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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待刘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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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刘题情绪稳定下来,开始着手料理刘樱的丧事时已是晌午时分。姜梵不便多呆,便出了樱草院,带着在大堂睡得香甜的重影离开刘府,往城西栖花院去。
虽然姜梵唇畔仍噙着温笑,但重影晓得自家公子现下心情不是很好。他被守门的家仆拦下安置在大堂等公子,也听到他们暗中谈着刘家小姐刘樱染病,寻到公子来医却也已是无力回天的事儿,而今看到公子这般情况想来该是确有其事。
忍不住轻轻扯扯那翡翠石拼花的月白袖,从两年前在瘟疫中第一次看见公子,重影便知晓自己见不得他那柳眉轻蹙,灰眸含伤的模样。如今二年岁月已过,公子愈加不再明显的外露情绪,遇人,遇事皆是淡淡如水,不作多言,但重影知道,公子不是看得多了也便看得淡了,而是藏在了心里,不诉不吐,都憋在那一寸方许的地儿独自承受,这样的公子却是愈加让人心疼。
知是让他担心了,姜梵温温道:“重影,我没事的。”
“嗯,公子,您也常说天命难料,刘小姐她命该于此,谁也是救不得的。”
垂眸瞧见重影仰起的包子脸带着小严肃,大大杏眼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姜梵忍不住笑着抬手捏了捏送上门的嫩脸蛋儿,柔声轻斥道:“小孩子家家讲什么天命?看来该是寻个夫子好好教导你了。”
重影嘻嘻笑着,被扯了一边脸,口齿有些不清道:“哪家夫子能比得上公子博学,有公子教导便是足矣。”
“倒是学会贫嘴了,嗯?”
“哪有,哪有,重影说的是实话呀!这成都府有几人能比得上公子。”
“好了,重影便莫再与我戴高帽啦。”松开脸蛋儿,姜梵又点了点他的额道,“时值晌午,你也该是饿了,想吃什么?”
“这个……”大大杏眼转了转,“公子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现下定是要比重影饿,这顿饭当由公子来定,公子想吃什么?”
姜梵心里一暖,想了想道:“也没甚想吃,不如便去天作阁吧,那儿的麻婆豆腐做的还是不错。”记得上次带重影去,这小家伙可是只差将盘子舔个干净了 。
“好!”果然稚音甜甜应道,重影一双大大杏眼快弯成了缝儿。
两人达成一致,便拐了条道儿往天作阁去。
说来这天作阁虽地处繁华,却是深藏在了巷子得以偷一份安然。古朴的二层小楼已然寻不得初始年岁,只今仍带着斑驳沧桑默然地与影相吊。却也因而惹得不少文人骚客千里迢迢来此只为一抒情怀,那达官显贵中甚爱附庸风雅者亦是此间常客。
而这天作阁的主人姜梵也是熟识的。是一女子,姓姚名语,今儿才刚刚十七年岁。平日里性情直爽,率真可爱,但在生意场上却是个狠辣果决的主儿,虽未说谈之色变,却也被有所顾及,想她一介女流能在商场拼杀至此确是真真让人佩服。
进了天作阁,姜梵便带着重影直上二楼。为了迎合那些文人的喜好,无论何时,天作阁的二楼总是十分清幽明净的。四面皆窗,风景各异,足足体现了主人的用心。
那小二哥也认得姜梵,见他上来二楼,连忙迎了上去笑道:“姜大夫,您来了!真是巧了!我家小姐也刚回了来,正收拾东西打算往栖花院寻您去呢!”
“哦?阿语回来了,在外跑了两月有余,倒是还知道着家。”姜梵温温笑着,三月暖里多了丝无奈。这丫头刚过完年便留封书信跑了个没影不说,这两月有余更是连封信也没写,惹得他都不知是该气还是该担忧。
听着,那小二哥笑得更欢了:“哈哈,您是不知我家小姐在里院儿捣鼓多久了,磨蹭着不肯往栖花院去,就怕您说她。”
“若是怕我说还会跑这么久?既然回来,你且去唤她过来吧,我倒真是要好好说说她。”话毕,领着重影安座后又道,“记得再上两碗米饭,一盘麻婆豆腐。”
“好嘞,等会儿您可要好好说说她。”小二哥对自家小姐的行径可也是十足生气的。
听着,姜梵内里不由一阵叹笑,颔首道:“自然不会轻饶。”
待小二哥离去,重影得了话机,在乖乖巧巧地给姜梵和自己倒了杯茶后,便眨着大大杏眼扑闪扑闪看着他,兴奋道:“阿语姐回来会带好多小玩意儿给重影吧!”
瞧着他兴奋得小脸红红,姜梵忍不住一笑道:“你问我我又怎会知晓?”
“一定会的!每次阿语姐惹公子生气都会带好多东西来赔罪!”
