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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狴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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狴犴【bi an】
狴犴,又名宪章,传说中的兽名。形似虎,龙九子之一,排行第七。它平生好讼,却又有威力,狱门上部那虎头形的装饰便是其遗像。传说狴犴不仅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再加上它的形象威风凛凛,因此除装饰在狱门上外,还匐伏在官衙的大堂两侧。每当衙门长官坐堂,行政长官衔牌和肃静回避牌的上端,便有它的形象,它虎视眈眈,环视察看,维护公堂的肃穆正气。《天禄识余·龙种》:“俗传龙子九种,各有所好……四曰狴犴,似虎有威力,故立于狱门。”
牢狱中无非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哀艳落寞之士,无辜被冤之士人 。最终是被重金脱罪离开,而大部分皆是恐惧的被带走,也有少数是淡然亦或是浅笑着释然离去的。即使是存在这尘世几千年,人的七情六欲他却是从未看清想明白过……
那日下着瓢盆大雨,天是盖上乌黑灰青的厚云,街上的人急赶着避雨,刚落下的雨又被踩中飞溅 ,荡起美丽的银弧 ,但大家都没注意到,不是被上天大雨这头猛兽吓到无视了身边美景,而是被不远处那一抹青裳吸引。美人如花隔云端,朦朦胧胧的雨中,显得更是如仙人般飘渺动人,地上清翠色彩,天上浓灰,似乎就是凸显了女子的脱尘与与她表里不一的命运。她回头看了看,即使隔了人山人海,她的淡然与笑也如此分明,就像他一直看不懂的……从不管人间世事的他竟忍不住跟着人群,紧随那一抹倩影,走到了属狴犴兽管辖的牢狱之中,即使狼狈,她的笑也从未卸下,衣裳被雨水打湿变得透薄,发丝因雨水贴在脸上顺着白玉的脖子蹋下,惹人怜惜。在牢狱中别有一番韵味,惹得狱中死囚粗俗调戏“小娘子来给哥哥我们解解闷排解下寂寞~”口露黄齿如饥似渴地紧盯着,不时发出啧啧口水声。而囚吏也视而不见的,不时窥视若隐若现的春光。窗外泻下的光恍若隔世的隔绝了女子,她就像隔断了与外界的浑浊那般。他越发看不清了,在这百味世间,匆匆路过的万千路人,暗淡的人流中清丽的一抹,他便忍不住注意观察着监狱中的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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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母亲问我“小姬,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啊”
那时的天真浪漫滋生的想法竟成了心中日后的惯想 。
“我最喜欢戬玉哥哥。”
直至长大,出嫁那天,如我所想的,喜庆一片,母亲与众丫鬟调笑着,惹得我娇羞不已,满天锣鼓声……下一刻幸福便化作哀鸣,刺耳哽咽地我话不能语。
“小姐,姑爷改了道取了别家的姑娘!”
我不顾劝阻跑了出去想讨个说法。我最爱的戬玉哥哥在与我的成婚之日,休了我,腕着其他的女人拜了堂。众人的冷眼嘲笑怜悯,瞬间我看到了世间百态,昔日温润如玉的人瞬间冷若冰霜 ,世上原本认为是最珍贵我的人,此时也和四周的人一样表情轻蔑,与之不同的就是多了几分嫌弃,我妄想在其中看得一丝以往温情,这只是场隐藏阴谋的骗局,可惜真实的没有瑕疵,因为这本就是真的。
他身边的女子蹙着眉带着可怜畜生的眼色看着我,开了口:“霖姬家女,窥视玉郎风华,冒充小女子,骗玉郎与其交好。两年前,在紫燕山,为救玉郎,重伤在谷里养伤,玉郎与小女子我在那次意外时,一见倾心,由于当时,女子家腼腆,面纱未解,只留得信物与事情缘由可以相认,不想,霖姬家女竟趁我玉郎喝醉套话得知事情缘由,冒名相认。”那女子本生的动人,微做哭腔便惹人疼惜,落泪如梨花带雨,如我是旁人定会忍不住不分黑白地信她。果真,看戬玉不语,众人各自猜想便信以为真了,我成了不知廉耻的第三者,被人一路唾弃失魂落魄地走回家,自关在房中一夜未眠。天刚亮,越过熟睡的丫鬟出了门,不知不觉走到了戬府门口,他们一定都还在新婚之夜的床上未醒,我不知要去哪才能放下,那这个子虚乌有的说辞和被从小到大喜欢的人抛弃。街上人指指点点,穿着戬玉哥哥最爱看的青衫,天空渐渐越来越亮,是快要下暴雨的前兆……雨水瞬间倾盆落下……就如我的命运,注定了便躲不了……
“霖姬家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霖姬家已被戬家抄家,送往京都路上,霖姬小姐要晚一点了,请跟我们走吧。”婚期的第二天,我霖姬家便被抄了家,是世代与之交好的戬家,世人皆称赞戬家公私分明乃大公义者,可怜我霖姬家无辜受冤,六月飞雪,不得陈白于公堂于天下。我想到人生早已注定好的某些事,勾起僵硬的嘴角笑着,我知道身边有许多关乎我霖姬家未来的人,就算仅剩骨气也不能丢霖姬家的脸。
彩莱酒楼的上层,男子风华俊貌,女子窈窕可人,相立俯视看着街上渐行渐远的青影,雨水顺着屋楼檐角腻下,溅在脸上,冰冷透凉。
“玉郎……这样好么?其实霖姬小姐是可以保住的啊。”男子眼中没有涟漪与半丝情绪,转身回屋边喃喃说道“她是不会应的……下雨了,玉郎二字还是少叫为好,懂么。”女子明白身边人即使是利用你,也不会有半丝好脸色,一分一寸总在他的算计之内,不偏一毫,即使是让你去死,也是理所当然的。恭敬的应了声“是。”便无声退下了,这种男人不管是爱上或被爱上都是痛苦的,风尘打滚多年的她看得很清楚,抑住叹息,依旧换上往常一副平静可人的样子下了楼。
男子依旧眼光冰冷,眯起长挑的双眸,看着青衫女子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