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路花开》五月五

14、不问今夕是何夕 我回去后，

　　我回去后，美凤还没有回来，她因着马上要回家去，所以有些忙忙碌碌的，我困得不行，自顾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她依然没有回来，我正准备打个电话，她却先打了过来，说昨天买东西逛街累了，就在那边睡了。
　　我挂了电话，收拾好自去上班，刚到大厅，艾玲便冲我招手：“珊姐，快来，有劲爆头条哦。”
　　我走过去笑道：“你们成天唯恐天下不乱，什么头条，要不劲爆，当心姐把你当玉米爆开花，今天不是轮到你值班吗？到处乱窜什么？”
　　她垮着脸道：“林助理，瞧你这得道之人狐假虎威的口气，还没到上班时间吧！”
　　我拧拧她肉肉的脸颊：“放心，我若得道，必带你上天，说，你是要我封你做昴日星官还是哮天犬？”
　　艾玲神秘兮兮靠近我耳边道：“珊姐，不跟你说无关的事，你还不知道吧，凤姐红鸾星动，撞上桃花运了，这几天，接着有人送花到她办公室，我和小伙伴都惊呆了，满卖场都轰动了，就你在天上人间不知情，空闲时也要多下基层了解下八卦情况嘛！”
　　我顿时也兴致勃勃：“真的？哪路尊神，你们见过没？”
　　艾玲摇摇头：“每次都是花店的人送过来，大神的庐山真面目还木曝光，咦，不对啊，珊姐，你俩啥交情，除了爹妈不能换，你们还有什么不能换的，你还不知道是谁？”
　　我想了想笑道：“我想我应该知道是谁了。”
　　正说着，有位大叔捧着一束鲜艳夺目的玫瑰走过来问：“你们好，请问你们杨经理上班没有啊？”
　　我微微笑道：“应当马上就会快了，要不你给我，我帮你转交给她。”
　　那大叔答应着将花交给我签收后离去，我看了看留言卡，简单的一句话，祝天天好心情。
　　落款果不其然：年铮。
　　艾玲探头探脑：“谁叫年铮，这名一听就透着帅气。”
　　我笑：“帅且粉嫩，是个小受的好苗子。”
　　艾玲垂涎直下三千尺：“凤姐的□□号巨轮马上要扬帆起航了，在爱情海上倘佯，多么的让人身心愉悦啊！”
　　不知何时疲在她身后的美凤在她脑袋瓜子上拍了一巴掌：“你凤姐的爱海早就干涸了，任啥船都会搁浅，今天你值班，还不把经理牌子挂上，作你的头牌红姑娘去，再罗嗦，小心姐灭了你。”
　　艾玲抱头叫喊：“凤姐你下手轻点，打得人脑袋嗡嗡作响。”
　　美凤瞪她：“那说明你脑子是空的，所以回音大。”
　　我在旁边笑：“别难为小艾艾了，她也是对你的关心嘛，美美，看来年铮是认真了。”
　　艾玲在一边竖起耳朵准备出演窃听风云，美凤作势又要去拍她，她不情不愿去了，高跟鞋踩得地面哔哔作响泄愤。
　　美凤接过花看了半晌，居然叹气道：“真亦如何，假亦如何？爱最初也许不过是一时高兴，或许能一直兴起下去，终究是尘归尘，土归土，一场虚梦罢了。”
　　“这话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啊，怎么，我们风华绝代的美美，看破这三千红尘，要从槛内人变成槛外人么？”
　　美凤低首看花轻语：“这三千漠漠红尘只是人生的一个背景而已，不能与爱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纵然这背景再光彩夺目，也只能如杜丽娘般凄婉苦吟，眼睁睁看这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似这般，都付与了断垣残壁！”
　　我胸口一窒，脑海中那人的身影浮现，时间一点也没让它模糊，依然鲜明得让人痛悼，相爱时我们也曾诚挚许下誓言：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人在爱中都是坐井观天，以为自己的这片天与地与众不同，是独一无二的一份，足够感天动地，天长地久。
　　“我会牵着你的手，永不放开，一直一直向前走，不论什么，都不能分开我们。”呵呵，信誓旦旦的话还言犹在耳，只是那个人呢？身在何方？
　　我俩相对无言，眼中伤感无法掩饰，它如此清晰呈现，黯然神伤。
　　美凤勉强一笑，手一挥，已将那还带有晨珠芬香的花束丢进了垃圾桶里，拍手洒脱道：“放下玫瑰，立地工作，上去了,珊珊，不然要迟到了。”
