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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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将军教训儿子之前，特意嘱咐自己的快嘴小妾：“今日之事，万不可与外人道也！”
如眉是最善于迎合将军心思的，当下点头如捣蒜。
不过像她这样有点小聪明又不是真的聪明的人，人缘往往都不错。尤其是京都各位官人的小妾中，她以能在纳兰福晋手底下活得有滋有味赢得了不少脑残粉。
这厢将军刚把恒泰拎进了小黑屋，她就立刻打扮得富丽堂皇会闺蜜去了——恒泰出了这么大一个丑，不让她说出去简直就是要憋死她啊！
这时候她还没想到可以利用这件事打压正方，抬高自己，不过一会儿她就知道了。
先说小黑屋里正在上演的恐怖故事：富察将军将皇帝看中了恒泰，要把公主下嫁给他的消息告诉了他，原以为恒泰会像他一样开心——因为这份荣宠不仅意味着恒泰的前途一片光明，更意味着皇帝现在非常倚重富察家，倚重他富察翁哈岱！
这是光宗耀祖的好机会，也是施展抱负的好机会！
哪知道恒泰年轻气盛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脑，坚决拒绝娶公主，还冠冕堂皇道：“孩儿凭自己的本事也能开辟一番事业来，倘若娶了公主，不管做什么，反倒要叫人说成裙带关系特殊照顾。”
富察将军重重地呸了他一口：“你看这满朝文武，有几个没有几分裙带关系？别的不说，就说今天来羞辱咱家的佟贵，他可是孝康章皇后的嫡系外孙，算起来跟当今圣上是表兄弟呐！可他能混上今天的地位，谁敢说他是裙带关系？皇上的确重情义，可哪个亲戚办不好差，照样掉脑袋！皇上看中了你，是给你机会，倘若你不识好歹，今后永无出头之日！”
恒泰心底悚然一惊，他不由自问，是否爱连城爱到了断送前程的地步。
知儿莫若父，恒泰眼神的微妙变化逃不过富察翁哈代的火眼金睛，他再接再厉地说道：“不光是你，连你老父我也免不了要受牵连！我年纪大了，又不像廉颇那样能打到80岁，皇上愿意扶持你，是厚待富察家的表现，倘若你不能继承我的事业，富察家就此没落了。”
本来为自己前程担心的恒泰听了这话，有种被逼得喘不开气的感觉，从小他就被母亲灌输一个理念：额娘的心血都用在你身上了，额娘以后就全靠你了！为了不让额娘失望，他比别人努力十倍，为了让额娘骄傲，他放弃自己真正的爱好去习武练剑饱读兵书。在遇到连城之前的十七年里，他觉得自己没有一天是为了自己活的。遇到连城之后，他才赫然发现，跟着自己的喜好走，是这么简单幸福的事情。
可现在，一整个富察府的未来又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逆反心理作祟，恒泰咬牙道：“恕儿子难以从命！皇上圣明，不会因为儿子拒绝做额附就埋没人才。况且，父亲刚才说了，皇上并没有跟您表明要把公主下嫁，只是喜公公从皇上与朝臣谈话中的只字片语揣测出来的，倘若儿子在皇上指婚前就成亲，咱们就不算抗旨了。”
但凡打仗出身的，没一个好脾气。富察将军亦是如此，他的手摸着自己的马鞭，冷冷问恒泰：“哦，你打算娶哪家的姑娘？”
恒泰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平日里总是对他和蔼可亲的父亲，此刻面容冷峻，眼神中透露出可怕的冷酷来。
恒泰用尽所有勇气也不敢把连城的名字说出来。
富察家要是真娶了连城这样的女子当少奶奶，别的不说，纳兰福晋就别想在上流圈子的贵妇中混了，他那三个姐姐也没脸出席任何社交场所了。
恒泰在父亲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最后只说道：“京城淑女无数，想必额娘能为儿子挑一门好亲事。”
富察翁哈岱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哪家的闺秀能容忍和一个娼妇共侍一夫？本来我还不信你为了一个娼妇做出大闹佟府的荒唐事儿来，现在看来，你还有更荒唐的打算！我告诉你，你就绝了这份心思吧！我会让那个娼妇从此消失！”
恒泰一听自己的心思早被老爹洞察，骇得浑身一个激灵，当下抱住他爹的大腿，叫道：“不，阿玛你不能这样做，连城是个善良的姑娘，她是无辜的！”
富察将军一脚将他踢开，这是他常做的动作，踹了明轩不知道多少次，可对恒泰，十七年来，竟然是第一次。
他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可在小黑屋外偷看的明轩注意到了，当时他心里一个咯噔，心说，这连城是何方神圣？竟然挑拨得这对相亲相爱的父子反目了！
要是把这女人弄到府里来，不仅恒泰的前途毁了，老爷子对他的宠爱肯定也就消失了！
于是明二爷生平第一次有了志愿：保护连城！
等如眉从闺蜜处归来，明二爷又产生了生平第二个志愿：娶佟家大小姐！
如眉出去了一趟，就像被佛祖点化了，突然开了窍一般，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家儿子道：“明轩，咱们娘俩翻身的机会到了！”
明轩心里打着小九九，贼兮兮地笑着点头。
如眉伸手在他半秃瓢上拍了一巴掌，“傻笑什么呀，额娘的妙计还没告诉你呢！”
