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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邵军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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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昕南自打发现伴郎队伍中有那个人后,就开始担心,原有的好心情也一落千丈。她尽量使自己显的不那么扎眼,可无奈她身为伴娘,再怎么想也无法远离对方。
本来伴娘、伴郎这些角色就有点儿娱乐大众的意思,再加上司仪在旁边不停地煽风点火,大有要把他们这些毫不相干的单身女凑成对的架势。到了男方给女方戴胸花的环节,先是新郎给新娘戴胸花,然后轮到伴郎给伴娘戴时,司仪就又当起了红娘,一边调侃伴郎,一边说完了再来一个深情的拥抱。
前面两个伴郎在司仪的调弄下,弄的又是脸红又是手抖的,本来胸花的佩戴位置就很敏感,这一抖只能引起众人更大哄笑声,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才完成了任务,都忍不住大出一口气。
秋昕南一看要轮到自己,也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了,心跳开始加速。她微微低着头,然后一双光亮的黑色皮鞋进入自己的视线,她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对方姿态依旧很沉稳,不似前面两位那样慌张。
只见那个人拿着胸花,来到她身前,秋昕南忍不住屏息,死死盯着对方的手在她胸前的衣料上穿插。他的动作很轻,却很精准,手势平稳、流畅,大概不到三十秒就佩戴好了;然后他上身微微前倾,伸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片刻之后立即站直身子。
秋昕南不敢抬头,只感觉到头顶有股气息在那徐徐萦绕,而刚刚在那个人的手触碰到她裸露的肩头时,皮肤上那炽热的触感迅速传遍全身,直达头顶。虽然整个过程不足一分钟,但她感觉自己居然有种严重缺氧后的晕眩感,直到身前那股气息远离,她才得以恢复正常的呼吸,脸上那股热辣感也慢慢开始消退。
婚礼一直在进行,秋昕南的大脑中却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行为举止如同木偶一般,任人指挥,听令而动。一直到她坐上婚车,身边又出现那股令人躁动的气息,才猛地回过神来,僵在座椅上,忐忑不安的绞着礼服的裙摆。
“对不起。”
安静的车厢内突然有了声响,等秋昕南反应过来,才发现这句话是居然是出自自己的口中,一时有点尴尬,犹豫着该如何接下去:“那个,上次……”
旁边的男人侧过头看她,有些不解:“上次?”
“就是那次在视觉艺术协会,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秋昕南低着头解释。
秋昕南的话似是让男子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她瞧了良久,有些意外的问:“你是‘乳臭未干’?”
秋昕南听到这四个字,又是一阵脸红,再次道歉:“对不起。”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还真是不假。”男子得到确认后,又忍不住打量她两眼,调侃道,“你可知你说这话,会有什么后果?”
秋昕南没有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异样,自顾自的解释说:“我说那话不是针对你。”
“不是针对我?那是谁?少杰,还是易北?”
“当时,他们……我……”秋昕南自觉理亏,有些泄气。
“你没看到易北当时的脸色有多可怕,他长这么大,敢这么说他的人屈指可数,你胆子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大。”邵军难得的好心情,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怎么样,最近他们可有找你麻烦?”
对方的话多少让秋昕南觉得有些委屈,于是负气的说:“还好。”
男子听了,又用一副无关紧要的口吻说:“看你这反应,想必他们是找你麻烦了,但也不是很严重,你还是蛮幸运的。”
“我……”听对方这么说,秋昕南顿时觉得有些不平,心想难不成他们找她麻烦,自己还要谢谢他们高抬贵手,这是什么道理?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愤愤,不敢造次,眼前这个人跟那些人本就是一伙儿的,保准自己在这说了什么,他回去就会跟那些人统统说出来。
男子看她气鼓着的脸颊,不着痕迹的一笑,转而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秋昕南没好气的随口答道:“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记好了,我叫邵、军!”
“邵军?”秋昕南突然拔高声线,然后又发现不妥后,连忙捂嘴,小声嘀咕道,“你就是佳佳喜欢的那个邵军?”
“佳佳?”
“就是余少杰的妹妹。”
邵军想了想,道:“好像见过几次。”
秋昕南不语,看样子就知道余佳佳还处于单恋阶段,在宿舍时,她经常能听到余佳佳说关于邵军的事,她以为他们多少有点熟悉,谁知……这种事,她还是不管微妙,反正跟她也没啥关系。
就这样,车内又恢复了平静,而且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车子到达男方家都未被打破。
在男方家的婚礼过程进行的很顺利,结束后,几个伴娘陪着新娘稍作休息,等着一会去酒店举行典礼。
这女人们聚在一起,聊来聊去也就是那么几件事,最多的当然就是男人。秋昕南不参与八卦,但是别人说的,她却一字不落的都听下了。之前她就听外婆说田笑笑嫁的人似乎很有本事,而按刚刚田笑笑说的,那可不单单是有本事那么简单,那样的背景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原来,今天的新郎官是S市的市长秘书,市长就是他父亲,而邵军居然是他的弟弟。也就是说,邵军的父亲是市长大人!
