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前世情》梧桐相思雨

23、囹圄探访 “到了，小

　　“到了，小姐请下车，”我撩开车帘，发现此时我们已经到了城外。我见到了子由大人，侍棋则牵着马到一旁去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向我袭来。
　　“此次上表并未息圣怒，我被贬筠州。”不知为何，此时的我已不再哭泣，仿若心死。
　　“我不能等长兄来京师，我便要赴筠州了，姑娘可懂得结党营私之祸。”
　　子由大人点到这，我便明白其中之道理。
　　“待兄长来京师，望请姑娘竭尽所能，照顾兄长。”
　　我点头答道，“这是必然的。”
　　“再者，我还有一破釜沉舟之计，此时，无人能做，恐只有姑娘放手一搏。”
　　“此为何事，若能救出大人，盼盼必将赴汤蹈火。”
　　“盼盼与王旁公子交往甚密。”
　　“有些交情，可他已不过问世事。”
　　“唯今能救长兄的，唯有一人，江宁王相公。”
　　我不解，“苏大人与王相公乃宿敌，别说王相公已不过问世事，即使王相公在朝，恐也不会出手相救吧。”
　　“盼盼不知，若你得法，救长兄者必王相公也。我须尽快离京，不与姑娘多语，千万记住我今天所说的话，” 说罢，子由大人便与我拜别了。
　　我看着落日余晖，心中满是惆怅，不知前路何方…

　　自乌台诗案以来，满城风雨，每日有关苏大人的消息都不绝于耳。只要往街上走上一遭，关于苏大人的各种流言就好像那染布坊的布，一个比一个来的艳，一个一个的入眼进耳。是是非非，真真假假，无人可知，只是弄得人心烦意乱。
　　终于有一天，苏大人押解进京的消息传来。几经周折，我才知道苏大人被关押在御史台狱中。为了前去一探苏大人，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不知打点了多少银子。总算来到了大狱，七拐八绕的弄晕了我。
　　“前面就是关押苏大人的地方了，”小吏不耐烦地说。
　　“有老大人，”虽对这些人，我很不屑，但还是恭恭敬敬地。
　　牢房里很是昏暗，我隐隐约约见到牢房里有一个男子，清秀打扮，一脸书生气。身旁一个狱卒，满脸横肉，很是不屑的样子。书生把一篮饭菜和一定银子放在案上，说道，“有老大人，近日苏大人可好，饭菜可还食下？”
　　“有我看管，好着呢。快走吧，免得给我添麻烦。”说罢，那男子便提着另一空篮子往回走。
　　我想着，他是给了一定银子也没进去，我这样仓皇而至是行不通的，要想个法子才行。那男子垂头丧气的从我面前走过，我便跟在他的后面，直至出了牢狱。我赶了上去，与他说话，“公子，请留步，敢问公子是否是苏府之人。”
　　他一转身，我认出了他来，他是苏大人长子，苏迈是也。原先在彭城见过，只是不很熟悉。他与苏大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只是老实的很，缺了苏大人的灵气。
　　“苏大人可好？家中还好？”
　　“我每日来给父亲送饭食，只是不得见。母亲，姨娘身体尚好，只是日日以泪洗面。我们已举家前来京师，一路奔波，加之为父亲打点，家中是快要见底了。不日，我还得出城筹钱去。敢问姑娘是？”
　　“无名小卒，不足挂齿，只是平日里受了苏大人的恩惠，如今听说苏大人落了难，前来探望。”看来他也不记得我，我也无意与他多解释什么，就这么答了他。“对了，明日我替你来送饭食吧。”
　　“若真是如此，便有劳姑娘了，敢问姑娘大名，来日必相报。”
　　“相较于苏大人的恩惠，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多说无意，我便草草挡了去。
　　那日回来，我盘算着如何去到牢狱内探望苏大人，想到了一个法儿，不知可行不可行。
　　第二日，我着了女装，浓妆艳抹的去到了牢狱。先遇着几个狱卒，给了银子打发了。到了牢狱底层，我又见到了昨日收下苏迈饭菜的那个狱卒。
　　“小哥，我想见见苏大人，”我嗲声嗲气的说着，自己差点没被自己恶心到，我再悄悄地塞了两定银子给他。
　　“去去去，不行不行不行，”他侧眼直瞅着我，可还是不让进。
　　“不行，章大人从还未对我说过不行呢。”
　　“章大人？”
　　“参知政事章大人，可是我们那儿的常客，还有李定李大人，何正臣大人呢？”
　　“哦哟，姑娘来头不小吗？”
　　“可不是，我与几位大人都是莫逆之交。几位大人爱吃什么，爱读什么书，喜好哪方字帖，我统统都知道。这样吧，小哥让我进去，我看看苏大人，毕竟是旧日常客，恩情所在。至于小哥，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来有了我的这些消息，小哥必是仕途坦荡啊。”
　　听了我的话，那狱卒便笑得合不拢嘴，“原来姑娘是这么有情有义之人，我都被感动了，进去吧进去吧。”
　　总算是过了这关，几日打点下来，我几乎花完了这些年在翡玉坊的所有积蓄。好在总算能见到苏大人也值了。我往里走，在一间牢房里看到一个坐着的老翁，看着觉着像又不像，于是，我轻声呼唤道，“苏大人，苏大人。”
　　那老翁动了动，说道，“谁？谁？别来糊弄我。”
　　“是我呀，大人，是盼盼。”
　　他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仔细看了看我说，“是盼盼啊，原来是盼盼。对不住了，他们常来折腾我。”
　　这会儿见到了苏大人，我一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平日里话很多的苏大人也寡语了。
　　“大人，苏迈公子每日来给你送饭，你可有吃到。”
　　“有就有，无则无吧。”听大人这么一说，我便略知一二，怕隔墙有耳，也不再多问。我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儿手绢递给苏大人。
　　“我给你带了些翡玉坊的点心，你慢慢吃吧，可以吃上好几日呢，”大人接了过去，打开帕子，拿了一块放到嘴里咀嚼。然后再合起帕子，揣进了怀了。
　　我陪着他吃点心，再四处看看，我好似看见墙上有些墨碳留下的字迹，好似是此处青山可埋骨。我很怕那是苏大人已放弃自己，写的诀别诗，但也不敢问他。
　　“苏大人，子由大人已经想出办法来救你了，你要保重啊。”
　　这时，外面传来声音，“这么久，还不出来啊？”狱卒在外边嚷嚷。
　　“千万保重，不多日便可救您出去，”我很是焦急，但也不能久留。我往外走，频频回望苏大人。此时的苏大人瘦得很，眼眶，额骨都依形可见，再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苏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