明轩从小到大都有一挨打就跳远的习惯，这次却喜滋滋地挨了个结实，挽着如眉的胳膊道：“因为你儿子我也有一个妙计。”
当下把自己在小黑外外面听到看到的告诉了如眉，如眉听得一个楞一个楞的，最后皱眉道：”恒泰要是娶了公主，那大房以后就更嚣张了，咱们二房永无出头之日。恒泰要是不娶公主呢，老爷一死，富察府就得完蛋，咱娘俩就算出头，也没什么意思了。你这条计策不好，是下策。”
明轩好不容易动回脑子，居然被他的蠢娘给否定了，还否得毫无瑕疵，明轩不悦地翻白眼。
如眉拉着他的袖子，安慰道：“你不是还有一计吗，说出来听听。”
明轩又表明了第二个志愿，这一次获得了如眉双手双脚的赞成。
“哎呀儿子，你不愧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咱娘俩这回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如眉抚掌大笑，神秘兮兮地看了看凉亭四周，看没有人之后，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额娘这一出去打听才知道，这回恒泰闹得实在太大，现在四九城里没有人不知道他为了一个娼妇痛打佟家少爷的事儿，也就是咱娘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被蒙在鼓里呢！这事儿要是捅到皇上面前去，你阿妈的职位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明轩一听，就好像荣华富贵一瞬间就离他远去了似得，吓得小脸惨白，怒道：“恒泰这天灯点的够大呀，要把咱全府都点进去！”
如眉不懂花街的行话，问他：“什么天灯？”
明轩摆摆手道：“你是良家妇女，我不跟你说这个。”
如眉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可这事儿，原本不是恒泰的错来着。是佟家那少爷抢了人，还烧了迎芳阁，据说还死了个人，恒泰虽然带着人闯进了佟府，但要是硬说是缉拿纵火杀人犯，倒也能圆过去，但佟大小姐一出手干涉，一切都变了。
佟大小姐一口咬定恒泰是为了抢回那个娼妇才闯进佟府，打佟少爷也是因为争风吃醋，那佟府里里外外那么多人，恒泰带去的亲兵也没几个嘴巴严的，传来传去，这事儿就成佟大小姐说的那样了。
佟家一大早带了是个姑娘招摇过市地送到咱们府上来，更是坐实了恒泰和佟少爷争风吃醋的传言。
现在咱们将军府啊，被佟家一环接一环的毒计逼得是毫无还嘴之处了！”
虽然将军府这么惨，如眉却笑得别提多灿烂。明轩也从她这些话里，咂摸出了别的意思。
“额娘的意思是，阿玛和恒泰翻脸，其实是拜佟家大小姐所赐？”
如眉得意洋洋地挑了挑眉，继续笑道：“不止呢，我听说，佟家大小姐功夫了得，连恒泰都不是对手，你早晨没看到恒泰手上包着棉布呢，听说是被佟家大小姐一簪子扎穿了！”
“真的？！”明轩一拍脑门，乐道：“从小恒泰就欺负我，还不是仗着自己会功夫，而我不会！”
如眉恨恨地点头道：“要是这佟家大小姐成了你的媳妇，以后还不得处处护着你？她那么有心机，老爷和恒泰，甚至连纳兰映月都得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明轩两眼放光得直点头，“就是不知道长的如何？”
如眉沉浸在美好的设想中，没理会他，继续道：“我还听说，那姑娘特别会赚钱，什么生意都做的风生水起，连宫里头的供应都有出自她手的。你说她要是嫁给了你，咱娘俩坐享其成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这娘俩别的自知之明没有，对明轩有几分能耐，还是一清二楚的。将军一死，家一分，他俩只会霍霍不会赚，早晚得一穷二白。
苏蕊还不知道，她就这样被惦记上了。
她这一步一步败坏将军府，搞臭富察恒泰的计策，衔接的天衣无缝顺利通畅，极好地把握了机会，让佟贵对她刮目相看。
佟家麟也在妹子身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现在非得要妹子在屋里看着他，才敢睡觉，不然就会担心恒泰又把他揪出来一顿暴打。
苏蕊本职是保镖，保护雇主是她最擅长的事儿，不过现在她翻身做主了，而佟家麟也没钱付给她，她就没耐心陪他。
不仅不陪，还把他哄到佟家的密室里落了锁，并且交代家丁，除了大夫和送饭的，谁都不准进去。尤其是夫人和老爷。
佟家麟一时间陷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不过这比他被陷害，被杀害，好太多了不是吗？
趁着这个时间，苏蕊要把佟府不正当的生意都清算脱手，不然就是坐等被人家捏住小辫子了。
贩卖私盐是第一个要赶紧甩手的生意。
可惜苏蕊就算拥有了佟毓秀的脑子，对生意，对账本还是一窍不通，看了一上午账本，她觉得自己脑子都浆糊了。
这时候冬草给她出了个主意：“小姐，这些账本让胡掌柜将给您听就是，何必费神去看？”
苏蕊这才想起来，贩卖私盐的生意还有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门面——表面卖的是布匹！
于是苏蕊当即叫车去了店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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