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乐年华》莫婉兮

2、终日遥看散烟垂 我出嫁那天

　　我出嫁那天满城轰动，天家最贵重的公主大婚，场面排场自不必说。从早到晚累了一天，送进洞房后我就静静的遮着喜帕坐在床边等着他的到来，等他掀开我的盖头给他最美的笑颜，听他像寻常丈夫那样唤我一句娘子，告诉他嫁与他我很欢喜。不过那晚他喝的酩酊大醉，丫鬟给他喝了醒酒汤才勉强与我完成这些繁复礼节便瘫倒在床上，孙妈妈说再怎么闹腾也不该让驸马喝成这样，不过想是驸马太高兴一时多喝了些。

　　我无暇顾及许多，之前想的那些也早已抛于脑后，像寻常人家的妻子一样亲自照顾自己的丈夫。我遣退众人，为他脱下靴袜，用毛巾为他净脸。慢慢地他似是有了些意识，迷迷濛濛地一把抓住我带到他的胸前，我那么近距离的贴着他心里生出几分紧张，脸颊早已飞红，他翻身把我压在身下，用手指轻轻抚摸我的脸庞，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了些朦胧，嘴里喃喃说道：你好美，我终于娶到你了。我伸手抱住他，有些笨拙的吻了他，唇齿相缠，满室旖旎。

　　平心而论，驸马待我挺好，相敬如宾恪守礼数，偶尔会给我送些寻来的奇珍异宝逗我开心。只是成亲以来他并不太往我这里来，我也总不好老是招幸。究竟这样公主的身份是个束缚，不能像寻常人家那样妇唱夫随琴瑟和谐。毕竟，君臣之礼更高于夫妻伦常。这些我也都明白，他对我的讨好和恭敬我也都懂，可是我总希望能像普通夫妻那样生活，我也告诉过他我的想法，但他不置可否，我也无可奈何。我时常觉得他对我恭敬有余，热情不足，更不提许多亲近之意。

　　他地位日益提高，公务也越来越繁忙，来陪我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我几次差孙妈妈去请他都被他以公事繁忙婉拒。我明白他刚入官场不久自是有很多人情事故，却也心疼他的劳累。我亲自下厨为他做了些可口的茶点送到他的书房，推门进去就发现他手撑着桌子双目紧闭，想是累得睡着了。我轻轻地放下茶点，找了件披风替他盖上。此后我也不老是传召他，倒是会亲手做些点心端去他的书房看看他。他不让我做这些活计怕我会伤了手，我倒是不甚在意只告诉他妻子为丈夫洗手做羹汤本就是分内之事，我做给他吃很开心。他日渐忙碌，我整日看着太阳东升西落盼着他的到来，日子过的漫长无趣，去做做未出阁前打发时间的事也挺不起兴趣，我渐渐的开始有些麻木和怅然，我该这么度过这样慢的时光，才不受那样思念的煎熬。

　　而今，我一人独自赏花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竟过了一年。抬头看着似是含羞带笑的花朵，心里竟有一些凄楚的感觉。

　　“公主，天还没有完全暖起来，你又受了些风寒还未痊愈，来，让老奴帮你把披风披上，省得着了凉。”孙妈妈拿着披风走过来道。

　　我披上披风，不再看桃花，走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孙妈妈端了一碗燕窝让我喝下。我想起已有些时日没有去给婆婆请安了，便让孙妈妈陪着我去静兰院，顺道将福袋放入驸马寝殿。我刚嫁进来的时候，每天去给婆婆请安，侍奉婆婆是我该做的。可是由于我的身份，婆婆每每见我侍奉在侧便有些惶恐不安，不敢劳动我。驸马曾与我提过此事，我便按他的意思不再每日前去，免去婆婆的不自在。不过出于礼数我仍旧时常前去探望。

　　静兰院与驸马住的静松院很近，去静兰院也必定会路过静松院。这个时辰驸马已去上朝，我走进静松院去往他的寝殿，想把我前几日上香求得福袋挂到他的床帐之上。我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丫鬟从殿内走出来，我本未在意，可她看到我呆了呆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也并未立即向我行礼。孙妈妈出声问道：“大胆奴婢，见到公主敢不行礼，这样慌张，莫非做了什么坏事不成？”

　　这奴婢扑通一声跪下，说道：“奴婢妙茹，新入府中，第一次见到公主，一时紧张就忘记行礼。还请公主恕罪。”

　　我挥挥手让她退下不予追究。走入驸马寝殿，屋里收拾的很是妥当，摆放布置很是温馨，倒与之前不同。我走到床边把福袋系在床幔上，抬眼看到床上的枕头绣样精致，拿起来还有股淡淡的银杏香气，银杏枕头最是安神健脑。驸马公务繁忙睡眠不好，这枕头倒是有用，我竟是没有想到，还好有机灵的下人做了来。

　　我让孙妈妈叫来静松院的管事问道驸马的寝殿是谁负责的，管事说驸马是让一个新来的丫鬟妙茹侍奉的，那丫鬟心灵手巧脾性也好，与院里的奴仆们很是合得来。我点点头对管事说道：“这个丫鬟做得不错，你看着奖赏一番。还有，在驸马这里当差的人都必须仔细着。你退下吧。”管事应允着行完礼退了出去。

　　我也不再逗留，与孙妈妈去往静兰院请安。婆婆看到我来，赶紧让丫鬟上茶点，我与她坐下让她不必拘束。我说道：“母亲，瑾乐有些时日没来给您请安了，母亲近日可好？”

　　婆婆点头道：“好好好，你隔三差五的往我这里送珍贵的补品，我吃都吃不完呢。有你这份孝心，我就很高兴。最重要的只要公主和睿儿你们好，我呀就觉得好。”

　　我笑道：“母亲说得是，驸马对我挺好，母亲您也要好生保养，有什么就尽管吩咐，虽然是在公主府，但我是您的儿媳，您就是我的长辈。”

　　婆婆道：“我是极好的了，现在啊只盼着能早日抱上孙子。”婆婆说着眼光扫了一圈我的肚子，我摇了摇头，心下也有些着急。已经一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新婚的时候驸马还常来陪伴，后来忙碌便鲜少在我那里休息。

　　婆婆看我神色不是很好赶忙笑着说：“也不急，你与睿儿都还年轻，总会有孩子的。对了，还想跟公主说个事儿呢，我家下一个以前的邻居前些日子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叫妙茹的女儿，前几日来投奔亲戚未果正好撞见睿儿便被带进了府做个贴身丫鬟，睿儿告诉了我，今日来我就说与公主听。”

　　我点点头道：“我今日来给母亲请安的时候路过静松院倒是碰到了这个叫妙茹的丫鬟，很是灵巧，把驸马的寝殿照料的很好，我还着人打赏了她。”

　　婆婆一听似乎有些紧张，说道：“哪里能入得了公主的眼，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公主不必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