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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知道了小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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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小石头的情况,子萱显得一脸轻松。此时,绣纺也已经打烊了,子萱回来时,家里的门是紧闭的,又是蹑手蹑脚的推开门,只伸进一个脑袋朝里面张望,本来一片漆黑的绣纺突然燃起一盏灯,照亮了整个绣纺,子萱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迷上了眼睛,光影中,两个人影忽的来到子萱的面前,硬生生把她从外面拽了进去,唐轩一脸怒容,想是子琴已经告诉了他子萱的劣行。不等子萱解释,就被唐轩揪着直直来到内屋,他指着桌上的钥匙,怒目圆睁,“这是什么?唐子萱,我跟你说过什么,这钥匙比你的命都重要,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子萱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果然,什么都没有。
子萱这才知道,爹爹发这么大的火,不是因为自己跑出去跟人打架,而是自己丢了最重要的银钥匙。子萱张了张嘴,想分辨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这钥匙,记事时就一直挂在自己的脖颈,从来也没有离开过,因为只要看到她摘下钥匙,爹爹就会大发雷霆,丝毫不问什么原因。子萱只知道,这钥匙,比自己都重要。因为唐轩就是这么一遍又一遍的跟她说的。
子萱想应该是当时翻窗的时候不小心掉的,但现在,爹爹已经震怒,子萱只是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子琴,赶紧给她带上。”爹爹终于发话了。子萱这才缓缓地抬起头,依旧不敢正视爹爹。子琴走上前来,捡起桌上的银钥匙,挂在子萱的脖子上,上来挽着她爹的胳膊,拉着他静静地退了出去,唐轩还是不住的摇头,一脸的失望。
爹娘刚走,因为饥饿过度,再加上一天之内逃命打架,又活生生地站了这么久,双腿早已发麻,略微一动,就直直的倒在了床上,子萱大字型的躺在床上,肚子饿的已经失去直觉,又不敢问额娘要吃的,只好自己忍着,翻来覆去的听着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正在饿的发慌之时,屋内进来一人,子萱还没来得及看来的是爹娘中的哪一个,就被一阵饭香引得直起了身子,“娘,还是你疼子萱,我都快饿死了。”说着就迫不及待的冲到桌前,一顿狼吞虎咽。子琴无奈,只是在子萱吃饱喝足之后,才语重心长地说:“子萱,那钥匙就是你的命呀,你爹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这也就是丢在了家里,若是丢在了外面,你说怎么办啊?”
“娘,我知道了,这次只是个意外嘛。”
“唉,你这孩子”子琴也是摇头。
子琴嘱咐了几句也就出去了,留下子萱静静地发呆。她拿出藏在衣服里的钥匙,这钥匙拇指大小,通身银白,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饰以雕花的突起。没有锁的一把钥匙,没有人告诉她钥匙的来历,只是无数次的被告诉,钥匙极其重要。
人一吃饱就会犯困,加上这一天的奔波,疲倦席卷而来,子萱也就沉沉地睡去了,只是手里异依旧握着那把银制的钥匙。
屋内,唐轩坐在床边,耷拉着脑袋,子琴捧着一杯茶,静静地走近,“老爷,子萱也是无心,既然没丢也算是万幸啊!”说着把茶递了过去。唐轩微微抬头,接过子琴手里的杯盏,一饮而尽,“这钥匙不仅决定着子萱的命,就连你我也抵不上啊。”一顿,“近来我总是做一个梦,梦里一个姑娘被家里人打的遍体鳞伤,跟我哭诉,抓着我的手,一遍遍的问我为什么,我想,当年,我是不是错了,那姑娘哭得异常凄凉,我这心里……”“老爷,好歹子萱也长了这么大了,这事都过去这么久了,只要她过的好,我们做的一切就都不算错。”子琴紧紧握着唐轩的手,唐轩抬头对上子琴坚定的眼神,狠狠地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
次日,子萱也确实老老实实的,大门都没出,就一直腻着子琴,帮她整理整理丝线,比对比对颜色,按时吃饭休息,几天下来,唐轩和子琴也就放下心来,也算是相安无事。
这天,子萱上街给一位王夫人送绣品,街上也正是异常热闹的时节,叫卖声是此起彼伏。就在子萱送完绣品,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前拿着一个竹编的小人细细品玩的时候,迎面过来的一辆轿子就撞到了一小孩,小孩坐在路中央哇哇大哭,不远处躺着未吃完的糖葫芦,这小孩想是吃着糖葫芦也没看路,就这么撞了上去。子萱被路人的喧闹吸引了过来,看那轿子饰以木质雕花纹,轿帘是名贵的苏绣,上面绣着大朵的牡丹,颜色正红,四个抬轿的小厮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的停也不是,走也不是,轿旁站着一插簪施粉的姑娘,身上自不必说,这姑娘见状,走上前去,就想拖起那小孩,小孩自是被轻松拎起,只是哭闹的更加厉害,那姑娘也是不管不顾,直往路边走去,子萱哪是能不惹事的,一个箭步冲上去,“姑娘,是你们的轿子撞了人,干这小孩何事。”一手夺过那姑娘拎着的孩子,就蹲下身子,摸着小孩的脑袋,轻轻问道:“伤到哪了吗?疼不疼。”孩子忽闪着浸满泪光的大眼睛,停止了哭声,摇了摇头。那姑娘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呆呆的顿在了那,随即就回过神来,冲子萱嚷道:“嘿你从哪冒出来的,这又干你何事?”子萱哪里顾得上她,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牵起那孩子就走。
“站住”姑娘一声厉呵,子萱停下脚步,转身道“还有什么事儿吗?”姑娘紧走两步,冲上来,正欲开口。轿子内传来一声:“怎么了?”听起来也是一位女子的声音。子萱眼前的姑娘直直地跑到轿前,低头说了几句,就又转向子萱,拉起子萱的手臂就往轿辇走去,子萱的手臂被拽的生疼,一边挣脱,一边还是一步步靠近轿辇。轿子内又传来了声音,因为靠的很近,子萱几乎能感觉到轿内那人摄人心魄的气息,就连飘来的声音都似乎带着淡淡的香味,“你是什么人?”
