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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晴圆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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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往往是最令人发指的东西。
那女人以轻蔑嘲笑的目光望着昘皓,却因忌惮昘皓的实力不敢上前,不由得让人可笑。
昘皓的眼神倒是令我有些好奇,毕竟在我的印象里,他远不是个情绪明显的人,更不会有如此露骨的仇恨。如此沉默了好一会,直到那女人开口。
“喂,昘皓,蒙夏孚的下落,你不想知道吗?”用自以为飘飘如仙的姿势从墙上跳下来,等她落下的时候,我才觉得十分好笑,就这十岁小儿的身高,在我的视线里甚至看不到毛发。
昘皓听到话后的反应却在我意料之外,他死死地掐住了那女人的脖子,身形快到我只能看见一串残影。
她的脖子被得掐几近变形,遮面的黒巾挂在耳朵上,五官紧紧皱在一起。昘皓背对着我看不清面容,可我却清楚的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出的杀气,如此凛冽。
让昘皓发怒至不能自已,这蒙夏孚又是怎样一个人物?
我摇摇头,这女人怕是活不下去了。
自然不会去救她,她也没有资格让我同情,我从不对傻子抱有仁心。
然而,昘皓却突然间放开了手。
女人失去支撑倒在地上猛咳,呕血,我的耐心渐渐消失。
在我转身时,那女人才停了咳嗽开口“掌门已下令,蒙夏孚,明日辰时在西凉山处决。哈哈,昘皓,你的旧情人可危险了啊。”
依旧一副自傲模样,狐假虎威也不过如此,看着她的皮囊,我连讽刺都毫无兴致。
直到血溅白墙。
那女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昘皓,眼里尽是不可思议和无边的恐惧。
昘皓一剑穿过她的胸膛,又一剑穿过她的小腹,这样一剑又一剑,直到我再看不清楚那女人的尸体究竟长什么样子。
他依旧在疯狂的砍着,空气中弥漫着血红的雾,除去利剑刺穿□□的声音,再听不见别的,无形的寂静。
我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昘皓类似疯狂般的动作,直到他抬眼看我。
他的眼里早已布满血丝,疯狂的动作渐渐停止,就这么直愣愣的望着我,没了声音。我能看见那双眼睛里的孤傲不复存在,换成一种说不出的苍凉茫然,以及掩饰不住的猩红的绝望。
晚风吹过,掀起阵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昘皓垂下眼睑,再睁眼时已找回了几分理智,沉重的神色一扫而空,只剩下清楚明了的决然。如此固执的样子,只让我觉得讽刺。
笑这世上痴情人,又傻又天真。
昘皓一手收回了剑,又细细端详起来。我从未在那张淡然冷漠的脸上看见过这样明显的喜怒哀乐。月被云遮了大半,残破的光映碎着满园血流成河,也照亮了他那双或情或怨的眼角。只听见荣裕在我身旁的一声叹息。
“悲哀。”
下一刻,昘皓已然消失在墙院之中,只留孤剑一把。
我当然知道他的想法,似乎该笑他天真到想去救人,又或是骂他傻到将麻烦留在我这儿。可昘皓的决定让我更有了兴趣,既有戏看,那我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上前拾起了剑,我回头问荣裕:
“那火莲是什么东西?”
