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七生缘》唯愿

15、第五章 夜 第五章 夜

　　第五章夜
　　“——容！成！枫！你！给！我！滚！出！来！！”某天半夜三更，某府里某走廊某白衣女子喊出了某句话。
　　某家丁被吓地屁滚尿流一流子就滚了出来，“哎呀……哎呀，流、流姑娘，这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睡了就不——”
　　某女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流姑娘的眼睛是红色的？！鬼啊！~~~某家丁二话不说马上撒丫子狂奔，却没想到被某女一个反手抓住了衣领。
　　某女的眼神血腥地望着家丁，“哟，你来的正好！把那个什么什么臭枫的家伙给我叫起来！本小姐有！非！常！重！要！的！事！找！他！”
　　“啊是是是是是是是是……”
　　啊，看来容成枫这几天的睡眠，也不怎么好嘛。

　　流凌一见到来人便叫起来，“死容成！给我解释清楚啊你，这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来人正是容成枫，一边系着衣服的扣子一边打着呵欠，懒洋洋地道，“幸亏我爹娘不在家否则被你吵死啊。”
　　“啊什么啊！赶快解释这是啥！”说罢将一张红色的请贴举到容成枫的面前。
　　容成枫扫了一眼懒洋洋道，“结婚请贴啊，你没眼睛看吗？”
　　“——你仔细看！”
　　“啊？啊……于三月初在北宫家举行婚礼……嗯……难道临玉真的要娶梦然？不过不是五月初吗……啊……等等……这啥……啥？！新郎北宫临玉新娘流盈敬上？！！！！”
　　流凌把结婚请贴一把扔在容成枫的脸上，“现在，你就给我解释！”

　　同时，北宫王府。
　　流盈半夜三更的却是睡不着，起身点了盏灯，将这几天发生的事细细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遍。
　　说实话，流盈在去见北宫临玉的父亲时很内疚也很紧张。答应下来了婚事，却毁了北宫大人本来选好的一段姻缘。况且，就算先前见过北宫大人是一个十分亲切的人，但自己的儿子要和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结婚，也是会暴跳如雷的吧？
　　却没想到北宫大人只是神色严肃地问她，“你真的爱临玉吗？”
　　用脚趾想也知道，肯定要回答“爱”。可这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倒是脸上飞红一片。不过奇怪的也是，为什么自己当时没有一点说“不爱”的念头？
　　大堂寂静了老半天，低着头红着脸终于憋出了一个字，“爱。”
　　话音刚落，北宫夫人立刻绽开了微笑，转过头去与北宫大人窃窃私语了好久。最后，北宫大人走到流盈面前，微笑着说，“以后，临玉便就交给你了。”
　　这一说，又是两片飞红。