旁边已经寂静无声,子萱被这气氛吓坏了,加上轿内这人不可抗拒的力量,不自觉道:“小女是童府管家的女儿,唐子萱。”“童府?”轿帘被掀起了一角,子萱不敢抬头去看,“你爹是哪位?”那人又是轻轻的一声询问,却透着诡异的力量。“家父唐轩。”子萱也是轻轻答道。
说出父亲名字的那一刹那,子萱竟然觉得轿辇内的那人有一丝轻微的震动。“抬起头来”那人说道。
就在她缓缓地抬起头,对上轿内那人的眼睛时,心里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愫,这人的衣着神态与子萱平时所见完全不同,且不说她一身锦绣绫罗,头上插着一支金丝嵌翡串珠钗,翡翠成色极好,做工更是少见。子萱知道此人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便也不敢多说一言。
轿辇内的妇人在子萱抬头的一瞬,瞥见了子萱脖颈上挂的那只泛着银光的钥匙,几乎同时,身子就朝后翻去……
那位本来还长牙舞爪的姑娘,相必也是那妇人的侍女,当下就慌了神,急催着小厮抬起轿辇就往前奔去,子萱也被吓了一跳,那轿辇很快消失在了街市,自己才反应过来,转身发现那孩子也早不见了踪影,便也一路回了绣纺。
那妇人的轿子一路飞奔,朝着童府的大宅径直而去,一路颠簸,妇人也就恢复了神志,只是一味的冒着冷汗,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很快回府后,那侍女一路直奔童家老爷的书房,唤来老爷,请来大夫。
“先生,夫人她怎么样?”童老爷恭敬的问道。
“老爷不必担心,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老夫开个安神宁心的方子,吃上几副也就好了。”大夫答道。
“多谢先生了”,“莲心,去随先生抓药,”那姑娘答应着去了。
童老爷自是一番宽慰,那童夫人也渐渐安稳了。
夜里,童夫人辗转难寐。那把钥匙噩梦般一直在脑海里不停的闪现。
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挺着八个月大的身孕坐在童老爷的对面。那时她不过二十岁,嫁到童府两年,这是她的头胎,也是老爷最看重的嫡子,一年前老爷因她久久未孕,便收了她身边的丫头白歌为妾,白歌已有两个月的身孕,纵使她有千般万般不愿意也是无计可施。白歌顺利产下一个男胎,老爷更是宠爱有加,她看在眼里,也只能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恨不能生下童府的嫡长子。
天公垂怜,她终于有孕,老爷的心也开始慢慢倾向与她。这晚,老爷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日渐圆润的肚腩,眼睛开始迷离,缓缓说道:“这是我们的头子,若你顺利生下嫡子,我就把这把钥匙送给他。”
她一脸的不以为然,“不就是一把银钥匙嘛,有什么稀罕的。”
童老爷握着钥匙,哈哈大笑,忿忿道:“这钥匙可不是凡物,得钥匙者得天下。”
童老爷一脸的肃然,她依旧不以为然,“我儿可不会要这破钥匙,他是嫡子,将来你只要把这童府交给他,我这个做娘的就安心了。”
“妇人之见,这钥匙可是重于十个童府。”童老爷的表情已是十分的凛然。
窗外,闪过一个黑影。
十八年转瞬即逝,童家的嫡子——童天麟,已是一表人才,英姿勃发。但他,没有钥匙,而此时,这钥匙竟挂在一个普通的市井之女——唐子萱的脖子上。难怪童夫人在看到那钥匙的第一眼就晕倒在轿子里。
童夫人不会看错,那钥匙上有奇怪的花纹,不是花鸟鱼虫,也不是人物风景,只是一些歪歪曲曲的线条,其实更像是小孩子随意刻上去的。
如今,消失了十八年的钥匙又一次出现,童夫人是满心的疑问,躺在床上,直折腾到三更才勉强睡去,次日用过早膳,童夫人就急急叫来了莲心,吩咐她去找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