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寒世界.追寻》寒以

16、穿高跟鞋的女人 之后再怎么

　　之后再怎么问郑延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过头背着我说了一句“下次还想遇到这样的事就尽管问下去吧”，不知道是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的原因还是别的，我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也许我是真的害怕了吧，跟着哈喇子小打小闹还可以，但是真的把自己放到之前那个境地里，我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分明是之个累赘的弱者而已。如果我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靠谁来保护，我是不是就可以问下去？
　　在宾馆休息了半个小时以后，郑延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的理由把我送去了机场，我问为什么不一起走，郑延只推说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我猜想应该和打斗中消失的阿容和柜台小姐没有来得及从陈良成房间拿走的箱子有关。
　　郑延希望我走，我没有理由拒绝。
　　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我根本就是一个十足的累赘。就算死皮赖脸留下来，对郑延和我自己来说都没有半点好处，徒劳增加背上的重量而已。对郑延这样一个似乎什么都有能力解决的人来说，我的存在只能是一个包袱，会挡了他往前走的路。想留下？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也失去了留下来的资格。
　　之后不久回到了郑州，回到公寓的时候发现哈喇子和晶玥已经提着大包小包在门外等了好久。哈喇子说我去了昆明以后一直都没有办法联系跟我联系上，还以为我在那边进了黑景点被人扣了起来，他差点就要直接杀去昆明把我“解救”出来，我掏出手机看才发现刚从郑州出发上飞机的时候，手机关了机，到了昆明以后也忘了开机。
　　回到这里开了机才发现自己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哈喇子和晶玥的，还有乱七八糟的骚扰电话的。我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已经失去了两天的联系，这个期间，我只剩一个郑延。而两天过后，我和这个世界上其他人重新开始了联系，但是，没了郑延。
　　摆出一副“玩得很开心”的样子跟哈喇子和晶玥解释了忘了开机的事，两个人笑笑也没有问太多。
　　吃过饭送了晶玥回家，哈喇子还在公寓里等着。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哈喇子正靠在阳台上抽着烟望着不远处。我知道，我就算把整个剧本都背烂了，达到了假戏演成了跟真实不差的境界，我也骗不了眼前这个人。七年，对彼此都太了解。
　　“没什么大事，遇到小偷见义勇为而已。”
　　“哟，娘娘，那小偷是皇宫里的大内高手吧，能把您的纤纤玉手整成这样一咸猪手，素养真高，我刘楚显佩服啊！还有你那脖子…也不自己先看看？”
　　哈喇子回头看了看我，手伸到我的脖颈旁，我转身走开了去拿啤酒。
　　这上面，大概还残留着郑延的触感，微凉、温柔、清晰的触感。
　　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冻啤，顺手从空中抛出一罐给了哈喇子。
　　“哈喇子你别生气啊！反正我这三脚猫功夫除了你谁也对付不了。”
　　“真没有事情？”
　　“没有！”
　　听到我回答地那么干脆，哈喇子脸色沉了下来，打开啤酒罐开始自顾自喝了起来。
　　“韩尚，我只是担心你所以才会这样问，我哈喇子要什么没什么，就是满腔义气而已。”
　　“好！谁能有你这么一个朋友都是花了祖宗十八代修来的福分，祖宗十八代辛苦了！”
　　我打趣着。这些事连我自己都没办法追究下去，万一不小心把哈喇子也拉下水，这样反而跟哈喇子这个人注重的“义气”处在两个极端。