　　出大堂时，流盈松了一大口气。抬头就望见那衫青衣在不远处的亭子里不停地朝大堂张望。流盈也未曾想到，要见北宫大人和夫人竟是要一个人去。北宫临玉知道时也吃惊了很久，送她进去时，她看见临玉的额头上已经流下了几滴冷汗。
　　仔细想想，往后，自己不是姓流而是北宫了吧？北宫盈，果然是念着不顺，听着蛮怪的。
　　在夜极城，嫁了人却不能喊那人的爹娘为爹娘，而是喊“大人”和“夫人”，继续是未过门也一样。只要定了下来并发了请贴，便要改口了。流盈还记得流凌说她很不喜欢这规矩，好象很生疏似的，一点儿也没有家人的感觉，而流盈只是催她马上洗洗睡吧。
　　在顺着整理一下，顺着脑子里记忆不段重现，流盈想起了为什么她会答应临玉求婚的理由。
　　那个少女，是叫慕容梦然吧？
　　真是个不好亲近，又悲哀的人啊。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夜，是北宫临玉求婚的晚上。纵使有神功遇到这种事也是睡不着的，何况流盈这种心思细密处事小心的人？
　　结婚，就可以让慕容二小姐继续守护着她的哥哥，而我也可以随时脱离北宫临玉。可是，这样下去，岂不是会闹大？流盈这名字，被落黄来的哪个人听去了那怎么办？当初……当初逃来了夜极，找了份杂工过过其实也挺开心的……那么一晃啊……竟然是两年过去了……
　　东想西想地，记忆就那么扯远了。流盈回想起往年的事情，又悲又喜又惆怅，笑是笑不出来的，忍不住，竟是两行泪流下。
　　很轻地，无声地，模糊了视线，像花朵凋谢的花瓣一样，落下了，融化了，就那么消逝了。
　　流盈闭上了眼睛。
　　而就是在那闭上的瞬间，没有防备地很突然，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突然传入流盈的耳畔。
　　——“你就是流盈。”
　　猛地睁眼！
　　“——谁？！”马上坐起，反射性地做起了祭咒的手势，四下一看，却是没有半个人影，再看看，不仅半个人影都没有，似乎连风都没有吹起过。
　　呼，放下了手，流盈松了口气，一定是幻觉吧……刚想躺下，却又看到窗外一个紫色的人影突然闪过！
　　一定有人！流盈扶住窗框，往外头一探，就看到了那个紫衣少女。
　　那天晚上月亮不知为什么很亮，流盈看着那紫衣少女。紫衣少女有很长很长的头发，已经盘起来了却还是垂落到小腿部。她外面穿着一件很薄的紫色纱衣，下面……流盈叫不上名字。
　　那种分两条，到了底部还有稍稍卷起的花边——那是什么衣服？
　　容不得流盈多想，那少女却从流盈的视线里消失，啊！她刚刚，是站在湖上的吧？那么滑的湖面竟不会摔倒？！流盈警惕起来，又做起了祭咒的手势。
　　而那少女竟然又轻轻地站在流盈的窗口前，“对吧？”
　　“什……你是谁？！”跳下了床，流盈全身都紧张着。速度好快！根本就看不清，难道——是用了风咒的轻功？
　　顿了一下，那少女嘴没张，而流盈却真真实实听到她的话就在耳畔。
　　“慕容家的二小姐梦然。你听说过吧。”
　　惊住。
　　见流盈不说话，慕容梦然接话道，“你就是临玉哥要结婚的人？”
　　“……是。”流盈没有放警惕，依然紧盯着慕容梦然不放。
　　慕容梦然昂了昂头，——真骄傲的姿势，“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是不明白吧，我是一个哑巴，你不知道吗？”
　　流盈微微惊讶，“什么……哑巴？”
　　“是啊，一定是没听说吧。”慕容梦然轻轻地跳进了流盈的房间，“流盈……姑娘，你现在能听见我说话是因为我对你施了咒，那种顺风咒你听说过吧。”
　　……顺风咒……是将自己心里所想的话选择性地讲给自己想讲给的人听吧？这可是高等咒啊……
　　不知道为什么，流盈突然放松了警惕，对慕容梦然微笑，“那么，慕容小姐有事吗？”
　　慕容梦然盯着流盈，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
　　“流姑娘。你嫁给他，嫁给临玉哥好不好？”
　　“……我……”面对这样的恳求，流盈突然间失去了思路。
　　梦然走到流盈的面前，“很多人都不会答应的是吧。可是，你答应好不好？”眉间突然有了哀愁。
　　镇定，一定要镇定……流盈反问道，“我从北宫公子那听说了，你喜欢你的哥哥……是吗？”
　　点了点头。
　　“那么，为什么不说？如果说出来的话，你哥哥就不会同意婚事了吧？”
　　垂了眼眸，“……哥哥一定有事瞒着我才那么想让我嫁给临玉哥……说了，也不会起任何用处的。哥哥若是知道我喜欢他，一定会叫我快死心的。如果是你，你不能接受吧。这种的感情，这样的关系，你也不能接受吧。”
　　……就算是孤儿……这样的感情……“……的确。”
　　“所以，你嫁给他好不好？我只是想陪着哥哥走完这一生！既然我是他救的，在还完恩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一字一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那么脱口而出了。
　　这是怎样的爱？还完恩……到底是感激，还是爱？
　　“那么……如果、如果要你说个理由呢？”流盈望着梦然，一字一顿。
　　回答却是毫不犹豫的。
　　“……就几个字的理由，因为，我爱哥哥。”

　　“……”
　　“……”
　　刹那，两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朱唇轻张。
　　“……好。”
　　微微地，流盈又笑了起来。在笑的刹那，她看见梦然在月光下，也笑了。
　　竟然是倾国倾城般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