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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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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每一年的上元节佟毓秀都会和额娘去护城河上滑冰,但她确实不记得边上有过一个猥琐男。
这一段不管是杜撰还是确有其事,都不好判断,当然也不会影响苏蕊的态度。
知道这二爷的目的是什么,对她来说,已经是耐心使用到极限了。
“我知道了,你回吧。”苏蕊索然无味地放开了他,就要往府里走。
“佟小姐!”地上的明轩忽然抱住她的腿,死死得箍在自己胸前,一副你要不回应我的感情我就不放你走的架势。
“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我,可自从咱们两家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心里怕的日夜都睡不好,我担心你因为我哥哥的缘故,对我,对富察家都讨厌起来,倘若你成见已深,我知道我做什么都将无法改变,所以趁现在,我不得不贸然前来向你表白,我不求你立刻接受我,但求你给我个机会,用时间向你证明我对你的感情。”
倘若苏蕊不知道明轩的为人,说不定真被感动了。可她对明轩的行径知道太清楚,所以这段话完完全全只起到了一个恶心她的作用。
作为一个练家子,别人让她不舒服,她就会下意识的也让别人不舒服。
谁料到,这次还是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别人抢了先。
“放开那个姑娘!”平地一声惊雷,雷的苏蕊手一抖,一道重拳就此卸了力。
她木然看向说这话的人,只见暗夜中,一个模糊的月白身影匀称修长,昂首立于天地间,一身正气震乾坤……
一身正气?这词怎么好熟悉?
苏蕊心说,只要你敢说出‘让我来’这三个字,我就让你有命来没命走!
“居然敢在朝廷命官的府前非礼女子,简直就是藐视王法!”月白青年大踏两步,走到了灯影里。
是个清俊秀气,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浑身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
莫名的,苏蕊觉得他有点熟悉。
紧接着,苏蕊就知道这股熟悉是怎么回事儿了。
明轩再怎么懦弱,也是个有脾气的少爷。第一次耍帅的机会被冯少爷破坏了,他事后打听了一下,得知了冯少爷的身份之后,只能乖乖认栽,不敢想着去报仇。可一天之内,总不能一而再的倒霉,眼见着佟毓秀被他的深情表白震住了(只有你这么想吧,少爷!),居然又冒出一个程咬金来,他着实恼了。
再看这程咬金一身书生气质,手里还抱着几本书,身高虽然和他不相上下,却比他瘦弱多了,而且穿的也是普通布衣,他当即就横起来。
放开了苏蕊,站起来走到那月白青年面前,撸了撸袖子,明二爷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非礼她?”
月白青年无所畏惧地看着他道:“事实摆在面前,你还想颠倒黑白?!”
“什么事实,你断章取义了知道吗?”明轩一身流氓气地推了他一把,这一推可了不得,他马上就发现这男人简直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紧接着又把他抓了回来,抡起拳头就砸。
可找着机会在女神面前找回面子了!明轩兴奋的手都有点抖,不过这完全无碍他发挥浑身的力量。
在明轩暴虐的拳头下,月白青年也不是不还手,只是全无招架之力,可这时候,他还想着别人呢,高喊道:“姑娘你快进府去躲一躲,府里的主人是我的老师,你只要说是希斋的朋友,他定会护着你的。”
苏蕊不为所动,抱着胳膊和冬草一起看好戏。
打从明二爷抱上自家小姐的腿开始,冬草就默默给他点了个蜡。没想到,转眼间剧情反转,挨打的成了书呆子。
眼见书呆子被打得头破血流,自家小姐却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冬草又给书呆子点了个蜡。
当明轩打完了,一回头发现身后的观众早就撤了。除了两扇紧闭的大门和两盏风中摇晃的灯笼,就连天上的星星都藏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脚下状若死人一动不动的月白青年,无趣地呸了一口,揉着自己发酸的胳膊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月白青年还在冷风中躺着。
直到东方鱼肚白,佟大人出门上朝,才发现他等了一晚上的笔帖式居然躺在自家门口!
