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忆一一

9、小气的男人 她刚刚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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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寰球一楼接待处，“请问，陆，陆南钦是在这上班吗？”

　　前台小姐明显愣了一下，还是保持职业化的微笑，“他是我们公司的CEO。”

　　“那，那我想见他一面可以吗？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对不起，没有预约不能。。。”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见他，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拜托了。”

　　前台小姐看了看眼前的少女，白色背带裤黄色白条纹T再加上一双帆布鞋，清秀的脸蛋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八岁，一个未成年少女找他们陆总能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呢，难不成是陆总的女儿？再上下打量她一番，觉得很有可能，和秘书处联系了一下，汇报情况，“你可以上去了。”

　　“谢谢。”少女眼角泛泪，格外楚楚动人。

　　是的，这个“未成年少女”就是谢青衣。

　　谢青衣一溜进电梯，立刻没了那幅楚楚可怜的样子，揉了揉大腿，刚刚为了挤出那两滴泪来，掐的有些疼了。看来扮嫩真是个技术活，下次可以挑战□□老大的女人试试。

　　美丽干练的女秘书领着谢青衣进了陆南钦办公室，谢青衣一进去不等陆南钦有任何反应，立刻开始放声大哭，“professor，我也不想来找你的，可是我也是走投无路，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爸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妈妈卧病在床，每天的医疗费对我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还有一个正在上小学的弟弟，我自己眼看是没有未来了，我不能让我唯一的弟弟也跟着我受苦，我一定供他上最好的大学。

　　professor，是您来我们高中找我，说只要我陪您……陪您睡一夜，就帮我还清欠款，还给我妈妈治病，我知道您是好心，我很感激，和您在一起的日子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间，可是，我……我怀孕了，刚开始只是不停地吐，我还以为是胃病，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毕竟我只有十六岁，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只好来找你了。

　　你不会不管我吧，你可是孩子的父亲。”

　　女秘书目瞪口呆，握在门把手上的手也僵住，她听见了什么，他们金光闪闪的陆boss诱拐未成年少女，逼良为娼，还未婚先孕？不止她僵住，她忘记关上的门后，整个总裁办都呆了。

　　谢青衣涕泪涟涟，说的话有理有据，情节曲折，声音清脆婉转，引人入胜，让人不得不被吸引，不得不信服。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为清纯的白莲花招人染指感到惋惜。

　　这一次轮到陆南钦上演表情秀了，“你先出去，把门关上。”他对秘书说。

　　秘书赶紧出去，一堆人涌上来贴着门缝偷听。

　　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陆南钦有些震惊，不过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他又开始觉得好笑，这样想着，他真的笑了出来。

　　谢青衣还沉浸在苦情戏中放声哭泣，那边陆南钦却在开怀大笑，此情此景 ，别提多诡异了。她一抹眼泪，“你笑什么？”

　　“谢青衣，你真幼稚。”陆南钦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谢青衣想过他会生气那她就火上浇油的刺激他，他要是告状她也抓他的小辫子，可是绝没想过他会是这种态度，就好像一个宽容成熟的智者面对小孩子的无理取闹淡然一笑一样，她觉得自己受到了鄙视。“陆南钦，你最好向我赔礼道歉，不然我就让你整个公司都知道你猥亵少女！”

　　“你有证据吗？”陆南钦忽然变的严肃。

　　“我。。。”她还真没有证据。

　　“你应该知道知道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吧？所以你来之前肯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有孕检报告、亲子鉴定、身份证明之类的吧？”

　　陆南钦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她逼近。目光锐利的让她无所遁形，谢青衣渐渐有些心慌。

　　片刻他就来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后退，他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然后她就被困在他高大的身躯和坚硬的办公桌之间，动弹不得。

　　他越靠越近，谢青衣偏过头去，慌忙躲避，他反而不急着进攻，好整以暇地把她的慌乱上上下下打量个够，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难不成你什么准备都没有，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来了，想空手套白狼？”

　　他左手撑在办公桌上转了个身侧身倚在办公桌上，抬起右手敲了敲她的头，“你真是有一种孤勇。”

　　就是说她有勇无谋，暴虎冯河了？“你少吓唬我，你敢告我才怪。”

　　“嗯，还不算太笨，我是不敢告你，可是既然你叫我一句professor，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一次你再挂科我也救不了你了。”

　　被抓到了软肋！谢青衣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强大的敌人，防御能力满格，攻击能力满格，治愈能力满格，血厚的要死。深吸一口气，克制克制再克制，几乎把全世界的空气也吸了进去，支支吾吾地说：“你希望我怎么做？”

　　陆南钦很满意地笑，谢青衣一直忘不了那天他的笑容，他脸上所有的纹路都刻在了她心里，想起来就揪心的疼。

　　谢青衣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甜甜的向陆南钦告别，“叔叔再见。”陆南钦也甜甜的配合她。“路上小心。”

　　秘书送她进电梯， “我是谢家的小女儿，平常就喜欢和叔叔开玩笑，不过这次好像玩的过火了，叔叔不会怪我吧？”

　　秘书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的这个叔叔就是指他们陆总，“这么说刚刚那些全是你演的？”

　　“是啊，我很厉害吧！”谢青衣面上还是未成年少女的活泼可爱，心里却一直在咒骂陆南钦不要脸。

　　秘书抚额，“姑娘，想象力很丰富啊。”

　　“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秘书默默在心里打算，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不让她看小说。

