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世界.追寻》寒以

29、只要我们在一起 “家人？用

　　“家人？用你们卑微扭曲的、还自以为是爱的东西？那种恶心的东西，我还以为郑庭一个人已经够了…郑延你想把韩尚逼到那个地步吗？”
　　这一句话几乎是哈喇子喊出来的，淹没了街道上时不时蹿进楼道里喧闹。而里面的人，听到了喊声也全部跑到了楼道口。
　　“但把郑庭逼到那个地步的人是你，而我不是你。”
　　郑延说话的声音很冷，但是却出乎意外的平静。哈喇子手中的力气渐渐松了起来，嘴角一抹轻笑，身体开始往阶梯慢慢退去，不久我的手中只剩下郑延。
　　“放心，楚显我会照顾好他的。”
　　郑庭看着我点了点头说过话后，转身便开始追着哈喇子跑去。看到哈喇子走了，晶玥也开始追了上去。
　　“哟呵，随便来瞎晃晃的都能撞上大戏，看完戏了闲杂人等也该散了吧，老陈醋，咱走吧。”
　　“我早就说过不准再叫我什么该死的醋了吧！你信不信我等会儿直接跑你家去烧光杀光抢光？”
　　“来来来，我正好请你去我家玩儿玩。”
　　“玩儿你妹啊！”
　　陈良成冲着关节炎大吼，关节炎却笑笑饶有兴致地拉着陈良成开始往楼梯跑下去，阿容和任宇也跟了上去。很快楼道里连这几个人相互打趣的声音都没有了，整个世界瞬间都被沉默掩埋。
　　到底还有多少的郑延是我完全不知道的？我狠命往肚子里咽下气，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郑延手中挣开，但是手上抓着的力气，却开始加大了起来，我拼命往外一甩，郑延却先一步放开了我的手，一时间没有束缚的力气，刚才那拼命一甩，纯属自己玩儿自虐找脱臼啊。
　　“疼死老子了，郑延你他娘的做事情越来越没谱了，你到底还想瞒着我多少事？”
　　我抓着自己的手开始反身走回去，郑延在后面跟着却没有说话。走回公寓，反身一脚就要把门给踹上，郑延用身子在外边一抵，门里门外还留了一条缝。
　　“你生气了。”
　　“老子生不生气用的着你说吗？气又不是儿子，老子想生就能生吗？不对吧，老子一大老爷们儿生什么儿子啊，我最近真是有点不太对劲，脑袋是不是被你们玩儿坏了？”
　　“韩尚你冷静点。”
　　“冷静你大爷啊！前不久关节炎说你是个死人，现在又蹦出个郑庭还和你认识，甚至连哈喇子都和你认识，你们几个的过去似乎都深不可测的样子啊，你丫的是不是哪天就要跟我解释说我只是在做梦啊？”
　　“韩尚，对不起了。”
　　郑延说着开始往门上用力一撞，这几天身上也被郑延这个混蛋玩儿的有些狠，根本撑不住这样的撞击，用不上力气，自己开始往地板上狠命一撞，弓着身子，脊背先磕了上去发出了跟平时踹门差不多的响声，脊背上开始传来针尖刺骨般的剧痛和寒凉，挣扎着开始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郑延你这个混蛋，你给老子记住，老子什么都不大喜欢记，但就是喜欢记仇，你…你想干什么啊？你给老子适可而止一点啊！”
　　“安静点，别说话。”
　　门被撞开以后郑延直接进来把我从地上扛了起来，整个人都被他倒挂着，难受的要命。走到客厅郑延一把把我扔到了沙发上，还以为他要用暴力解决，没想到把我扔下了以后郑延转身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你这个混蛋又要扔下我一个人吗？老子什么时候允许你走了？”
　　冲上去扯开郑延手里的东西扔下，抓起郑延的手臂直接咬了起来，一直都被瞒着，只要不问就不说，我现在心里怒气可是积压了不少。嘴上一用力，一丝腥甜开始从舌尖快速散到整个口腔中，口中的血腥味一下子冲到了脑门，我赶紧把郑延的手往下一扔。
　　“撒完气了？”
　　“我有生气吗？我饿昏了头看错而已。”
　　“现在没有时间解释那么多了，最好赶快离开这里，人多起来以后这个地方本来就受到了监视，刚才那一闹，他们已经得到了机会弄清楚我们的状况了。”
　　离开这里？我们的平静生活，果然没有办法直到永远啊。早就该知道的，早就该做好随时结束这一切的准备的，但是，突然就这样到了末路，好像自己有点接受不了。明明就已经拥有了想要的一切，过的那么安静、快乐，每一秒钟都像是一种温柔，明明是这样真实的生活，可是，现在我必须从这场梦中醒来了。
　　“没事，我会保护好你。”
　　郑延抱住了我。我有些恍惚了起来，就像刚刚睡醒的人会呆呆睁着眼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一样，反正我也知道不能赖到白头，但我只想赖着，在郑延怀里多赖着一秒便是一秒…可是，我再怎么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终究还是会走到尽头的，我自己应该有这个觉悟不是吗？
　　“收拾东西吧，你去哪儿记得把我带上就行。”
　　郑延点了点头，我放开郑延，转身开始收拾东西，可是眼前，却有水雾开始在阻挡着视线，模模糊糊的，周围慢慢不清楚了起来，想要回房间去把郑延现在也喜欢穿的白衬衫收起来，开门的时候自己脚下却一个踉跄，直接跌到了床上去。
　　这个床上，这个房间，这个家里…每个角落都有我们的这些安静生活的影子。
　　趴在床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一个梦，是以前经常会重复做着的那个梦，每一次都是相同的梦境，相同的人，相同的情节，可是每次醒来，这个梦就会完全变得模糊起来，梦里的人说的话，梦里的人的脸…全部都会变得模糊起来，梦完全掉到了水雾里，所有的一切在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都不会再被记起，有好多次我强迫着自己去想起来，但是每一次，一旦影像稍微有些清晰，水雾慢慢褪去的时候，自己的脑袋里就会像无数根尖针扎着一样，头痛欲裂而无法继续。而每次，一做这个梦，醒来的时候枕头上会被濡湿一大片，而自己的脸上，总是留着眼泪的痕迹，左颊的泪痣，在那种时候总是不出意外的显眼。
　　可是我自己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因为我根本想不起来我做了什么样的梦。也许是很悲伤的梦吧，可是梦里的那些人到底是谁？我为什么要为了他们哭？难道说我也在那个梦里面吗？每次醒来，胸口那里就会感觉到很沉闷，一种极度压抑和悲伤会如梦中的眼泪般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我记不起梦中的事情，但是梦里的感觉却在醒来后保留地完好。我记得那是痛苦、无奈、绝望…很像七年前亲眼看着我妈在我面前割脉自杀一样。
　　总觉得那个梦有些诡异。
　　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那个梦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做那个梦了呢？好像是见到郑延之后的事了吧，感觉他这个人就像个门神一样，辟邪来的，把他放旁边什么事都没有，除了会担心他突然会把自己扔开然后去做些乱七八糟的事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好让自己劳神费心的。不过，光是担心这点，其实自己已经够累了吧。
　　但还好，这次郑延愿意把自己也给带上，没办法再扔下我一个人了。今后的颠簸不会少得了，但是，只要还有他在，只要我们两个人还在一起，我就应该感到安心了吧。
　　即使以后再也无法回复到这样的平静也没事的吧，只要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