　　“暂时信你一回吧。”
　　哈喇子重新点上一支烟，叼着一支烟回到沙发上坐着自顾自吸了起来。我回到阳台上，两天没有照顾唯一的这棵绿植了，大马路上的灰尘都快把叶面积满了。想起被自己不小心撞毁的那棵，我在考虑要不要买一棵填补上来。准备好了小喷枪和干抹布准备清洁叶面，躺在沙发上的哈喇子站起来走了过来。
　　“植物重要还是自己的手重要？”
　　“都重要。都是没人要的，臭味相投。”
　　心里冲上一股不屑和自嘲，我干干笑了两声。哈喇子拿过我手里的小喷枪和干抹布开始清洗起来。
　　“七年前的事，叔叔也许不是故意的吧。”
　　“韩平义是不是故意的我一点都不会在意，我只是不能原谅他把我妈逼到了那个份上。十几年在家陪我妈的都没有几天，其实也早就跟离婚一样了。韩平义这种人渣跟市井上的流氓混混其实也差不远。”
　　“娘娘您别进了宫学了规矩就忘了之前我们在外面混的日子啊。”
　　“不是，哈喇子我没别的意思。再说了我们当年混的那些日子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喝两口酒，逃两节课，你还不是一样优秀的很吗？”
　　哈喇子很快就把眼前这盆花草的叶面清洗得光亮。说起来郑延和哈喇子除了性格完全是天差地别，但在办事上其实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这两个人的能力我都见识过。如果我也有像哈喇子这样的能力，也许我今天就能死皮赖脸地跟着郑延留在昆明。
　　“我昨天跟小穆分手了。”
　　“就是看着很娇小的那个？哈喇子你这是第几个我都已经懒得帮你数着了。”
　　我笑笑也没打算说太多。反正七年看到的在他身边换过的女的一个又一个，这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娘娘你猜这次是为了什么？”
　　哈喇子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随后目光又转入车水马龙之中。眼中流露着我平日都非常的少见的情绪，可能真的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为什么？”
　　“因为昨天跟我约会的时候她穿了双高跟鞋。”
　　有个抢劫犯抢劫银行失败最后进了牢狱，而进了牢狱的原因不是抢劫犯抢劫了银行，而是抢劫犯抢劫银行之前已经很久没有能吃过一个饱饭了。听起来有些就像脱线的小说情节，前一章节全篇描写主人公死了，后一章节全篇描写主人公跑去马桶旁吐了个干净。
　　“哈喇子，这两者关系大吗？”
　　“大，大得很。”
　　“高跟鞋不好看？”
　　“好看。”
　　“我看你也想光棍吧。”
　　“你听我说，人看问题会得出不同的答案，其中也有角度的原因。小穆不穿高跟鞋的时候从我这个角度看她，正好觉得她很漂亮，穿上了高跟鞋以后我看她的角度就变了，我突然发现原来她长得不怎么样，好像她所有的缺点，脸上皮肤不好、颧骨太大、胸太小…这些全部都暴露了。”
　　听哈喇子这么一说好像穿高跟鞋跟分手真的有很大的关系了。没有穿高跟鞋的时候我看到的你正好是你最美的样子，而穿了高跟鞋以后你反而把身上的缺点都暴露在了我的面前，我忽然看见了一个丑陋的你…嗯，多么可怜的穿高跟鞋的女人！
　　之前关于抢劫犯进牢狱原因也可以不是同一个角度的问题。抢劫犯因为抢劫罪进牢狱这是法律的角度，没吃饱饭这是抢劫犯自己的角度，要是他吃饱了再去抢劫呢？指不定抢劫成功从此衣食无忧了也说不定，虽然几率很小，这种做法也太不正当，但我只是想明白一个“角度”的问题。还有小说那个主人公，作者也可以选择倒叙，后一章节只是用来解释主人公在马桶旁吐了个干净最后把自己吐死了也说不定。
　　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很多问题，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荒唐了起来。看起来不着边际的事情，换了个角度就找到了把这两者牵起来的线。
　　郑延一样，韩平义也一样。这么一想好像郑延把我从昆明赶回来也未必是因为我太弱，韩平义和我妈离婚也许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个世界可以反复无常，可以冷漠残忍，或许我差的，只是一个角度找到把它跟“美好”这个词连起来的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