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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想要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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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亲你。”
放下了怀里的猫,木吉他的声音和之前浅吟低唱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戛然而止,身体微倾轻易就能把在窗边弹着吉他浅唱陪着我的顾绍吻到了。
“江崎…”
顾绍似乎被我突然凑上去的深吻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呆住了只能任由我在他的唇齿中掠夺起来。
温园不可置信地看着在窗台边接吻的两个男人,而其中有一个就是她的儿子。温园带着重组家庭的女儿回来了,而这些都是我想要做给她看的,出于报复的心理或是根本就是自己内心的渴望也好,我现在已经吻上了顾绍。
看到温园的表情渐渐从惊愕变成了僵硬,自己的内心的报复感就像想要得到更多满足一样催促着自己做出更多的事。
“好きだ。”(我喜欢你)
停下了吻的动作,故意当着温园的面用日语对顾绍说出喜欢之后又在颊上一个轻点。
温园有些崩溃地留下一句“どうして(为什么)”以后拉着她现在的女儿哭着跑出了门,而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顾绍会跑出去追温园却不在我突发奇想的报复范围之内。
顾绍回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而脸上还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五指红印,看到那个红印,他去追温园的大概结果也不用问了。而我决定把所有的事情都在今天坦白清楚,包括我是个精神病患者的事,因为也许这样就能更好地解释我为什么会突然吻上他的事。
如果顾绍离开了这里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因为一个正常人和我这样一个精神病患者生活在一起没什么好处,我只会一次次为了满足自己报复又一次次把他这么温柔的人伤害到而已。
“你还有很多疑惑吧。温园和江崎宗一刚刚离婚了,他们有两个孩子,是中日混血儿。女儿温江八年前死了,儿子温江崎是个臆想症患者,而臆想症是精神病的一种…突然对你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对不起。精神病患者情绪容易波动,做出的事时常也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我们对你们来说是很可怕的一类人...”
我抱着猫有些脱力地坐在窗台边,努力调整呼吸想要不紧不慢地把关于温江崎的所有黑色的过去和现在一一解释清楚。其实看着顾绍追着温园出去的时候,对温园报复的满足感已经全部变成了莫名的空虚感,不过这或许也可以理解为精神病患者情绪反复无常的一种表现。
原以为听完我毫无感情地复述过这些东西顾绍就会自然离开,但听完后顾绍却出乎意料地拿起木吉他重新到我旁边坐下,接着温园没有来之前的节奏继续弹唱了下去。窗外泄进来的太阳光毫无遮拦地打到了他的身上,下午两点确实不适合晒太阳,过分刺眼的阳光让顾绍不得不把眼睛半眯了起来,而长长的睫毛和略长的刘海在刺眼的阳光下微微闪着光,一个多月前那张白皙的脸也因为陪着我晒太阳的缘故稍微有些黯淡了起来…他傻,当太阳刺眼起来我躲到窗帘边抱着猫的时候,他却非要跑到大太阳底下弹唱。
弹唱最后在顾绍稍微变得有些沙哑的声线和刺眼的阳光中结束了,很幸运自己还有最后一次机会这样听着专属于我和猫的弹唱。
“江崎,其实我出去那么久,也只是问了阿姨最后你对我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我想问你一句话,希望你可以认真回答我。江崎,在不考虑其他事的前提下,那一句喜欢有没有成为你的真心话的可能?”
“什么意思?听着一个精神病患者亲口承认喜欢你,会觉得很有趣吗?”
抱着猫这些话很自然就出口了,不得不承认我对很多人都怀着一种敌意,就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一样的,但那不是没有理由,而我的精神病早就无药可救了。但顾绍不一样。
听着这个带刺的反问顾绍有些怔住了,反正也是我的预料范围之内。一个多月里自己对顾绍是什么感觉我自己比谁都清楚,从一开始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顾绍的存在,再到最后不知不觉地已经喜欢上了顾绍这个人。对于喜欢,我丝毫没有欺骗自己的兴趣,喜欢就是喜欢,再绕着一个大圈子去明白自己的喜欢不是矫情就是白痴。我承认我喜欢顾绍的温柔,更喜欢有这样的温柔的顾绍。
而如果自私也能成为我的精神病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自私到把顾绍永远捆绑在我身边。但因为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终于有一天会把他毁得失去他完全的模样,而如果那一天来了,我自己又终将为我自己的自私悔恨至死。
“江崎,只有这一个问题,认真地回答我,”
顾绍放下木吉他后侧着身在我的颊上轻点了几次。毫不紊乱的鼻息在面颊上轻扑着,但这些突如其来的吻并不在我的预算之内,怀里的猫因为我的不知所措跳开了。
“江崎,听着,不要连自己的感情都归到被人判言的病症上。如果说精神病患者情绪反复无常,那也许只是被判为‘精神病患者’一类人共通的性情,他们就是拥有这样的情绪一类人,只是因为都巧合地拥有这些情绪所以才会被误认为是病症而已,其实并不关乎所谓的‘精神病’什么事的…江崎,我不认为这是病。就算是,我也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顾绍的话在耳边停留着,悠长而轻缓的吐息如酒精作用般灼热,无法抵挡内心对温柔的渴望,把头轻埋在顾绍肩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
“说出‘精神病患者情绪反复无常不是病症只是共通的性情’这样的话,你不怕去了医院主治医师会直接把你放到重症病房里关起来吗?”
“如果这样能和江崎你住在一起,这样的话再对谁说几遍都可以。江崎,回答我的问题吧,不用顾虑任何事情认真地回答。”
“就算顾虑上所有的问题,现在我也会承认那句喜欢就是我的真心话。本来还可能再对你狠一点我就能说服我自己活下去的,但现在,因为你对我说了这样的话,就算你后悔了我也不会给你机会逃走了。顾绍,和我这样一个情绪反复无常的精神病患者住在一起,怕了吗?”
“如果情绪是天气,反复无常的情绪不过变幻莫测的天气,英国一天中就可以经历四季,而我在一生中就可以看到好几个不同的你。虽然每一个天气不见得我都会喜欢,但每一个江崎我都会放在心里永远喜欢和珍藏。”
如果把人生比作画布,那么我这八年里的人生在顾绍出现之前都没有任何的色彩,甚至会因此了怀疑彩虹的存在。但是顾绍在我的世界中的存在,却在一点点把这个把我不曾见过的色彩都一一在我的画布上描绘开来,不仅仅是彩虹的颜色。感觉自己变成了初生的婴儿,会因为第一次见到了这样的多姿多彩而变得无可遏制地从心底兴奋了起来。
顾绍微微沙哑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就这样被灌进自己的脑袋里,心中某个地方想要更多地得到这种温柔的填补,单纯的拥抱都会让自己周身开始觉得温热了起来。有一只猫在紧闭的心口那里用爪子慢慢开出了一条口子,心底灰暗的地方开始有温暖柔和的光照了进来,藏在里面的温江的黑色的影子渐渐化成彩色的泡沫沿着这条连接阳光的小口子飘了出来。
晚饭前抱着猫伴着夕阳坐在窗边听顾绍弹唱了一首很老的歌,我跟着顾绍轻轻哼唱了起来,这是《七色光》,在很小的时候温江教过我。
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天花板四角的强烈白光依旧有些刺眼。顾绍说白色的光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一种光,因为实际上白光包含了这个世界上很耀眼的七种颜色。
晚饭后第一次出门送顾绍去工作,顾绍在颊上轻啄了一下才温柔笑笑走了。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半眯着眼等顾绍回家。我在心里养了一只猫,伸手感受着心口断续传开的异动,就好像是猫在宣告着它在我心里的存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