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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接近回忆的地方 挂掉电话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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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后情绪有些复杂。我从未见过面的、也从未参加过任何社团活动的社长先生不是郑延。如果是郑延也倒好一些,至少我能把这些天脑袋里的奇怪印象归结为记不起来的旧人。
哈喇子说那个旧人一样的社长叫“郑庭”。
“郑延”和“郑庭”,不仔细去看的话真的会有看错的可能。何况我这个人已经习惯了不去记。
之后几天照旧去上班,下班后依旧看见晶玥会在公寓门口等着,每次都是匆忙吃过晚餐,只听着她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想着过了一个月就好。
直到休息日,公费的休息日旅游。我回公寓收拾了东西,又给晶玥打电话说明了原因后才准备往机场赶去,上午十点半的飞机,从郑州飞往昆明。
九点钟到达机场,从前还没有过交流的同事已经拉着行李箱在候机楼等着了。戴着黑框眼镜的陈良成,穿着T恤和牛仔裤,两个名额的另一个。
路上闲聊也不多叙,我只是庆幸这个人说话的多少和内容恰到好处而已,不会说太多,也不会什么都不说,而且说话的方式也很风趣幽默,其实这样的人陪着正好适合旅游。聊天的时候我知道陈良成曾经也是延带的新职员,工作也还不错,但是最后郑延却自己先提出要他自立门户,而后来的我,是不是也会面临这样的结果?
想了无数种留下来的方法,最后都被一个“没有资格”说服了。今天的天气正好,上空的云都成了静止,漂浮在周围。
昆明啊,离西藏也不算远了。说起西藏,我记得那是韩平义带我去过的唯一一个地方,也是一个给了父子之间算得上是美好回忆的唯一一个地方。如果回忆能够被自由剪辑,那么关于韩平义的,只留这一段就好了。
下飞机前听陈良成说公司还有人接机,还在感慨自己原来进了一家了不得的公司的时候,陈良成才拍着我的肩膀笑笑解释道那个接机的人我们两个都正好认识的朋友,而且,是自费来的。
拉着行李箱出来,发现站在航站楼外面给我们接机的人居然是郑延。虽然有点惊讶,但陈良成说是我们都正好认识的朋友的时候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郑延而已。但说是朋友,我不知道“朋友”这个词我和郑延能不能担当起。至少我觉得不是。
陈良平笑嘻嘻自顾自跟着延说话,但是郑延却始终没有回一句话走着。我拉着行李也沉默走在两个人后面,忽然到感觉自己的存在变成了多余,稍微有些想念哈喇子在的时候,至少我不会有这种感觉。有点后悔来了这里。
坐车去宾馆的路上,三个人都沉默了,空气开始有些僵硬。哈喇子你这种人要是这个世界上能多几个该多好,去他娘的沉默!
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延正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靠椅上,偶尔遇到红绿灯车会停下,郑延半歪着的头微微点着。
就这样看着,直到整个世界都只为了这个人沉迷。
车上的空调坏了,只好四面开着窗透风。阳光有些刺眼,不知道郑延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半眯着双眼一直看着后视镜。
突然感到脸上有些灼热,我赶紧把视线从后视镜上移开。两个人看着同一面镜子,我能在镜子里他的时候,他也能在镜子里看到我。
住的宾馆是公司兼营的子公司管的,房间也已经分配好了,不过奇怪的是,公司只给出一间单间房!后来陈良成才摸着后脑勺眯着眼睛笑笑解释说其实我这个名额是他自己加上去的!早该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结果搞得身上都没有带多少现金,连银行卡都没带。我在心里笑笑,不过一个新人而已,真的能有那么好的机会?
房间的分配就这样出了一些问题,不过我是来旅游的,没有去公园睡板凳过夜的打算,必要的时候也只好死皮赖脸了。要赖谁?陈良成今天第一次交流,本质上算是个陌生人,而且摸不清什么目的,居然擅自给我编出了名额,我也许该小心一点;郑延…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你要是还是一句话都不愿说的话我就当你默认好了。比起睡公园板凳,半张床算天堂了吧。半张床也不给也行,不睡在外面就好了啊!
