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颜毓秀》清胭

2、女先生

　　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酒楼茶肆，商铺林立。还有街道两旁的小摊贩。我瞧的眼花缭乱。虽不是第一次上街。
　　在面具摊前摸摸，又到卖糖人的那里瞅瞅，看什么都是稀奇的。
　　“小姐，小姐你慢点。”钟林在我身后唤我，我才不管他。
　　钟林比我大五岁，如今算是个小少年了，自然不像我一样没个样子气在大街上钻来钻去。只能一遍一遍的在后面叮嘱。
　　“哼，绿枊还说是有极有名的，害我巴巴的赶来看，一点都不好看。”我小声的嘀咕。等钟林带我到那杂耍班子看过，我就觉得绿枊的话不知道有夸大了多少，就兴致缼缼的拉着钟林来到了这繁华热闹的大街上乱逛。
　　“钟林，反正都出来了，你带我去茶楼听书吧？”我收住脚，回头对他说。
　　相貌清秀的黑衣少年微微皱眉：“可是夫人嘱咐过的，要小姐你看完了就早点回去的。”
　　这就是个木头，从小跟我一起长大，话却是极少的，做事也是一板一眼，少年老成。偏偏武功却是习的不错，偏偏爹爹让他陪我一起出来的。
　　唉，又要费功夫了。
　　“钟林，钟哥哥，爹爹只说晚饭前回去就好了，反正我也没看杂耍，时间还早呢。”眼前的少年比我高出了许多，我微仰着头对着他说游说。少年抿着好看的唇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赶紧接着说：“我还没听过人说书呢，真的好想去看看。我们早点回去就好了，你不说，我也不说，阿娘哪里会知道。好不好嘛？”
　　我知道其实从小到大他对我也是很好的，话虽不多，可是每次我有什么要求他几乎没有不应的。只是要多说点话。果然，他面无表情的道：“要早点回去啊。”呵，我很有诚意的应了。
　　这是一家装饰雅致茶楼，四面墙壁上挂着些山水字画，厅中桌椅摆放的错落有致，通往二楼雅间的楼梯转角处摆放着两盆绿色的常青盆栽。看在眼里甚是舒服。一楼厅中央有个稍高的台子用屏障隔了开去，想来是给那说书先生准备的了。
　　厅中人倒是挺多的，而且几乎都是年轻些的公子，也有几名面上敷着轻纱遮面的年轻女子。似乎在等待什么。我们寻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了，点了一壶绿茶和些小点。也坐定等待。等待的间隙听别人的轻声交谈。离我们不远处的一桌恰有两个女眷，看衣饰想必也是哪家的小姐吧。“不知道今天先生会讲什么样的话本？就前两天的那些个故事我以前就从来都没有听过。可惜每天只在未初开始讲半个时辰。”声音轻脆，我抬眼看去是位年约十四五岁的粉衣少女，虽看不到面貌，看眉眼想来也是个漂亮姑娘吧。
　　“真的很有意思？我可是磨了好半天哥哥才带我出来的，真是期待。”接话的是坐在另一方的白衣少女，跟刚刚那女子年纪相当。话音方落她对面的白衣少年也开口了：“你们还好意思说，都说了不带你们，这要是让爹爹知道我又要挨训了。”
　　我无心再听下去，却在心里暗忖，想来应该是真的很有趣味了。这是我第一次上茶楼听人说书，不知道以前的先生讲的都是些什么话本子，怎样的情形。我瞟了眼林木头，本想问问他，他却在那里神色不动稳稳的喝茶。还是算了吧，想他也说不出什么来。再不然就是直接忽视我了。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听到有人道了句“先生来了。”我赶快抬头。
　　只见从门口进来一位紫衣女子，没有面纱遮面。大约二十左右。肤如凝脂，瓜子脸，枊叶眉，大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好一个美丽的女子，这就是先生？我还在惊讶中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那美貌女子步入高台上屏障后。先生不都是男子么，我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是这么年轻的女先生。
　　她在桌椅前坐定，轻拍醒木，众人都停了说话声。只听见一道女声在屏障后响起，“今天我为各位讲的是……”声音如黄莺，很是婉转动听。众人都静静的聆听。我也趴在桌子上饶有兴致的听，讲的是奇闻异志，因为没听过我倒是很入迷。
　　随着又一记醒木声，先生的话也传入我耳中，“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我是被林木头拉出茶楼的，那个先生很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讲完就离开了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马车里出神，女先生的奇闻异志讲的是个前朝书生与女鬼的一段人鬼情缘，以我这年纪情我倒不是特别理解，让我回味的是那里面的女鬼还有各种妖怪。奇怪第一次听到这些我竟然不会觉得害怕有的只是新奇。还是没有忍住我突然掀开车帘子问在我车前骑马缓行的他，“钟林，你说这世上真有鬼怪妖精么？”
　　他似乎根本不想回答我，头都没有转一下。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那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前面传来：“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在他身后马车里撇撇嘴，根本就不满意他的回答。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