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慢慢（安） 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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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入狱后，我毅然决然办理了退学手续，不顾周围人的劝阻。我在一家小型的冷饮点做服务生，工作时间10个小时，一天30块钱，薪水也算可观，勉强维持生计。
我曾去过劳教所看望然，可每次的答复总是拒绝。
我开始专心致志把精力放入到工作中去，对待顾客殷勤周到，老板娘也经常夸我办事利落能干，转眼一年间而过。依旧平平淡淡的日子，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太坏，只是空虚外的充实罢了。
冷饮店的生意很红火，我常常忙不过来。尤其是在周末的时候，我会加班到很晚。肥牛和猴子也隔三差五来光顾，找我聊天。
晚上10点半，我准时回到家。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便辞掉了幼师的工作，用心地处理家中的大小事务。她说，安，我可怜的女儿，跟着妈每享过一天的福，现在可好，连大学也上不成了。
我安慰地说道，妈，不读书也不要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真的以为，一切可以这样过下去。我还是我，母亲还是母亲，一直等到然刑期满的那天，我和母亲一起去接她，然后三个人好好吃一顿饭，然后好好谈一次心，然后好好地过生活，一直一直。
所以当我看见家里乱七八糟的景象，我惊呆了，那是种无法言喻的苦楚。
我的母亲身着豪华，浑身珠光宝气，让我差点认不出是她。她手中提着黑色的真丝皮包，穿的是香奈儿的昂贵礼服，她还是我的母亲么？
这个人是我的母亲？
我这才知道，一向清新淡雅的母亲也能如此妖柔妩媚。
我问，妈，怎么回事？
我确信，那一瞬间，我看到的是愧疚，不甘与怨恨的眼神。
母亲，会露出如此复杂的眼神，是我想也不敢想的。印象中，她总是以一副温柔、亲切、慈祥的形象出现。
她很冷漠地说，我要出国了。
我搓了搓耳朵，再重新确认了一次，妈，你要出国？
她点点头，我要出国，小安，和我一起去吧，在国外有很多知名的大学，只要肯出钱你就可以进去读，取得研究生的学位。
我麻木地挪动脚步，说，妈，你和谁一起出国？
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他西装革履地掠过我，径自走向母亲，抱住他的腰，很深情地道，慧兰，决定好了没有？
母亲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甜蜜道，呆会儿就好了，我和我女儿需要谈一点儿事，你先去楼下的车里等我好么？
男人亲亲母亲光洁的额头，说道，好，我等你，不过你快点，飞机就快起飞了。
母亲应了他的话，又向我提议道，安，只要跟我走，要什么有什么，生活很富裕。妈是爱你的。
我说，妈，我不懂，你就是要跟他走么？为什么，父亲死了不到一年，你为何要离开这个家？
母亲说，难道我想寻找幸福也不可以么？
我缄默。她这一生，为了我忙碌奔波着。父亲是她爱的男人，但并不是她能够爱的男人。毕竟父亲曾经抛弃了她，抛弃了我，让她痛苦了几年，一直是她含辛茹苦养育我。她的确，没有任何理由不快乐。
然而，她能，我不能。
我说，我不走。我要在这里，等然回来。
母亲在茶几上放了一张金卡，说，我也不再勉强你，这里有一张卡，我每个月都会打钱进去。自己保重自己。
楼下的车辆发出尖锐刺耳的鸣笛声，催促母亲快走。母亲拖着几大箱行李，朝门外走去。快走出我的视线时，她又回头补充一句：“安，你好好想想，你对然，真的只是普通的姐妹情么？”
我瞪大了眼睛，头脑无法消化这句话。
难道我对然，不只是普通的姐妹情？
难道，还有其他的感情？
我又站到了劳教所的门外，对看守的人说，我想探望一下0477号，黎然，麻烦转告一声。
门卫很快出来给了我答复，然还是不肯见我。门卫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0477号有话转告给你：没事就不要来找我，我在里面挺好，死不了。我出去后，别再让我看见你温吞的样子，听见没！”
我走出劳教所，抬头望天，还是阴霾啊，一点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慢慢（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