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七生缘》唯愿

7、第四章 梦

　　第四章梦
　　曾经的曾经，我就躲在这棵枫树下面。
　　那泛着黄色的枯扁的树叶，总是被风一吹就掉落。掉落到我的头上，手上，脚上，像调皮的小精灵一样，漫天飞舞，一片金黄。
　　曾经的曾经，他会找到这棵枫树下面。
　　他的笑温文尔雅，他虽然不能走路却还是幸福的在笑。他坐着轮椅，那轮椅金光闪闪，可是眼里，只存在那他。
　　那便是他了，我的哥哥，我唯一的哥哥。
　　慕容玉。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哥哥，是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
　　可是破天荒的，他那淡蓝色的衣衫缓缓映入我眼帘时，我却记的一清二楚。
　　他说他叫慕容玉，青玉的玉。我眨了眨眼，他也没有感到尴尬，只是轻轻的笑了。
　　那个……笑。
　　他的府里是一片秋天的落寞景象，黄色的树，黄色的屋，甚至奴仆的衣服都是那淡淡的黄色。惟独他的衣衫，湛蓝湛蓝，就像天空的那抹颜色。我曾问过为什么哥哥的家都是黄色的，他也曾说过，那是因为他希望他的唯一能看到。
　　原来——除了我。
　　哥哥还有一段如痴如醉的记忆。
　　我不肯叫他哥哥，实际上，那时的我不能说话。看清楚了，不是不会说，是不能说。
　　哥哥对我语言的缺陷感到惋惜，他眉间总有忧愁。浓浓地，化不开。
　　杜鹃三啼，那是早晨催城中大臣们的声音。哥哥那时是则明臣，他会换上儒青色的长袍，然后利用换阵到皇宫里，向暂城主报告最近的情况。
　　每当那时，哥哥的长发被吹起，衣袖飘飞。黄色的风哗啦啦的吹着，灌满了我的衣，哥哥的衣，所有人的衣。管家牵着我的手，向哥哥鞠躬，就算是“一路平安”了。
　　我眨着我的眼睛，看着在风中的哥哥。不惊奇，也不慌张，就那么看着哥哥的笑突然消散在空中。
　　管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除了哥哥第二亲的人就是他。管家姓苍远，问名字时他满是皱纹的脸因为笑舒展，他说他名字太难听，叫他苍远管家或者苍远伯便好。
　　苍远管家太见外，于是我便就叫他苍远伯了。
　　每当需要他时，我就用哥哥教我的法术——写金术在空中画出大大的三个字：苍远伯 而苍远伯总是能看到这边的我在呼唤他。
　　苍远伯跟着哥哥已经快二十八年了。
　　哥哥今年正好二十八。苍远伯服饰慕容家都快消耗他的一生。不过在慕容家，他也算过的不错，有妻儿女，其中儿子还是第八十七届念武臣手下的四将中，“柔”的将军。
　　苍远伯说这一切都是拜慕容家所赐，他终生感激。也就确定了他一生，生在慕容死在慕容。
　　苍远伯曾跟我说起哥哥，他说哥哥自小丧母，父亲打理完了母亲的葬礼后竟也随着去了。而就是那天，他的双脚因为中毒残废，坐在轮椅上。只要一站起身来，就会疼痛不已。
　　“少爷是个苦命人，”苍远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虽然是不能走路了，却还是笑的那么温柔。唉少爷少爷，不过他从小就希望有一个妹妹，希望妹妹叫自己一声哥哥，”他充满笑意的眸看住了我，“虽然小姐不能说话，但是少爷也很开心了……作为管家，也作为看着少爷长大的人，真应该谢谢小姐你呀。”
　　原来人的背后都藏着一段记忆，或许悲伤或许甜蜜。虽然表面上笑的多么幸福，其实心里，还是很苦的吧。
　　哥哥是，管家是，更多人亦是。

　　那天我穿越过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回荡，绵延不绝。
　　哥哥每次都是中午回来，我必须穿越过长长的走廊，去门口迎接哥哥。
　　这是习惯，也是必须。
　　做为慕容家二小姐，必须知道的规矩，也要习惯去做。
　　我不喜欢束缚，更不喜欢这些杂七杂八的规矩。哥哥曾说我可以不必遵守，他有管家推回就可以。
　　我没有答应。
　　一个连哥哥都没照顾好的妹妹，算是什么好妹妹？
　　我的名字是哥哥赐的，哥哥说，若是我哪天离开了慕容家，便不能再姓这个姓，不能姓“慕容”。因为慕容在夜极里代表皇家贵族的姓氏。
　　哥哥赐予我的名字是，梦然。
　　慕容梦然。
　　而哥哥微笑的叫我的昵称，便是——小然。

　　是的，是小然，不是忘颜。
　　忘颜的心突然一抹抽痛。痛将她拉回了现实。手还撑着钢琴，钢琴还是在散发着少许香。
　　……是的，是小然，不是慕容忘颜，不是慕容忘颜。

　　不是慕容忘颜……

　　忘颜猛的将手抽回，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