　　又是一年佳节到，时间也许是至慢至快的东西，有时你觉得它如同凝固的泥潭一样，亘古不变，却不动声色将一切吞噬掉。有时又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弹指一挥间，老了红颜，白了乌发。
　　今天的中秋节，不负月到中秋分外明这句古诗的意境，圆月格外明亮，默默俯瞰着万物众生，清冷的光芒同城市的灯火辉煌交相辉映，更见夜空璀璨，夜色迷人。
　　美凤前三天就回家去团圆了，我下班后坐着发呆，周炎问道：“林助，今天过节，你还不早点回去？”
　　我微微笑道：“这点事做完了，马上回去，你先走吧！”
　　周炎走后，黄囿陵也跟着走了出来，见我还在，皱眉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道：“有份计划还没做完，我等下再走。”
　　他盯着我看了会，我被他看得发毛，浑身不自在，好在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吁了一口气，我下去卖场，灯火通明的场内，人满为患，这热闹让人不觉得那么冷，我在卖场内一直呆到打佯，才不情不愿回家。
　　独自行走在人海中，益发显得形影孤单，很想要大醉一场，不问今夕是何年。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是黄囿陵打过来的，他低低的嗓音如月夜下清风拂耳：“林助理，你回家没有？”
　　我有些诧异：“回了，总经理有什么事吗要我做吗？”
　　黄囿陵道：“哦，我有份文件忘记收了，以为你还在，所以问下，算了，明天再收拾也一样。”我说：“要是很重要的文件，我可以回去的。”
　　他在电话里道：“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不用回去了，你早点回去吧，嗯，中秋节快乐。”
　　我受宠若惊：“谢谢总经理，也祝你中秋快乐。”
　　回家后打开门，黑漆漆的一片，我打开灯，冷清清的房间让人悲凉，以前美凤总是和我一起度过这万家团圆的日子，这其中的情谊，已不足以用言语表达。
　　我从柜中拿出了红酒，这是美凤走之前特意为我准备的，她知道对我来说，今天必须麻醉才能入睡，我关上灯，在黑暗中一杯接一杯|默默独酌，手机震动起来，是美凤发来的短信：我不在你身边，别哭，亲爱的，生日快乐！
　　我放声大笑，用颤抖的双手回过去：我很快乐！我没哭，你放心。
　　我扔开手机，再次斟满酒，端起酒杯喃喃自语：“生日快乐，林晓珊，唱个歌，为自己庆祝下。”我发誓我没喝醉，我刚才还吟诗来着：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可为什么这声音抖得不成曲调：
　　我想我不够爱你，我忘了你的用情。
　　没办法重来一次，也只好听天由命。
　　不能在没有月亮的夜里，也不能轻易闭上眼睛。
　　因为你会出现，在天空或是心里。。。。。。。。
　　悲伤如山洪决堤，挟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而至，瞬时将我吞灭，回忆的种子重新复苏。。。。。。
　　-----今天你说好要陪我，为什么看不到你的人影？
　　----珊珊，对不起，对不起，今天中秋节，我回家了。
　　-----你。。。。可是你答应我陪我一起赏月的。
　　-----可是我现在真的赶不回，要不，下次我一定陪你好不好，宝贝？
　　-----可是你知不知道今天是。。。。。。
　　-----今天是什么啊？
　　-----不说了，没什么，你骗人，哼！
　　------我的小珊瑚生气了？
　　------对，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要，你告诉我，要怎样你才不会生气？
　　------除非你能立刻穿越到我面前来。
　　背上忽然一暖，你从身后紧紧捅住我，温柔的拂去脸上的泪珠，深情在耳畔低语：“我的小笨蛋，生日快乐！”
　　你拿出两条半月形的项链，一条挂在我颈上，一条挂在你颈上，目光柔柔将我缠绕：一条你带着，一条我带着，合在一起就是这天上圆月，月有阴睛圆缺，人永无分离之日。
　　这回忆从血肉中破土而起，撕裂般的痛苦终于让压抑了许久的伪装崩溃，我一口气喝下了整瓶红酒，伏在桌上号啕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