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动人》青黛拉

4、爱情从闹剧开始 季紫苏

　　季紫苏，名字美，人长得更美。
　　四年前，就是这个一向温柔安静的女子给了楚越重重的一刀。
　　“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也想和他在一起，比你更想。楚楚，别怪他。他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主动，我太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没有也不想再压抑自己。”
　　“楚楚，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很需要他的爱。你有一对疼爱你的爸妈，有一个宠着你的哥哥。可是我，我什么都没有。楚楚，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做好姐妹好不好？”
　　在那样的荒唐之后，她竟然还能对着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楚越几乎要为她喝彩，羞辱的话语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她满脸的泪水和往时一样晶莹，不，比往时还要晶莹，晶莹得让人觉得她正在受着什么天大的苦衷，痛苦又隐忍。
　　往日的一切涌上心头，终于在她的满面泪水中，楚越高高扬起的手掌和已经在唇边打转的话语一起收了回去。转身离开，只留给季紫苏一个决绝的背影。从此，你我再无法情同姐妹。

　　宿舍前的大榕树投下夕阳暖橙色的光。浅浅光影中，有一个瘦弱的身影静静坐着，橙色的裙子衬得白皙的肤色更加白皙，黑长直的头发是无数男生的梦想。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带着晕开的睫毛膏顺着脸颊流下。
　　任旁边走过的人如何打量唏嘘，她只是旁若无人地流泪，和小时候那个被欺负了只会一个劲儿哭泣的女孩一模一样。
　　楚越从她身边走过，想要假装没有看到。
　　却还是不争气地没管住自己的脚，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终究还是倒退，走回她面前。冷冷开口道：“季紫苏，你不是最看不起当众流泪的人吗？请你回家或者找个厕所再哭好吗？”
　　季紫苏仍旧只是哭，眼睛里没有悲伤，准确说是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一片空白的空洞，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怎么了还好吗？关切的话语差点就顺口说出。楚越心里一阵烦躁，往她手里塞了一包纸巾便抬脚离开。
　　“楚楚。”
　　手被紧紧地抓住。
　　季紫苏带着鼻音的声音传入耳朵，“楚楚，我很快就要没有家了。”
　　没有家了。
　　楚越诧异地转头。
　　夕阳下，两个同样年轻的少女静默地对望。一个眼里是诧异和不易察觉的心痛担忧，另一个的眼里一片茫然的空洞。
　　许久，橙色裙子的少女撇开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陪我喝酒好吗？”
　　“你……”楚越开口。
　　季紫苏打断她，“现在就走好吗？不要拒绝我，楚楚。”
　　任凭季紫苏牵着自己的手站起。楚越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她
　　当年的愤怒和忧伤，在这一刻带着记忆浓浓的味道涌上心头。可楚越发现，自己只是记得当时自己是愤怒和忧伤的，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那一份愤怒与忧伤。
　　最好的朋友抢走了自己的爱情。多么俗套的故事情节啊。楚越很想大笑大骂，可紫苏满脸的泪，让楚越举起的手终究没有落下。
　　她强迫自己用依然平静的声音说完对季紫苏的最后一句话，“好，我原谅你。这么多年的友情换这一次原谅。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楚越的朋友。人生路漫漫，我们各自珍重，好自为之。”
　　当时，楚越以为那会是她最后一次对季紫苏说话，以为她一辈子也不会再想见到季紫苏，更不会再傻乎乎地搭理她。
　　可直到今天，她竟然还是没办法做到绝情而彻底地拒绝季紫苏的所有请求。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好，一堵墙，隔开了另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
　　满室沉闷中，季紫苏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玻璃桌上堆了好几个空瓶子。
　　楚越皱眉，伸手抢走季紫苏又拿起的瓶子。
　　“你别喝了。”
　　“不，我要喝。我还能喝很多很多。”季紫苏伸手要夺过瓶子。朦胧的眼里透出丝丝醉意。
　　楚越把瓶子狠狠丢到沙发上，站起身冷冷看着季紫苏，“你够了。就算你爸爸妈妈再婚，你也不用这样自己虐待自己。如果你真的这么不愿意，那当初他们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一句阻拦的话？反而是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
　　“那不一样！他们吵了那么多年，终于要离婚了。我当然高兴了，以后再也不用天天听他们的吵架声，不用溜到外面才能安静地写作业，不用面对邻居同情的目光。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要再婚了，要再婚了！以前至少他们吵归吵，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可是以后呢，他们有了新的家庭，他们都不想带着我。你知道吗？他们离婚这么久第一次又吵架了，因为他们都想把我推给对方，他们都不想要我，我该怎么办？”
　　楚越沉默了，眼见紫苏又伸手抓住一瓶酒，再也看不下去，一把抢过，
　　“你别喝了！以前你还是初中生的时候都能接受你父母的离婚，现在你是个大学生了，我们都大三了，马上就毕业马上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他们不要你就不要你，难道我们自己还不能照顾自己吗？更何况……”
　　楚越艰难地开口，“更何况，你还有许意阳，不是吗？”
　　“自己照顾自己？我知道啊，这么多年，不常常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可是一想起，他们在一起吵架，把我推给对方，我就好难过好难过。 ”
　　“许意阳？呵，我们分手了。”
　　“我们分手了。“
　　季紫苏见楚越愣在原地，不由又笑着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分手了。就在今天下午。我原本想去找他，想求他帮我，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上，就接到他的电话。说要分手。”
　　“为什么？”楚越记得那次以后，许意阳一直对季紫苏很好。而且他不是没有责任心的人，既然已经接受紫苏做他的女朋友，就不可能轻易地说分手。
　　“我该怎么办。他也不能帮我了，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紫苏一遍遍念叨。
　　楚越也开始恍惚，刚刚喝的两杯酒的劲头似乎上来了。
　　明明只是两杯，她却觉得晕得很。
　　自嘲地笑笑，不是说好要停止喜欢了，怎么还是一听到关于许意阳的消息，就止不住的晕眩。
　　KTV昏暗的包间里，两个同样恍惚的女子彼此对望。
　　一个眼神空洞，另一个眼神复杂。而假如此刻季紫苏再恍惚一些，她也许就会毫无顾忌地吐露心声。
　　假如此刻楚越不那么恍惚，她也许就会敏锐地察觉到季紫苏的情绪不对劲。
　　这两个假如只要有一个成真，之后的很多事情，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
　　可惜，命运总喜欢用这许多的假如来成就那些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