯,轻娴也只想坚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绝不能不明不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反正月亮已经升起来了,睡一觉,睡着了就不会觉得饿了。轻娴闭上眼睛,隔壁厨房葱姜爆出的香味,还有菜料下锅时“嗞啦——嗞啦”的爆响无孔不入得侵袭着轻娴的整个心神,她甚至幻觉那些菜装好了盘长了翅膀朝自己飞过来。不,睡不着的,她已经饿得发疯了。
轻娴的身体依然靠着柴堆昏沉着,可她的灵魂早已跑到柴房门口,双手狂摇着门大喊着:“姐姐!姐姐!我错了,轻娴真的知道错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什么我都答应你!”
轻娴的幻觉越来越严重了,她仿佛真的听到门上铁锁链哗啦哗啦响的声音。那铁锁链响了几声,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姐姐,能听得到我吗?我是兰萱!”
兰萱?是那个在遏云轩门口为她解围的小丫头……轻娴忽然间来了力气,手脚并用向门边爬去。兰萱扒着门缝,仅露出一只眼睛来瞧着她:“姐姐,三天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
那还用说……轻娴做了个咽唾沫的动作,却没唾沫可咽。兰萱双手压扁了一个馒头递进门缝,轻娴连个谢字都顾不得说,抢了那馒头便塞到嘴里大半个,馒头屑随着她的嚼动哗哗掉到裙子上。轻娴一只手将馒头往嘴里按,另一只手抹了那裙子上的馒头屑,捧在嘴边舔了个干干净净。
“姐姐慢点吃,别着急,还有呢。”兰萱说着又递了一囊水进来。兰萱又对着门外说道:“公子爷玩个骰子有什么稀奇的,少奶奶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她再这样饿下去,没饿死也把肠胃饿坏了。”
“是啊,这样的事若是被怡梦阁拿住了,又要捅到老爷跟前去叫少奶奶难堪。”旁的女子说道。原来兰萱还带了一个人来。兰萱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二小姐惯会无中生有的,若被她拿住了真凭实据,还不闹翻过天去!咱们怎么办呀宝胭姐姐?”
原来这位宝胭也是遏云轩的大丫鬟。她沉声说道:“少奶奶气还没消,公子爷只敢叫咱们送点吃食来,放人他也做不得主的。我想……今儿正好闻人老师来做客了,不如咱们求求他去?”
轻娴肚子渐渐充实起来,终于有了说话的力气。她对着门外一拜道:“多谢二位姑娘救命之恩!二位姑娘实在不必为我惹得主子们不高兴,快些离开这里吧,少奶奶知道又要动气了。”
“快别这么着了。”宝胭伸进一只手臂扶了扶轻娴,她臂上苹果绿的镯子在月光下寒光熠熠,煞是好看,“你也是的,饿了三天连句认错求饶的话也没有,难怪少奶奶不消气,这么倔着有什么意思?”
旁边兰萱急道:“若要求闻人老师,咱们可要快着些,得月楼的宴席马上就要散了。万一闻人老师吃醉了酒,没准今儿个答应了咱们,明又都忘了。”
“嘻嘻,那是公子爷干的事,闻人老师什么时候醉过?咱们快去吧。”宝胭拉了兰萱的手,两人便跑开了。轻娴也不知这个闻人老师是谁,不过既然宝胭与兰萱尊称他为“老师”,又能劝得住芙雅的,可能是梁誉哲的老师,是个学富五车德高望重的老学究吧。
轻娴抱着膝盖坐着,仰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回想着刚才那几个馒头的甘甜香软,那大概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她倒不期望自己真能因此得救。这场较量,不过是看她们两姐妹谁能犟得过谁。轻娴心想,如果芙雅真是她的姐姐,为了逼她报仇能连她的命都不顾,那她为了报仇而活真还不如死了。所以她要与芙雅死磕到底,她要看看被仇恨冲昏了头的芙雅到底还有没有一丝感情,有没有一丝理智。除了报仇,她还有幼妹需要照顾,还有世上唯一的亲人要与她相依为命。
有人朝柴房走来了,还不是一个人。轻娴坐正了身子,她听到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极轻,若非听到两个人的交谈声,她差点以为只有一个人走过来。
“便是这里了?”
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嗤——喀喇。”匕首出鞘与劈断锁链的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有任何间断。轻娴吓了一跳,宝胭与兰萱看着都是玲珑剔透的,该不会犯了糊涂引狼入室,找了个强盗来救她出去吧!