荣裕想了一会儿,有些疑问的神色“掌柜的,火莲不过一个不入流的门派罢了,专弄些阴险手段,但是听说他们掌门人武功还算不错,近几年到也越做越大了,您……”
我挥挥手,示意他不用说了,越过墙瓦便往西凉山走。至于那满地尸体,不用我说荣裕自会在天亮前收拾清楚,我亦不想知道他会怎么去处理,毕竟这世间的骨窑总是凄凉。
月被云遮掩的更多了,连斑驳的影子都不剩下,待我走到西凉山的时候,已漫天繁星不见月色。山下建了许多临时营帐,其中只有一顶带锁的,我绕过外头守着的两人,钻了进去。
营帐里只有一个一袭蓝袍的男子,静坐在布塌上。我站在木梁顶上还未看清那人样子,就听他说:“公子有如此轻功在下实在佩服,何不下来一见。”
这世间能感觉出我的气息的人只手可数,这让我更凭添几分兴奋。我跃下木梁,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他亦看着我,一扫而过,我所能想的便只有四个字:温文儒雅。
淡蓝锦袍,祥云绣边,五官俊秀,真不像是个江湖人,到有种世家君子的样子。
“你认识昘皓。”
“不认识。”
“那你认识它。”
将剑扔向他,我自然能看见他眼里那份愕然,和逐渐痛苦的神色。
他垂下了脸,半响过后,才听他开口问我昘皓的去向,声色毫无波动,静如死水。
我便如实回答,然后又是沉默。
他抬起头望向帐顶,一如他声音般的死寂的眼神,空洞。
“在下蒙夏孚……”
我静静的听着他讲述自己的故事,又难免如残月样的凄凉。
“昘皓一直是火莲的刺客,而我是蒙家残余的后人,蒙家世代要保护的邪剑就是这把,名曰:寂然。”
他的眼神中猛然多了怀念,伴着他扬起的嘴角,让我又更多了些无奈,又是一对痴情人。
“火莲一心想要寂然,便请鸿门宴。也就是那日,我遇到了昘皓,在此之前我从未信过一见钟情,却可笑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依旧沉浸在怀念之中,眼里却变成了自嘲的笑意。
故事还在继续,直到我听完这些断断续续的语句,才明白了一切的起因。
不过因为一把古剑,最后蒙夏孚将寂然交予昘皓让他带剑而逃。
可笑。
我便觉得嘲讽,天下间有情人多,能成眷属的能有几个?
故事过后,只不过平生悲哀罢了。
蒙夏孚逐渐收起空洞的神色,变回了原先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我看了他一会,便确定了他的身体不正常,一个能感受到我气息的高手,又怎会自身气息如此之弱。
“你中毒了?”我看着他略带苍白的脸。
蒙夏孚微微一笑摇摇头:“不过软筋散罢了。”
我从腰间掏出那瓶子扔给他,不再多说
“你……这可是雪莲露啊。”他倒是有些诧异。
我撇了他一眼:“这在昘皓的工钱里扣。”
蒙夏孚苦笑着喝了下去:“这是让他在你那做多少年的工?”
雪莲露解百毒,不一会蒙夏孚的毒便全解开了,这时只听到外头猛地巨响一声,便是一阵哄乱,隐约能听见有人大喊。
“快快快!!掌门和一人打起来了!”
算算时间,昘皓大概也到了西凉山了,我看了蒙夏孚一眼,显然他眼里已不在悲伤,只存在着欣喜若狂。
我便不由得摇摇头,那毒哪会是软筋散那么简单,也不浪费我这份上千年的药了。
在走出门那时,我听见蒙夏孚的那一声感谢。
不自觉已然笑出了声。
“我店里还差个打杂的。”
在混乱的人群里隐约看见昘皓正与一人打在一处,很明显昘皓处在下风,但是他的气息让我极感兴趣,如此淡然的眼神,却凌厉似剑,视死如归。
那人看着昘皓不停大吼着:“你竟杀我女儿,换命来!”诸如此类的话语,我猜那个被昘皓砍得血肉模糊的女人便是他女儿了。
然而,在电光火石间,那人的刀便差那一点儿伤及昘皓。
蒙夏孚起身抽出寂然取了他首级。
那一刻血染蓝衫。
昘皓在血光之中看见蒙夏孚的惊讶。
再然后是不可思议。
最后,那双冷清的眸子里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时风吹云散,月光照应着他的眼睛,从未有过的明亮。
我笑着望了望天,阴晴圆缺,月淡星繁,也抵不过那一世一双人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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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之后,他们二人留在闲庭里做工,我自然不付工钱。
“昘皓呢?”
“这…他还没醒。”
“诶,今天早上他的活你干,年轻人也不懂得节制…”
蒙夏孚眼里怎样尴尬,昨晚嘛,又是满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