秋昕南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如此黑暗过,就连她年幼失去双亲时都没有现在这么恐怖。她的一次任性,得罪了四个人,一个是服装业界龙头的未来接班人,一个是市长儿子,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剩下那两人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人家听来的八卦都是娱乐的,她听来的怎么就这么吓人?可如今,事既发生,已是覆水难收,她现在只能想想看怎么补救。
只是……以她的条件,她又有什么可用来弥补的?
关于婚礼剩下的过程,秋昕南的记忆变得有些模糊,迎宾、典礼、敬酒、送客,直到她回望大厅,发现里面只有几个服务生在收拾残局时,才恍然发现,婚礼已经结束了。相比今天早晨出门时的心境,即便现在穿着如此华美,也掩盖不了她如死灰般的心情。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再待下去必要了,所以婉言相告,准备离去。
田笑笑一听,急忙挽留:“你的衣服都还在我家呢,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回去拿。今天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中午也没吃好,晚上我还要请你们好好吃一顿呢。”
“不……”
秋昕南还想婉拒,谁知新郎官却开口了:“今天真的十分感谢大家,忙到现在也没能好好招待你们,我已经在楼上定了今晚的酒席,还请大家务必赏脸。”
新郎是什么人,平日里打交道的又是什么人?他一开口,哪里是他们这种小市民能对付的,再说人家也是出于感谢,秋昕南只好作罢,她可不想把市长家的儿子都得罪光!
可到了晚上,当秋昕南看到那酒席的阵仗,又开始忍不住后悔自己当时没有再努力推拒一下。
白天的典礼来的人虽不少,但各个阶层都有,而晚上这摊,全部都在包房,秋昕南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看那架势也知道都是些大人物,有好几个人她在电视上都见过。不过好在那些人自然不会与他们一个包间,这让她放心不少,而她这心放的显然太早点儿。
秋昕南不知道的是,政客与商人虽是两种不同的群体,但是本质上却十分相似,为国家、为社会,终归还是要为自己。所以,没有哪个应酬是单单为了应酬,而这个道理,在她看到各位官家小姐、公子,鱼贯进入包间落座后,才逐渐明白。
包厢内一共两桌,秋昕南这桌,伴郎伴娘一共就六个人,空了几个座位。上餐前她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被人占了,而原本空着的座位也坐着人。环顾一圈发现,只剩下邵军左手边的位置还空着,秋昕南有些不太情愿却也没有办法,磨蹭着走过去。
才一落座,就见旁边的邵军侧头看她,轻声问:“去哪了?”
秋昕南对这有些突兀的问话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卫生间。”
“你这是饭前给肚子腾地方呢!”邵军笑了笑,伸手揉弄了几下她头顶的头发,举止与话语间的宠溺,显而易见。
秋昕南被邵军这反常举动弄的彻底呆住了,愣愣的看着对方,一脸迷茫。可对方似是感觉还不够似的,亲手帮他摆好餐具,把自己的热水推到她面前,道:“先喝点热水,马上就上菜了。”
秋昕南还是傻傻的不知该如何反应,突然感觉大腿上有些触感,低头一看,桌下,邵军拿着手机抵在她腿侧,屏幕亮着,上面写着:
不是要道歉吗?来点实际的吧,今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过了今晚,一笔勾销!
秋昕南看完,突然明白了,微微抬头用余光扫了扫周围,发现不少人都注视着这边,而其中女士的眼光尤为炙热。她立马低头,不再作声,捧着杯子,埋头喝水。
席间,有几个胆子较大的女人上前,向邵军询问她的身份,他都以“大嫂的邻居”、“学妹”这样的称呼解释,但是他对她说话的言语,夹菜的体贴,任谁看了也不会相信他们是这样简单的关系。
一顿饭吃的战战兢兢,好不容易等到水果、甜品上桌,秋昕南匆匆吃了两口,看准时机,找到田笑笑,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然后又以有事要返校为由,准备告辞。田笑笑一看时间也不算早了,象征性的挽留两句便也不再强留,又说了些感谢的话,便要找人送她回家。
秋昕南一听,刚想说不用,谁知邵军就站在她身后说:“不是要回学校吗?我送你回去。”
田笑笑听到邵军主动提出要送人,虽有些纳闷,但也放心不少,便同意了,还不忘嘱咐两个人路上小心。
两个人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出包厢。
一出包厢,秋昕南就道:“那个,你……”
“在这等我一下,我进去道个别。”邵军打断她的话,边说边指了指旁边的包厢。
“其实,我……”
“等我,很快。”
邵军再次截断她的话,推门走进包厢,徒留秋昕南一人站在走廊上,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