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路花开》五月五

10、曾经沧海难为水 午餐后有两

　　午餐后有两小时的午休时间，我一向没有睡午睡的习惯，所以下到卖场去找美凤，她不说晚上有事找我么？
　　刚走到她办公室的门口，就听到艾玲的声音在那儿高喊：“凤姐，你要去相亲，带上我，带上我，我可是相亲的权威人士，阅人无数，这是人是妖，经我这火眼金睛一探照，立见分晓。”
　　我推门进去笑道：“是啊，美美你带上她，准能哄托出你高贵娴雅的气质。”
　　看到我进来，美凤把艾玲轰了出去：“坚守你的岗位去，带你去，就没姐什么事了。”
　　艾玲嘟着嘴瞪了我一眼去了。
　　我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咚喝了下去，美凤挑高柳叶眉道：“怎么这么饥渴啊？”
　　我不理她，静静问：“怎么回事？”
　　别人不知道，但以我对美凤的了解，看起来荒诞无稽的一个人，骨子里其实有多傲娇，大有飘萧我是孤飞燕，不共红尘结怨的潇洒，抑或是无奈，我不想深究，相亲这回事于她来说，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她抚额叹息：“这次是老头子亲自出马，他早上打电话说，小凤，你再不结婚就老了，爸爸就老去了，以后谁来照顾你。。。。。。”
　　她顿了顿，有些硬咽道：“这是三年来爸爸第一次给我打电话，珊珊，还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次我不能陪你了，我想回家去。”
　　我鼻子微酸，强笑道“你早该回去了，到时我买点特产你带回去，替我向你爸爸问好。”
　　她点点头，眨眼间目中泪光隐去，展颜道：“晚上打扮靓一点和我一起去。”
　　我失笑：“怎么我们的凤姐怯场了？”
　　她难得一本正经回答：“我不能给爸爸脸上抹黑，你得拎着我点。”
　　下午难得的清闲，黄囿陵没有人之初，性本懒的使唤我，因为他嘴唇微掀，我便将冲好的咖啡端到手边，眼光一扫，他要的文件便送到面前，他甚是满意受用的样子，我也乐得清静.
　　其实这本是我驾轻就熟做习惯了的一些小事，所以能揣测出黄囿陵想要什么，以前那个人工作时我也是静静呆在他身边，他疲倦时，我便送上一杯咖啡给他提神，他会抬起头来，我们相视而笑，有时我会发发娇嗔，他就会宠溺的拉我到怀里，一起喝咖啡，多少情意在那咖啡的浓郁香气中萦绕，蕴藏眉梢心头，甜得让我沉醉。
　　只是幸福不能长久，现在再美的食物我也品不出香甜，再美的风景也不让我留恋。
　　十分红处便成灰。
　　如今对着不同的人，做着相同的事，恍如隔世，这么久了呵！这颗麻木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的心为什么还是会隐隐生出痛楚？

　　晚上我回去时，美凤已经收拾得绰约多姿，仪态万方，我胡乱擦了下脸，就准备和她出门，她大叫：“珊珊，你真胆大，不化妆就出门。”

　　我回头道：“又不是我去相亲，再说了，我化妆是自己折磨自己，不化是折磨别人，那干嘛要折磨自己呢？”

　　我们按照杨爸爸的吩咐在这个城市里最豪华的一个咖啡厅门前站好，还没来得及翘首盼望个一两分钟，一辆白色的凌志停在我们面前，车牌正是杨爸爸报的号码，看来这人很守时.
　　车中男子探出头来对我们问道：“请问你们哪位是杨教授的女儿？”