郑延,我赖定你了。
三个人站在宾馆大堂里,前台小姐干干地笑着等我们回应。陈良成把我拉到一边,摸了摸后脑勺叹着其看着我说道:
“那没办法了,韩尚不介意的话跟我将就一个晚上就可以了吧。”
我摆出一副完全不介意而且还很感激的样子笑道:
“当然可以啊,我其实还应该谢谢你吧。”
郑延走向柜台和柜台小姐轻声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后走了过来。
“韩尚,3608。”
看到自己的手上突然多了把钥匙,我愣了愣,半天没有吐出一句话。反应过来的时候郑延一句自顾自上了楼,我赶紧拉着行李追上去,至少要道一声谢吧。
郑延的脚步慢了下来,很快我就追了上去。死皮赖脸地笑着道谢过后听到郑延轻轻“嗯”了一声。
3608,最后居然和郑延走到了同一个地方!理智,脑浆在被某种东西狂轰乱炸。脚步停在房门外,郑延回头说了一句:
“韩尚,这是最后一间房。”
最后一间房?上天真的要考验我的忍耐力,我真的能跟郑延这种冷面闷骚男呆上一晚?早上起来不会发现自己要被闷死?不过最好的情况是,至少这里是双人房。
我暗自松了口气,收拾行李的时候斜瞟了一眼延,发现他正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肯定又是文件吧,这家公司的董事真应该以你为豪!
收拾完东西,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略略听得到郑延写字时后钢笔婆娑过纸张的声音。很沉闷,而开口先说话的人只能是我。
“郑延,难得休假,你就不考虑休息一下?”
我正看着郑延,但郑延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静静地写着自己的东西。
我就知道自己会被闷死!
做好了把郑延延当空气的打算的时候,郑延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
“韩尚,我是赶来这里的。”
赶来?为什么?不是陈良成说你自费来这边的?
“你难道不是准备好了才来的啊?还是说陈良成说要你来接机你就大老远先从郑州跑过来了啊?郑延先生,你对下属可真是好啊。”
其实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但是说出来的时候已经莫名其妙多了好多其实没过脑的话。
“韩尚,我来到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过跟陈良成叫不叫我来没有关系。有一些事情,我只能回去再跟你解释。”
跟陈良成叫不叫你来都没有关系?这句解释怎么听出了一种“韩尚其实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陈良成所以你不要多心”这种感觉?是你的回答太奇怪还是我想太多?那我别想了,扯开话题。
“郑延,其实我不只是奇怪你会出现在这里,我也奇怪为什么我会被陈良成列在名额中。这是不是跟你回去再跟我解释的事有关?”
郑延没有再回答了,只是静静地写着自己的东西。好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让我习惯了这种局面,我知趣地没有再多问下去,自己乖乖跑去打开电脑玩儿了起来。
三个人吃过沉默的晚饭后又各自回去。我回来继续玩着电脑,尽量把郑延当做空气无视掉。实践证明在有可以供我娱乐的设备存在而且又不被约束的时候,即便是呆在郑延身边我的时间也可以过得异常的快。
很快就到了半夜十二点,我回头看了看,才发现郑延也没有睡觉,而是盯着他自己手机看,似乎是发现我在看他,郑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没有想到郑延会抬头看我,心里一惊过后才结结巴巴说了声“晚安”,之后便赶紧关上电脑跑进被窝了。
关了灯,两个人背对着,隔了不算远的距离,感觉到自己还可以听见郑延的呼吸声的时候,我的心里开始有些慌乱起来,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紧张,从双脚踏进这个房间那时候开始,在郑延身边的压抑感,已经转变为了这种紧张感,而且,我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啊?
紧张郑延半夜突然醒来吃掉自己?紧张郑延半夜突然把我赶出去?完全不知道啊…有关郑延的事。
迷迷糊糊伴着郑延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半夜的时候自己突然被很大的声响,叫骂声、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哭声…那个女人嘶哑的哭声慢慢被在脑袋里被放大,不安、痛苦、无助、恐惧…我开始听到脑袋里有个声音不断重复道:“这里离西藏很近,离韩平义也很近啊”…女人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我看到一片殷红开始在眼前漫开…我开始不安起来,整个人在床上不停地翻身,后背冷汗不断渗出来,脸上开始一片冰冷在传来,脑袋,开始痛了起来…
“够了!”
回忆,又是回忆…所以说我才不愿意记起来啊…
整个人快要完全失控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抱住了我,抚着我的头轻声说着“韩尚,没事的”…这个声音,让我安心的感觉太熟悉…
整个世界已经要崩塌了,一种强烈的感觉迫使我反身过来抱住郑延。看到我稍微镇静了下来,郑延把抚着我的头的手收回来,双手紧紧抱住我的腰,这种紧紧被抱住的感觉,突然让我安心了下来,我把头缩到郑延的脖颈,毫无意识地开始轻声说起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那会是我的家?为什么韩平义会是我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