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敢与君绝·山无棱》陳家小拾柒

11、我不为妃 古代的街道

　　“你不为妃？沁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没有畏惧，因为我很清楚，畏惧只有死路一条。
　　“其实我也不想你做妃子，只是现在祖父虽然高居内大臣，但是已经不怎么受皇上重用，对祖父他们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为妃。”
　　“不为妃，可以做代诏女官，虽说没有妃子来的好，但大小也是个正三品。”
　　福格凝视着我，经过岁月的磨砺，让他越发的俊俏，深邃的眼眸也更加的清明，“代诏女官会很辛苦的。”
　　“那也总比为妃的好。”
　　“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去找十爷和十四爷的，但是…若做了代诏女官，年满之后就会被赐婚，极有可能嫁娶塞外，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如今，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白雪纷飞，又是一个冬天。我走出屋子，看着那一片片雪花飘落，不知道《XX惊心》里某曦同学在看到这些雪花时是什么心情，是释然，还是感叹呢？
　　离选秀还有大半年，不知道福格最近在忙什么，总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事情办妥了没有，我不是担心他的办事能力，也不是不相信十爷和十四，只是…事情只要一天没定下来，我就不会安心。
　　一个人走在花园里，思绪早已飘向了九霄云外，福格说得对，代诏女官的确很辛苦，教我规矩的老嬷嬷曾经告诉过我，待诏女官是服侍皇上的正三品女官，在宫里的地位不一般，贵人、常在、答应，都要听待诏女官的话。待诏女官的地位尴尬，皇上身边的事情都要一把抓，好多代诏女官因为参与政事、收受贿赂而不得善终。所以近几年来对代诏女官的要求很严苛，六年就要换一个。从利益上来说，这位子远远没有妃位带来的利益大，毕竟枕边风会好过进谏之言。
　　想到电视剧里，小说中那些后宫争宠的手段我就心里一阵后怕，各种手段应有尽有，就像福格说的那样，我的性子越来越烈，进宫后我必定会闯祸，伴君如伴虎，看来在进宫前我就要现将某书写好，以防万一。

　　纳兰府书阁里书本众多，却唯独没有我想要的，找了福格几天都不见人，又不敢去找祖父和阿玛，只好让惜玉去外面给我找找。
　　“小姐，你怎么又看雪？大衣也不披一件，您要是再这样啊，奴婢就不帮您去找书了了。”
　　接过惜玉手中的东西，我便狠狠的在她的头上打了一下，故作生气的说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胆大，你不帮我做事是吧？不要紧，我让额娘给我换个丫鬟就好了。”
　　“别啊，小姐我知道错了。”
　　“那你以后还帮我跑腿吗？”
　　“帮。”
　　“真的？”
　　“奴婢发誓，绝对比珍珠还真。”
　　“好，那这次就放你一马，走，回屋。”
　　回到了屋子，让惜玉去沏茶，我便坐在椅上上打开惜玉带回来的包袱，在书籍的最上面，放着一小包冬瓜糖，拿出一小块就往嘴巴里头塞，还是黄记的最好吃，甜而不腻。
　　突然听到了隔壁房间有动静，我趴在窗户一看，福格正进他自己的房间。我赶紧叫来在门口守着的侍从，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福格一会儿还要出门。
　　我一个坏笑，关上门窗，和惜玉一起换上了男装，一路跟着福格出了府。府里的下人看到我这般鬼祟，纷纷躲到一边，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一路跟着福格到街上，福格并没有察觉，眼看这路越来越熟悉，我抬头一看，这不是八贝勒府吗？
　　“你们两个在干嘛？”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
　　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吓到，我第一反应就是跳了起来，第二个反应就是拍着胸口缓着气。
　　而罪魁祸首正在捧腹大笑，就差没有笑趴下了。“哎，我…我还以为你胆子有多大呢，哈哈…”十三是第一个能说得出的人，十爷和十四在一旁更是连摆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就尽管笑吧，我可要进贝勒府了。”撇下他们单个，我领着惜玉就大摇大摆地往贝勒府走。
　　门口的侍卫见我们眼生，硬是给拦了下来，不让我们进去。
　　“小姐，这可怎么办？”惜玉小声地问道。
　　我轻拍她的衣袖，示意她没事。然后又拉过侍卫，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那侍卫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恭敬地迎我们进去。
　　一进贝勒府，我就打发了侍卫，和惜玉一路找着福格。走到花园，远远就看到亭子里有两个相互依偎的人影。
　　“那是…”我正想转头跟惜玉说话，却发现站在我身边的人是胤禩。
　　“你是知道有戏看才来的吗？”我看着胤禩，再看看那重叠的人影，看来我猜的没错，那果然是福格。能让他在八贝勒府幽会的女子，想必只有那许久不见的安芸公主了。
　　“你这两年都待在府里，就算出府，也是趁福格他们不在的时候和惜玉去吃东西，错过了不少事情。”
　　我淡淡地问：“安芸公主是不是也到出嫁的年纪了？”
　　“是的，”胤禩负手而立，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羡慕的神色，“安芸嫁给福格已经成了必然，你就不必担心了。”
　　我转头看着胤禩。
　　“这两年福格日渐稳重，很得皇阿玛欢心，他和安芸又是情投意合，这门婚事，皇阿玛开心还来不及。”
　　“那倒也是，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福分，能和心爱的人白头到老。”我小声嘀咕着。

