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道已行 尸居环堵（三） “吱呀”朱 ...
-
“吱呀”朱漆大门里出来一名青衣小厮，好奇地看着敲门的少女：“姑娘你这是。。。。。。”
红衣少女上扬了朱唇，飞快地说：“小哥，请问你家府上可有主事的人在？”
青衣小厮被她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我家大人，额，少爷去上朝，家中只老祖宗在，
你。。。。。”少女兴奋地抓住小厮的衣袖：“帮我通传一声，且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们老祖宗说！”果然刚刚那个离去的年轻人说得上话，如今他不在，倒是可以忽悠年纪大的。她喜滋滋的想着，全然不顾青衣小厮惊恐的脸色，开心地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可在小厮的眼里，眼前这位姑娘却是不守礼法的胡乱揪住他的衣袖，虽然面貌非凡，但终归是个女子，男女授受不亲，他忙扯回自己的袖子，慌慌张张地进了府去。
少女还沉浸在喜悦之中，却不防府门“轰”的一声关上。她立马垮下了俊脸，又执起门环用力敲下去。
“出来啊，我这是救你们命来了，怎么你们大户人家都不听人说上几句的呢？”她生气地敲着辅身，复又换用手拍门，拍得“嘭嘭”作响，嘴里还抱怨着刚刚的小厮不懂事。
敲了半饷，仍不见有人再来开门，她敲累了，揉了揉拍疼的手，撅嘴转身一下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嘴里嘀咕着：“我这是为谁啊，妖又不是我们家的，搞得好像我要除妖的不得了了。”
“山今大哥，就是她。”少女听见声音马上站起来，拂了拂裙子，回头看去。
只见方才的青衣小厮拉着另一个小厮从门内走了出来，后来的小厮眉清目秀，举止倒是比青衣小厮要沉稳许多。
她转了转眼珠子，上前施了一礼，倒比之前的兴奋多了份恭敬：“这位小哥，有礼了。”
山今瞧着眼前的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多礼，方才听顺子说门口有位姑娘急着要求见我们府的老祖宗，敢问姑娘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她哪是急着要求见，分明。。。。。。”顺子躲在山今的身后自顾自的嘟囔。山今回身给了他个板栗。
少女也没有在意，只是仍礼貌地笑着：“小女桑楚，我的事要见了你家掌事的人才能说出来，此事关系到贵府安危，事态紧急，还烦请这位小哥进去通报一番。”
山今点点头：“那就有请桑姑娘到门房等候片刻，这时候想必老祖宗刚起身，待主人用罢早膳，再来通知姑娘。”言罢，嘱了顺子带桑楚进门去。
桑楚只好打着哈哈，笑着与顺子进了左侧的门房。
“额吉！快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塔娜才放下手中洗面的方巾，便听见女儿从门外传来的兴奋的声音。她轻轻地笑出声，谴了一旁的侍女退下，端坐到束腰圆桌边，看着乌仁图娅一步三跳的走进来，嘴里呵斥：“十五岁的大姑娘，倒像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眼神却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乌仁图娅俏皮地吐了吐丁香小舌，将手中的纸包放在桌上，蹭到塔娜的身边撒起娇来。
塔娜推了推乌仁图娅，见推不动，便由她去了：“这是什么？”她指了指桌上的纸包。
乌仁图娅将纸包掀开一角，塔娜顿时闻到了一股让人食指大动的荤香。乌仁图娅得意地向额吉介绍：“长安街上有名的火烧包，我早起去买来两屉，特来与额吉同阿布分享。”
塔娜笑着吩咐侍女去取了碗筷来，又回头教训女儿：“如今我们入了关，自然不能比不上那些汉家女子，像出门抛头露面这种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的好。吩咐伺候的人就是了。再怎么说。。。。。。”
“额吉，我省得，阿布呢？”乌仁图娅忙扯开话题，再讨论下去怕是耳朵都要起茧了。
塔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阿布自然是去早朝了，难不成天天围着你转？”