　　我和美凤齐齐望去，齐齐傻眼，因为这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男子是个熟人，“恋友”发型屋的年铮！
　　年铮看见我们，瞬间也有些呆滞，不过下一秒便下车对我们灿烂笑道：“怎么是你们啊？”
　　美凤也甚不自然，嘿嘿干笑：“难怪爸爸对我一再保证说是个青年俊杰，长得是一表人才，你倒真担得起他的称赞。”
　　年铮腼腆笑道：“杨教授过誉了，九号台我已预定了位置，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三人一同拾阶而上，正所谓：三人行，必有相亲焉。
　　等我们在九号台坐好后，我看了一眼这第一次来的地方，雅致天然，富有情调，灯光幽幽，音乐缠绵悱恻，三三两两的情侣依偎在一起，旁若无人的窃窃私语，无人惊讶，这里仿佛是恋人伊甸园，为爱而生。
　　像我们三人这样正襟危坐的，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僵了半天局后，美凤抱怨道：“爸也真是的，也不说清楚点，小铮，姐可比你大三岁，你不知道吗？”
　　年铮的笑容明亮眩目：“我原先不知道，是我爸妈看过你的照片，觉得你像个大学教师，很有亲和力，而且她两老说，你一点也看不出比我大，还说女大三，抱金砖，正合适。”
　　美凤扶了扶应景的黑框眼镜道：“我爸给你爸妈看的一定是我上大学的照片，我像个教师，啧啧，你家二老真有眼力劲，年同学，那杨教师给人你讲讲四大名著吧！”
　　我拍拍额头哀哉叹息，完了，这相亲没戏了，每当美凤露出这种轻松且轻佻的表情时，代表她已将面前的男子归划到了姐妹类别，因为爱对于我们来说是那么神圣严肃，没人敢在它面前轻佻。
　　果然，我听到美凤笑嘻嘻道：“玉/女心经，素女心经，黄帝内经，你要先听那一部？”
　　年铮已然处变不惊，见怪不怪：“还有一部呢？”
　　美凤朝我撇撇嘴，我了然回答：“第四部你凤姐还在写呢，估计再有小半月就能完工了。”
　　美凤严肃道：“看我的书之前要沐浴更衣，戒斋三天才能拜读。”
　　年铮开怀大笑：“其实我很喜欢和你们在一起聊天，挺有意思的，珊珊，你让陵哥笑了三次，这可是很了不起的哦。”
　　我想了想那俊逸不凡的男子，点头道：“虽然他对别人是很冷漠，对我倒确实是雷峰说的那样，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啊呸，谁跟他是同志。”
　　美凤逮到机会：“那你们就是战友罗，是你占有他，还是他占有你啊？”
　　我无视她：“也许是他刚好那几天心情好而已。”
　　年铮认真回答：“不是的，珊姐，自从我姑妈，也就是他妈妈去世后，我从没见他笑过。所以我才会让周炎调你去他身边工作。”
　　“我就说我当上这助理有黑幕，敢情我就是一优伶，给人当乐子耍，明天我就不干了，走了，伤自尊了。”我起身要走。
　　年铮急了，拉住我道：“我没这个意思，珊姐你别误会。”
　　美凤拍开他的手笑：“看把娃吓得，放心，你珊姐一向奉行的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能让人开心是种本事，你以为人人能当郭德纲。”
　　我啐她一口：“你就作吧，我先去五谷轮回一下。”
　　等我回来时，我看到那两人言笑晏晏，年铮望着美凤的眼神热切而诚挚，这样子我很熟悉，那是一个少年情窦初开的样子。
　　我不动声色走近：“聊什么呢，笑得跟钱塘江大潮似的，巨浪。”
　　美凤道：“珊珊，你知不知道我们那前任秃顶张是为什么走的，原来是被开除的，哼，活该。”
　　美凤初上班时，秃顶张很是找她谈过几回心，中心主题有二个，一是事业很成功，二是婚姻很不幸，美凤就直接找上门去拉着张嫂的手互诉了回衷肠，感谢领导对三十岁以下女同志的关心，但对四十以上的女同志也要一视同仁，给予同样的关心。从此秃顶张再也没跟她说话超过三分钟。
　　我道：“看你笑得那样，准不是什么好事。”
　　美凤还在笑：“他是因为业余爱好下课的。”
　　我说：“怎么还不许人有点业余爱好了？”
　　美凤道：“你还不知道他的业余爱好就是找女人谈心，你别说，他还真跟人谈出了感情，七个啊，一星期一天一个，丫可真能。”
　　我回道：“那是人热爱生活的表现，一个星期都没空，连双休都没得了，容易吗？”
　　年铮在那哈哈大笑，于是美凤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相亲很是圆满。我们回家后我并没有将年铮的表情说给她听，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何苦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