谢天谢地,还有一口气。
佟大人把人弄回了家,叫人去请了大夫来。
月白青年伤上加病,一时也下不了地了,就此在佟府住了下来。
冬草把这事儿告诉自家小姐后,没忍住好奇,问了句:“小姐,那书呆子是为了救你才被打,你为何不救他?”
苏蕊狞笑道:“你不觉得,明明没那个能力救人偏还要管闲事的人,特别讨人厌吗?离佟府大门只有一步之遥,明明可以先去叫人帮忙,偏偏自己强出头,不挨一顿打,他能记住这个亏吗?”
怪不得感觉他浑身的气场那么熟悉,原来是个跟连城一样没有金刚钻偏爱揽瓷器活的‘热心肠’!
真特么讨厌!
却说连城自那日离开佟府之后,伤心欲绝,又无处可去,只能去养母坟前哭诉。
她虽然是个野孩子,没有父亲兄弟撑腰,从小就爱打抱不平,还总仗着有点小聪明骗富济贫,可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亏。因为迎芳阁那些终身不能生育的女人们无下限地惯着她,不管是被骗的找上门来要钱,还是被打的找上门来要人,那些女人总能各凭本事一一化解。
而这些女人能有什么本事呢?无非是仰仗着各自的恩客罢了。
倘若当初连城是被良家妇女收养,在清清白白的小门户里长大,以她的性格,早被人打死不知多少遍了。
连城深知这一点,所以她对迎芳阁,对自己养母的感情无比深厚。在养母被害身亡后,她才不顾一切地为她报仇。
但是她一开始绝对没想要把恒泰牵扯进来。她天真的以为律法能够惩治凶手。
可她忘了,律法如果真的那么严苛,她骗了别人那么多银子,害的人姻亲破散,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罪,早就够她蹲大牢蹲到死的了。
不曾尊重过律法的人,却奢望律法还她正义,这种人,不能说可笑,只能说无耻。
终于,她被自己曾经受惠过无数次的特权给坑了一回,她就对律法彻底失望了。
连带着可怜的恒泰都成了那张‘官官相护网’上的一员。
可是失去了迎芳阁,再失去恒泰,她就是离开了无菌病房的免疫力超级低下症患者,简直无处不灾难呀!
夜晚降临,乱葬岗的磷火蹦蹦跳跳地环绕着她,冷风嗖嗖地从四面八方地攻击着她,饥饿感从腹部蔓延到全身,这时候的连城无助极了。
她离开佟府之前英勇地对恒泰说:从此你做你的恒大爷,我做我的小偷,可她现在压根就没有勇气去偷哪怕一文钱。
因为她以前是有正当理由的,偷来的钱都去接济穷人了。现在,倘若偷钱给自己用,那就是真的偷了,那是不道德的!
圣母卫道士连城同学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好在,天不亡她,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一个英雄从天而降拯救了她。
这个人,日后成了连城姑娘的万年备胎,并且抢走了主角才能拥有的‘怎么杀都杀不死’光环,一次次为连城而死,一次次又死而复生,让人怀疑编剧创造这么一个角色就是为了给连城开金手指!
尼玛!
话说,现在这个英雄还没有成为悲催的备胎,他甚至还处于‘让这个女人成为我备胎也不错’的天真幻想中。
江逸尘出现在乱葬岗子里,是为了给自己那些被官兵砍死的兄弟们收尸的,哪知道还没走近,就听到了诡异的哭声。
循着哭声,他就找到了连城。
倘若这世界上有谁能理解连城此时的恨意,那真是非江逸尘莫属。
同是死了养母,江逸尘要给养母报仇的决心绝对比连城深刻的多!他就是靠着这个理由,贯穿了整整一部戏呐!
同是天涯沦落人,江逸尘决定帮这个可怜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