　　******

　　谢青衣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楼下停了一辆玛莎拉蒂加长，心想谁这么张扬，肯定是被包养的。等她走到那辆车旁边的时候，司机居然下车拦住她，送给她一大捧玫瑰花，“谢青衣小姐。”

　　她呆了，她什么时候被人包养了自己还不知道？！这么劲爆的场面自然吸引了不少人观看，谢青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这边的车窗慢慢降下，控制的刚刚好，她能看清里面人的脸，别人就看不见了，她清楚的看见了陆南钦小人得志的笑脸，瞬间炸毛，刚做出一个陆字的口型。

　　司机对她说：“谢小姐，被人知道车里的人是陆总不太好。”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师生恋更要命，到嘴的脏话咽了回去，默默在心里问候陆南钦祖宗十八代。

　　接过那一大捧玫瑰花，MD，真重！狠狠往他车上甩，玫瑰花瓣漫天飞舞，在风中飘飘扬扬，落在车上。此情此景，香车，美人，玫瑰，很浪漫。谢青衣的脸色就不那么浪漫了，恶狠狠地对车里的人说：“不想我让你断子绝孙就给我立刻、马上、瞬间消失！”

　　陆南钦居然真的就这样消失了，车灯在远处闪烁。她还正在奇怪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就发现周围人看她的表情更加诡异了。

　　原本谢青衣的大小姐脾气就让大家觉得她不好相处，平时也就敬而远之，现在高富帅都被她贬的一文不值，就更加觉得她高傲了，谢青衣一夜之间少了不少追求者，不过她自己也乐得清净，但是走到哪都被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排斥着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狠狠地踢一脚一旁的银杏树，落叶漱漱下落，头发上也落了一片落叶，这个男人真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她刚刚去他公司演了一出苦情戏，他就来学校上演偶像剧，她的清白都被毁了好吗！陆南钦，我绝对和你不共戴天。

　　“青青。”

　　“干嘛？”她正在气头上，说话都像吃了炸药，回头看到程睿谦清秀的脸，顿时没了火气，“木头，是你啊。”

　　“你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他意有所指地看着满地的玫瑰花瓣。

　　这么说他刚才都看见了？她急着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别误会。”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微笑，慢慢朝她伸出手，她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感觉到他的手来到她头上，迅速离开。

　　他把手里的落叶给她看，“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

　　她有些失落，“没关系。”

　　******

　　和程睿谦在一起绝对称得上如沐春风，这是一个像春风一样温和体贴的男人，对所有人都很好，永远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谢青衣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经常整的一起玩的小朋友哭哭啼啼，她自己就恶人先告状，立刻跑到对方家里哭诉被欺负了，所以大家都拿她没有办法。

　　程睿谦的好脾气简直到了逆来顺受的地步，无论她是把他最爱的玩具丢进河里，还是在他凳子上洒水，告诉整个幼儿园的人他撒尿羞羞脸，甚至是用弹弓弹石子在他身上，他也只是笑笑，谢青衣觉得没意思，就天天“木头，木头”地喊他。

　　不过她倒是从没想过程睿谦也会有发脾气的时候，小紫有一个洋娃娃叫黛西，粉色的衣裙在阳光下闪着亮光，金黄的头发有如上好的丝绸，她把黛西的衣服剥了个精光，头发也扯下来，然后告诉她，她的洋娃娃是坏人，找男朋友去了。

　　谢紫衣葡萄一样的黑眼睛立刻水汪汪，哭得抽抽嗒嗒。

　　程睿谦立刻拉下脸，一直很温和的人，突然生气真的有点，可怕。谢青衣被他铁青的脸色吓到，“你那样看我干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他抿着唇不说话，明明看起来还是往常温和的样子，可就是让人感觉到害怕。她有些慌，拉着他的衣袖，“木头。。。”

　　他往后退了一步，她原本就没太用力，他一退就挣脱了她的手，手心里空落落的，她摩挲了一下指尖。

　　程睿谦温柔的抱着谢紫衣，“小紫，不哭，哥哥带你去找黛西，她离家出走了，我们去把她找回来好不好？”

　　程睿谦牵着谢紫衣的手，和她擦肩而过，她就这样被钉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金童玉女，那天的太阳很大很暖，她却分明感到一丝凉意。

　　终于明白她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个洋娃娃，因为她讨厌谢紫衣，谢紫衣也有那样一头柔顺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每天穿的漂漂亮亮的裙子和公主一样，爸爸总是说：“小紫真乖，小紫真漂亮，小紫钢琴弹的真好，小紫还会跳芭蕾了，小紫是爸爸的小公主。”

　　那个时候她还是短发，像个假小子，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泥，脸上也脏兮兮的，她不会弹钢琴不会跳芭蕾也不会画画，但是她会跆拳道，就是隔壁的小胖她也能一拳把他打趴下，她会滑雪，谢紫衣还在山顶尖叫的时候她就能在空中转两个圈稳稳着地了，她还会打马球，教练说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女孩子。

　　可是爸爸不喜欢，看见她的跆拳道服滑雪板曲棍球他就皱眉头，他总是说，你就不能像小紫一样安安静静的玩洋娃娃吗。

　　她觉得委屈，她就是不想像谢紫衣一样柔柔弱弱的有什么错吗，谁规定女孩子一定要玩洋娃娃，她就是喜欢坦克模型喜欢变形金刚喜欢打电动这也有错吗？

　　明明以前没有谢紫衣的时候爸爸是很喜欢她的，妈妈说爸爸总是把她扛在肩膀上逢人就夸他女儿可爱。可是后来扛在他肩膀上的人就成了谢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