“哎呀，阿布可是没有口福了。”乌仁图娅笑着拿碗筷给塔娜夹了一个火烧，又取了碗豆花并青瓷勺端正地放在塔娜面前。
“对了额吉，”乌仁图娅边忙活间想起一件事：“方才在包子铺遇见了翰林院的卢学士，我还同他打了招呼呐！”
塔娜接过筷子，闻言敲了乌仁图娅的手：“才训了你姑娘家不能与外间男子闲扯，你怎就不听？”
“哎哟！”乌仁图娅缩回手，撅嘴“呼呼”两下：“卢学士不是别人，他五年前来我们家，我还同他斗过嘴呢！”
塔娜失笑：“五年前那是你还小，如今你都是大人了，当然不行。”说着执过自家女儿的玉手，轻轻搓揉。
乌仁图娅不以为意地晃了晃头，却不知塔娜的眼神里多了些什么。
转眼就十六了。塔娜深深地看着像黄莺一样活泼的女儿，忖着要跟伯颜提一提她的婚事了。
再说桑楚进了门房，正四处好奇的打量。按理说，已是五品官员，就算家境不显，怎的连门房都如此简陋。桑楚啧啧称奇，心想，这府上怕又是一代清官。
顺子坐在角落里看着桑楚不太敢出声，他咽下口水，鼓起勇气：“姑娘，你怎的不坐下。”说完立马用衣角擦了擦手心的汗渍。
桑楚“嘿嘿”笑了两声：“方才多有得罪，只是小女子实在着急的紧，忘了分寸，还请小哥莫见怪。”
顺子哪里还敢受这份礼，忙起身回了过去：“姑娘折煞小人，只是不知姑娘为何如此着急？”
桑楚暗自忖着现在还不能松口，万一待会儿人家把自己赶出去，岂不是白费功夫？她神秘地笑笑，摇了摇头。
顺子见桑楚不愿说出来，便又拣了角落坐了回去。
桑楚转过身，站在门房的门口，缓缓地闭上眼睛。
若仔细看，她小巧的鼻翼几不可闻的动了动，好像在感受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
片刻，桑楚如扇的睫毛颤了颤，猛然睁开双眼，回首眼神锐利地射向西北角，坐在西北角的顺子被吓得差点从凳子上翻滚下去。也只是一瞬，桑楚的眼神又恢复正常，看见受惊的顺子，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开了花。
顺子哆哆嗦嗦地怪道：“姑娘真是吓死小人了。”说罢，还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膛，俨然一副劫后余生之感。
桑楚抱歉地掩住笑声：“小哥别怕，我逗你玩儿呢。只是，”她下意识扯住背后的包袱：“还请问小哥，府中西北方向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顺子想了想：“倒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方荷花池子，一处亭子供主子们夏日乘凉用。”
桑楚瞳仁骤锁：池子，是了！
“处道！”卢挚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唤他，会心地笑着转身。
“处道，且与我一起走。”来人着九旒衮冕服，眉目如剑，面白无须，脚底生风，意气风发，耀眼如红日般。卢挚上前行了臣礼。
“真金殿下早安。”真金太子托住卢挚的手，爽直地笑道：“你我不必多礼，处道今日怎的如此早？”不等卢挚回答，真金太子又“哈哈”两声：“瞧我这榆木脑袋，天气如此炎热，谁还能安寝？倒是我疏忽了。”
卢挚看着眼前英姿勃勃的皇储，嘴角忍不住扬了扬。
“咱们走吧，不然一会儿该耽误了。”真金太子拍了拍卢挚的手，与他一起向午门走去。真金边走边与卢挚商量今日在太子府聚会之事，问了卢挚还有何意见，说的好不开心。
“瞧那竖子得意的模样！”在他们身后五丈开外，有个身穿深红色公服，面留山羊胡，表情严厉的官员生气地骂道。
“您就少说两句吧，让太子殿下或有心人听见了，这还得了。”眉目深锁，墨绿公服的官员在一旁劝导。
“哼，诸位虽臣服于蛮人的统治之下，不过也是为了百姓安康，家眷无碍。那卢挚倒好，小小的翰林学士竟攀附元人太子，跟着来上早朝。竖子！”红袍山羊胡仍气不可耐。
这时便没人再劝他，这里站着的是亡国之臣，自然没有人心里好过。可有些人的心里其实是对卢挚羡慕的紧。山羊胡的话在他们的心里，倒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道已行 尸居环堵（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