“哗啦。”门被猛力推开,那男子与宝胭走了进来。轻娴本能得向后缩了缩,那男子背对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他高大英挺,气韵如剑。那男子问宝胭:“便是她了?”
宝胭颤声道:“闻人老师,奴、奴婢是请您在少奶奶面前为轻娴姑娘求求情,可您怎么……”
“说都不与芙雅说一声,便私自来放人?”闻人背对着轻娴蹲下身来,继续对宝胭道,“这件事前因后果我都听你说了,芙雅那小丫头性子太火烈,最受不了别人顶撞她。让小姑娘回去给她认个错不就完了。你就说人是我放的,她不会说你。”
原来这就是宝胭和兰萱刚提过的闻人老师,真与轻娴之前的想象大相径庭。这样年纪轻轻又爽利霸道的老师,真不知能教梁誉哲些什么——他该不会是教梁武功的武师吧?
若说武师好像又不太像。闻人周身有一股大家公子的矜贵气质,是那些粗犷莽直的武师所没有的。轻娴正胡乱猜着,闻人却稍稍扭身问道:“愣什么?还不上来。”
轻娴这才明白闻人是要背她回去。她犹豫着说自己能走,随即缓缓站起身来,刚要迈步,眼前一黑,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得要栽下去。闻人正好将她接在背上背了起来,大步便走。轻娴伏在闻人背上,只觉他背脊很是宽广结实,挨近了便感觉轻飘飘的,痒丝丝的。轻娴身子向后仰了仰,两只手蜷着搭在他肩膀上,不敢张开。
闻人背着轻娴几步走到了丫鬟们的寝房门口。轻娴忙道:“我是杂役房的丫鬟。”闻人停住脚步,扭头道:“这么着急回去?走之前,好歹得向你们家少奶奶认个错吧?”
闻人一说认错,轻娴便不想接茬了。她淡淡道:“多谢闻人老师,还请闻人老师放我下来吧。”闻人却笑道:“小倔丫头,到底认不认错?不肯忍一时之气,以后还有的是苦头要吃。你不认错,我这回就算是白救你啦。”
闻人故意不放轻娴下来,成心要逗一逗她。轻娴赶忙道:“我,我会去认错的。”
“真的?”闻人放下轻娴,转身笑道,“小姑娘,你可别骗我呀。”
轻娴仰起头,她看到闻人双瞳中盛满了亮晶晶的月光,嘴角浅浅向上勾着,笑得这样真心,大孩子似的可爱。她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红着脸道:“怎么老叫我‘小姑娘’,人家哪里小了?闻人老师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两人正说着话,宝胭从厨房端了刚热的饭菜过来了。闻人道:“你先吃点东西,好好歇一歇,养养精神再去见你家主子。我还有事得先走了,告辞。”
闻人对轻娴一抱拳,飘然而去。轻娴也没想到,她和芙雅的第一次互相较劲竟因闻人的突然介入而结束。这顿渴望了许久的饭轻娴吃得却是心不在焉,满世界铺天盖地都是闻人的笑容。他的笑容如从内心中绽放开来,未染风霜。轻娴也不知怎么了,一想到他的神情,心就怦怦跳得厉害。
第二日,轻娴鬼使神差一般,梳洗穿戴好了,便端了洗脸水在芙雅的房门口侯着。她站了一会儿,忽听门内有人轻声叫她。轻娴便进了房内,芙雅正眯着眼睛懒懒坐在妆台前,由宝胭捏了梳子细细为她梳理头发。
轻娴走近,对芙雅屈膝道:“给少奶奶请安。”芙雅抬了眼皮从镜中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你来做什么?”
“奴婢……昨天的事,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引逗公子爷玩骰子,少奶奶要怎么罚,奴婢都甘愿领罚。”轻娴低头说道。
“呵,连闻人老师都来为你求情,你的面子这样大,我可不敢罚你。”芙雅说话还是冷嘲热讽的,可神色到底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芙雅又抬眼对宝胭道:“这家里的丫鬟都要成精了,抱成团来对付主子。我不过让一个面壁思过,另一个便添油加醋得跑去少爷的老师那里告状;哪日我要是一不高兴赏谁个嘴巴子,还不得被你们送到大狱去?”
“奴婢……”听到芙雅这样说,宝胭根本不敢直视镜中芙雅凶巴巴的眼神,慌得差点掉了梳子,“少奶奶怎么管教我们那都是天经地义的,只是奴婢看昨日轻娴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怕饿死了轻娴闹出人命,不直接来求我,反而去求闻人老师。”芙雅又白了宝胭一眼,“我是该说你傻呢,还是太机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