“你呀!这点儿小聪明都用这上了。”
“哪有……重影说的是事实嘛……”吐吐舌头,重影乖乖端杯小口喝起茶来。姜梵笑着不语,也端起茶杯喝了几口。
半晌,小二哥上来了。听到脚步声,重影连忙欢喜的抬头望去却没见的自己心爱的麻婆豆腐,登时小脸又塌了下去。
姜梵看得一阵暗笑,也是抬头看向小二哥。
“姜大夫,重小公子,小姐听闻是您们来了吵着要亲自下厨,现下正在厨房忙活呢。”
听着,重影登时又活了过来,抬起的小脑袋瓜上一双大大杏眼放光:“阿语姐亲自下厨!?”
“是啊,除了小公子喜欢的麻婆豆腐,小姐还准备做您喜欢的糖醋鱼呢!”
“啊!太好了!阿语姐的菜烧的最好吃了!”这是完全的得意忘形。
姜梵好笑的假咳两声,淡色眸子温温瞧着小家伙。眼尖的收到目光,重影连忙乖巧的吐吐舌补充道:“当然公子烧的菜也是一绝。”话毕,讨好地扯了扯月白袖。
“真是贫嘴。”点点小家伙的额,姜梵也便不再逗弄他,对小二哥道,“你且去同你家小姐说莫要烧太多的菜,快些过来便是。”
“好嘞。”
小二哥离开后,两人又是等了半晌才等来正主儿。闻着阵阵菜香,重影的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姚语一身大红劲装勾出窈窕身线,腰系暗银线勾花丝帛,缀着掐花银扣青玉环佩。她瞧着小家伙一副要将头埋进菜盘里的模样,登时咯咯笑了起来,爽朗的笑声引得腰间环佩一阵叮当。
“两个月未见,小重影还是这么馋!”
“嘻嘻……阿语姐手艺好嘛。”重影吐吐舌。
“嘴也还是这么甜!”姚语刮了刮小家伙的鼻子,安坐下来。
看着两人的互动该是告了一个段落,姜梵一边剃着鱼刺一边温温道:“两个月未见,阿语你倒是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所幸看脸色身子该是无恙的,姜梵内里松了口气。
听着,姚语欢脱的大笑登时蔫儿了下来,连忙换上讨好的笑,提筷为姜梵布菜:“阿语不听话,姜大哥莫为之气坏了身子,来尝尝这道菜,这可是阿语新创的。”
“既然知道会惹我生气怎么还乱跑?还连封书信都不知寄。”想转移话题可没那么容易。
“好大哥,我那不是太忙了……”
“忙的连写封信的时间都没有?”姜梵将鱼肉放到重影碗中,继续不温不火地问道,“说吧,这两个月去哪儿了?”
姚语最怕姜梵这幅模样,老老实实的垂下头像个做错事……不对,本就是做错事的孩子,诺诺道:“年后我听闻庐州新产了种不错的调料,我便急急忙忙赶过去了,怕去晚了就被人抢走了嘛。”
“庐州?跑的倒是远,时间都是花路上了吧。”想到这儿,姜梵又有些心疼了,忍不住轻斥道,“既然都去了又赶得这般急作甚?在那玩上一阵,也能抽时间来封信与我报个平安了吧。”
暗道危机解除,姚语又咯咯笑了,亲昵的拉住姜梵的月白袖:“这不是三日后行里要聚会嘛,我便抓紧赶了回来。”顿了顿又道,“阿语也是想姜大哥了。”这确是她的心里话,自打五年前父亲病逝,姜大哥收留她并帮她打理祖上基业来她还是第一次同姜大哥分离这么长时间。
“你呀!”这般巧嘴,姜梵如何气得,抬眸正对上小重影投来的好奇目光,想起平日里这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行径,他忍不住道,“重影都被你带坏了!”
听着,重影和姚语默契的看向彼此,对着咯咯笑了起来。
“好了,快些吃吧,舟车劳累,阿语待会儿便快些去休息吧。我过会儿也得回栖花院,随阿疏去难再楼练琴。”
“啊!”姚语听罢一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我进城时正巧碰上叶大哥了,听说我晚些要去栖花院寻你,便让我捎话儿与你,说今日他有些事要办,琴就先不练了…姜大哥,叶大哥这回又要你干什么呀?”
“…他让我去花会上抚琴…”
“哈哈……叶大哥真是的!就会欺负你!”不过这次的倒真是大胆,届时她一定不能错过。
“好啦!快些吃吧。”姜梵无奈了。
“是,是。”连忙点头答应,姚语乖乖垂头扒饭吃菜。
饭罢,姚语又同姜梵重影讲了些这一路上的见闻,两人细细听着,不时提上两句曾经相似的体验。直至过了未时,三人都有些乏了,姜梵将姚语赶回屋子休息,约好过些日子得空再来看她后,便带着重影出了天作阁,回栖花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