　　夜深人静，此时已是子夜，我抱着膝盖，蜷缩在门前，“大半夜的你不回屋在我门前干吗？”
　　“你这样我能见得到你吗？”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要是婶娘知道你因为等我而生病，非跟我急不可。”福格把我拉进屋里，命下人去给我煮姜汤。
　　我冷哼一声，扯下他的大衣给自己裹上，“呵呵，怎么了我们的沁儿大小姐，我好像没惹你吧？”
　　“惹是没惹到，只是有事情没告诉我，老实交代，你跟安芸公主是第几次在八贝勒府幽会了？”
　　福格被我这么一问，脸立马红到耳朵根子，太好玩了，相处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个好哥哥脸红。“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有人被我跟踪了。”
　　福格依旧笑着没说话，看着他那幸福的样子，我的心里既开心又苦涩。
　　“哎哎哎，你要去哪儿？不喝姜汤啦！”
　　我从门外探了个脑袋，调皮地说：“我要回去绣个鸳鸯枕头给你做新婚贺礼，你就让他们把姜汤拿来我房里吧。”
　　三日后，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内大臣纳兰明珠之孙纳兰福格人品敦厚，形貌潇洒，风姿隽爽，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且纳兰福格已到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十一公主待宇闺中，与纳兰福格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纳兰福格招为和硕额驸。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纳兰福格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圣旨下来的第二天，钦天监就送来了大婚的良辰，是来年的二月初八。因为额驸府的建造赶不及大婚，所以福格的大婚便在纳兰府中操办。
　　将至年关，又要操办大婚，府里上上下下都变得异常忙碌，我还是如往常般躲在房里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惜玉，帮我倒杯茶。”
　　很快，一个杯子就出现在我的眼角，我低头看着书，用余光看到杯子的位置后就伸手去拿，刚碰到那双手，我便觉得不对，这明明是一双男子的手。“你怎么来了？”
　　“皇阿玛让我和礼部的人来看看纳兰府还需要什么？手还是这么冰，赶紧把茶喝了吧。”
　　“哦。”接过茶，吹了两口便喝了起来。胤禩翻起了我刚刚放下的书，“这些你都读过了？”
　　“看了几遍，现在勉强能看懂一些。”
　　“这些内容对你来说太难，要是看不懂就别勉强自己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虽然偶尔有些书信往来，但是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现在看他，倒是比在贝勒府时更瘦了些，就这样看了半晌以后，我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前几日才听说裕亲王逝世，你…节哀。”
　　胤禩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轻声说道：“你一直躲在府中，少有走动，所以不知道也很平常。”
　　“心里应该不好受吧？”
　　胤禩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微笑。
　　“生老病死，是谁也阻止不了的。”
　　胤禩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微笑。
　　“裕亲王在世时你这么孝顺，他走后你那么伤心，他泉下有知也会很欣慰的。”
　　胤禩还是没有回答。
　　又说了几句后，胤禩还是没有回答。我干脆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再是微笑，而是开心的笑，那笑容，好似冬日温暖的阳光，让人感觉很舒服。
　　“裕亲王要是知道有人这样安慰我，他会很开心的。”
　　我不由得将脸一红，“贝勒爷，该回府了。”门口传来了一个太监的声音，胤禩应了声，便对我说：“记得按时吃饭，看书看的忘了时辰。”
　　“嗯，知道了。”

　　胤禩走后，我便没有心思再继续看书了，与其再一个人待在房里，倒不如出去走走，顺便去看看惜玉跑到哪里去了。
　　一出门一个太监就跑了过来，差点将我撞倒。“妈呀，吓死我了，什么事情那么急急忙忙的。”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惜玉姐姐那儿出了事，小姐快去看看吧。”
　　“人在哪？”一听惜玉出了事，我便紧张了起来，急急问道。
　　“在池塘。”
　　等小太监反应过来，我已经迈开步子往池塘跑去。此时的天已经开始黑了，没有灯笼的照明，从房间到池塘的这条路显得特别难走。等我赶到池塘边，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没有看到惜玉，只看见一群人围在了池塘边，“快快快，快把人救上来。”
　　“这是怎么了？”
　　“回小姐，惜玉姐姐不知怎么的就落水了，夫人已经着人去请大夫了。”
　　我匆匆地点了头，便去看惜玉了，惜玉已是昏迷不醒，没有了知觉，我让怜香在一旁叫唤惜玉，而我就不停地给她做急救。寒冬腊月，现在的池塘的水已经结了层薄薄的冰，惜玉一直跟在我身边，虽然活泛，但也不至于这么的不谨慎。
　　一盏茶的功夫，惜玉已经将水吐了出来，大夫也已经赶到。一直到大夫开完方子，我也不曾离开半步。三年来，这个丫头陪我疯，陪我笑，已经成为了我最好的朋友，如今她这般没有生气的躺在床上，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额娘劝了我几次，我也不肯离开，阿玛只得无奈地说，随我去吧。待福格来的时候，已经是二更了。
　　“惜玉一时半会儿也醒不了，你还是回屋休息吧。”福格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过身一把抱住了福格的腰，哭着说道：“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为什么？”
　　福格没有再说话，也没有阻止我的眼泪，只是一时拍着我的背，直到我睡着以后，才把我抱回房间。

　　第二天一睁眼，我便又来到了惜玉的房间，此时她已经醒了，看着怜香对她的照顾，我并没有进去打扰，只是站了一会儿就回屋了。一回到了屋子，我便发现了不对劲，早晨起来心里只想着惜玉，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有太多的不对劲了。
　　原本昨天放好的书本已经没了顺序，原本整齐的柜子也被翻的凌乱？会是谁呢？难道是昨天的太监吗？
　　停止了乱想，我打开暗格，拿出了里面的东西，呼~还好还好，最重要的东西还在。只要最重要的东西还在，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