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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文帝看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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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东殿内,文帝站在窗前眺望已经半个时辰了,大太监李多福虽知殿外几位大臣已经快被八月的骄阳烤化却也不敢打断皇上沉思,偷瞄一眼皇上看过去的方向,窗外一片斑驳的竹影,这是想起贵妃娘娘了吧,娘娘小字竹影这件事儿少有人知道,不过……别人不清楚,他服侍皇上二十余年了自是明白,皇上对安家才不是什么宠幸呢,以前说是忌惮,现在说是恨也不为过了。
文帝依就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自从夕颜死后,他越来越不想说话,说些什么呢?懂自己的人已经不在了……看着那片竹影,文帝的眼睛都要啐出毒来,贱人!竟然教烈儿怨恨煦儿,毒妇!简直就是个毒妇!得亏自己发现得早,烈儿还小,今年才八岁,还是教的回来的,虽然厌恶她,可是烈儿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想到这,文帝不由得黯然下来,安贵妃把持着后宫,嫔妃怀孕容易产子却难,且顺她者或可产子,逆她者必母子俱损!到现在自己只有两子三女!文帝安慰自己……不急……不急……总有一天……安家……文帝回头时面上已是一片淡然。
李多福见皇上回神急忙上前禀报“皇上,礼部陈恒陈大人在殿外等了多时了呢。”“宣。”今年五十有六的陈大人晒的一头大汗,整理了一番才敢进殿。进了殿自是一阵请安赐坐,坐了一刻,陈大人才开始说自己的来意“皇上,安将军这次回京述职的礼仪都安排好了,对安将军的长子和次子追封的文书也已拟好,请皇上过目。”文帝接过折子看了许久“嗯,不错,安将军一门忠烈,两子皆战死沙场,封为常胜将军也是应该。”文帝说完就不再理坐在下首的这个安家的“走狗”举杯喝茶,陈大人看着不再说话的皇帝心里惴惴,折子似写的吹捧得过了些,可是皇上也是无比宠爱安氏一族的啊,怎么好像不太满意……文帝茶杯一放“就这样吧。”陈大人连忙跪在地上告退。出了勤政殿门才长长出了口气,圣意难测啊,再过两年赶紧告老吧,免得晚节不保……
勤政殿西侧殿里太子煦在写字,太监李小九是李多福的徒弟,一脸想劝又不敢的样子,沈煦也就装作没看见,父皇不许自己太用功,规定每日只许写十页大字,还不许一气儿写完,他知道父皇是怕自己吃不消,但是写字也不累人啊……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压抑着的脚步声,沈煦心里一笑,是烈儿吧……他倒是不讨厌这个爱捉弄自己的弟弟,宫里实在寂寞,宫女太监都当自己是瓷做的,生怕碰着磕着了,有了他那些无关痛痒捉弄,生活也有了几丝乐趣。果然看着窗子被轻轻推出一条缝,沈煦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只拿余光瞄着,李小九也看见了,不过早就见怪不怪,这两个小祖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都是逗对方玩玩,他干嘛当真呢,而且二皇子的恶作剧也无非就是往砚台里加胭脂啊什么的,最严重的一回也就是把太子的椅子腿给据了,太子早就发现了。结果等李小九看清窗缝伸进来的竹筒里飞出来一群蜜蜂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虽他呼救很快引来了人救驾,他也以身作盾护着太子,太子还是被叮了不少包,当晚就因为蜂毒发起了高烧。
沈烈已经在勤政殿正殿的金砖上跪了三个时辰了,身娇肉贵的皇子早就受不住了,两腿已经没了知觉。可是他更担心沈煦,他从来都不叫他哥哥,哪有哥哥比弟弟还瘦还矮啊,可是他并不讨厌沈煦,他甚至觉得沈煦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人,因为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里面的宠溺让他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事都会被包容,自己母亲安贵妃都没有用过那么温柔的眼神看过自己……想到母妃沈烈更是沮丧,母妃总跟自己说沈煦对自己的好都是假的,说沈煦恨不得他立马去死呢,他自然是不信的,沈煦那么温柔的人,一只蚂蚁都不肯踩死的,怎么会希望自己死呢……可是这么温柔的人却快死了……还是自己害死的,沈烈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佛祖啊,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带走我哥哥呀……深夜里空荡荡的正殿内,粉雕玉琢的二皇子哭得撕心裂肺。
也不知是不是佛祖听到了他的忏悔,天毛毛亮的时候沈煦总算是退烧了,父皇吩咐人领他去看沈煦的时候,沈煦整好醒了,他在沈煦殿门口踌躇了半天,宫女催了几次才勉强迈动步子,他好怕,好怕……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是温柔该怎么办?
沈煦看着期期艾艾没了气势,像只可怜的小老鼠一样被提溜进来的弟弟时不由的笑了,扯得脸上的包火辣辣的疼,父皇坐在床边运气,看来打算再训沈烈两句,沈煦连忙拉住他父皇的袖子撒娇“父皇我没事了,别训烈儿了,他不知道会这么严重的……也是我不中用……”“你别替他说话!什么人被蜜蜂蛰了都会有危险!不知道!说句不知道就行了吗!……”沈煦看着沈烈被吼得一颤,衣服皱皱巴巴一个劲掉金豆的小可怜样儿着实不忍“烈儿过来。”
沈烈慢慢蹭过去,偷偷看了眼旁边脸色依旧铁青的父皇,又瞄了瞄一脸墨绿色的药膏的沈煦,确定他眼睛里依旧是荡漾的温柔,哇的一声哭着扑到沈煦床边“QAQ我错了……呜呜呜……我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别讨厌我呀……”沈煦扑哧一声笑了,看着面前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很想摸一摸,却发现自己满手都是药膏,只得说“不讨厌,不讨厌行了吧……太医说了,不会留疤的……诶诶,被叮的是我啊,怎么倒是你哭成这样,羞羞啊……”文帝看着这两兄弟,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但愿他们能一直这么要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