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舞天下》留裟

3、第二章 真历史？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天女寝殿外守着侍卫，个个神情严肃，像一尊尊活佛围了寝殿一圈。
　　而宇文神举作为护卫队的总扛把子，也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战袍来回巡视。
　　雪舞趁着护卫换班之际，偷偷溜到了外殿，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扇木门，门很给面子的没发出任何呻吟。
　　外头漆黑一片，虽然挂着灯笼，对于适应了现代白炽灯的雪舞来说，这种亮度要看清路简直就是在开玩笑。眯着眼，看了好半天，也是一团黑。
　　【要溜吗？这可是皇宫哎……】
　　雪舞开始纠结，虽然这两天自己在这里吃得好过得好睡得也不错，宇文邕忙于朝政也一直来看自己，照理说她该知足了。但……好奇心总是会害死猫的。
　　她实在太想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了，可谁都不能给她答案，又怕问太多惹得宇文邕起疑。殿外的世界简直就像毒品一样诱惑着她。
　　所以今晚她打发了宫人，决定亲自出马，探个究竟。
　　【算了，豁出去了！反正这是电视剧，自己是女主命，死不掉的！】
　　迈脚，跨，再迈脚，回。很好，成功出殿。
　　雪舞一阵窃喜，小跑着溜到了护栏边，竟没有人发现？哈哈，看来这真是电视剧啊，瞧这防卫松得……
　　“噌——”一道银光从她眼前闪过。
　　“吓？”雪舞脑子一懵，笑容僵硬在脸上，条件反射地往后一退，脖子上一阵冰凉，一低头，吓得动脉血都回流了。
　　【特么这是——长枪？！真枪？！】
　　“不许动！”一声低吼。
　　好好，不动……雪舞老实地靠着墙，满脸“我错了”的笑，就差举双手投降了。
　　“老实点！”
　　雪舞继续尴尬地笑，连连点头。
　　【我一直很老实好么？】
　　这……是电视剧里的人物吗？怎么更像是真实皇宫里的禁卫军，瞧这气势！瞧这衣服！啧啧……雪舞一边做投降状，一边不自觉的瞄着眼前这个人的打扮。
　　随后，侍卫领着宇文神举过来，说是发现了可疑人物。
　　神举一靠近，侍卫便用锋利的长枪刃逼着她回了头，雪舞只好尴尬地转过身来，自己这算是逃跑被抓吗？其实她也不是想逃跑啦……
　　“雪舞姑娘！”
　　宇文神举惊呼，那侍卫也被吓得下巴掉了地——自己居然抓了天女？

　　一场乌龙。
　　雪舞被送回寝宫，神举加派了人手，自己则连夜赶往宇文邕的寝殿。
　　宇文邕依旧一身暗色龙袍，头戴冕旒，坐在外殿桌后，紧皱眉头。
　　他这几日来一直彻夜处理国事，因为雪舞的关系，大臣议论纷纷，说那是北齐王妃，不适合留在周国，才不出几天上奏的折子就堆积了不少。
　　“皇上。”宇文神举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出声道。
　　“神举？你怎么来了？”宇文邕闻声一抬头，看到神举明显吃了一惊，瞬间猜到了，连忙起身，“是不是雪舞出什么事了？”
　　宇文神举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简述了一遍。
　　“你是说，雪舞她想趁夜溜出北周皇宫？”宇文邕面无表情地听完宇文神举的描述，握着桌角的大掌却渐渐收紧，骨节突兀，青筋暴起。
　　“雪舞姑娘应该只是在寝殿里闷坏了。”
　　“……闷坏了？”这三个字从宇文邕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酸涩的味道，他薄唇一勾，笑容酸涩得愈发厉害，“朕晚膳后去看她时便问过她，是否想出去走走，本来今晚朕已经为她备下了烟火晚宴。可她说累了，想休息。”
　　宇文神举默默地站在他身后，看着自己最敬爱的兄长君王如此伤神，不由地悲从中来。可雪舞姑娘今晚的行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慰。
　　“皇上，雪舞姑娘也许只是一时之间无法适应北周的生活，所以……”
　　宇文邕摇了摇头，神举没有再说下去，又是一阵沉默后，宇文邕便让他退下了。
　　随后他重新把自己丢回了椅子里，痛苦地捏着眉心，双眸紧闭，暗暗下了决心——
　　雪舞，不管需要多久，朕都可以等，朕一定会等到你全心全意留在朕身边，再也不想逃离的那一天！朕一定可以！
　　“皇上。”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宇文邕抬头，看到皇后阿史那那张永远带着微笑的脸。
　　“皇后怎么来了？”宇文邕嗓音平淡，不带温度。
　　阿史那端庄地笑了笑，从身后的侍女手中拿过一个檀木笼盒，打发她下去，把笼盒放在了桌上，语气温婉而贤惠：“臣妾听说皇上近日为国事操劳，都顾不得休息，听闻后实在心疼，便让膳房为皇上煲了些补汤。皇上，趁热喝吧。”
　　说完，阿史那亲自掀开了笼盒盖，将汤碗端出，一股鲜香味飘散开，惹人生津。
　　见皇后如此，宇文邕也无法板下脸将她轰走，只好淡淡地点头：“皇后有心了，汤放着就好，朕会喝的。”可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手中的奏章上撤开。
　　“皇上，臣妾陪您一起看奏章吧，跟过去一样，臣妾也想为皇上分忧。”
　　阿史那自然看得出宇文邕对自己的冷落，也看出了他在为什么烦忧。聪明如她，这其中的缘由又怎么会猜不到？
　　只是她不相信，仅仅一个杨雪舞，就能让皇上忘记与自己多年的结发情分。
　　“夜已经深了，皇后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宇文邕眉宇之间闪过一丝不悦。
　　“皇上，臣妾不辛苦，只要能陪着皇上，为皇上分忧解难……”阿史那的声音消失在宇文邕一记犀利的眸光里。
　　“皇后，朕的意思，你不明白吗？”宇文邕说着合上了手中的奏章。那一双锐利的黑眸，透着警告的光芒，盯着面前的阿史那。
　　“皇上……”
　　“回去吧。朕累了，要歇息了。”言罢，宇文邕叫来随侍太监，头也不回地往内殿走去。应声进殿的随侍太监看到阿史那，连连行礼，迅速地将桌上的奏章收拾整齐，便退下了。
　　阿史那一人立在空荡的外殿里，藏在凤袍中的双掌紧紧握拳，指尖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
　　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那碗凝结着自己全部心血的汤，苟延残喘地冒出最后几缕热气，然后一点一点变得冰凉。
　　——就如她此刻的心。

　　雪舞自然不晓得皇宫另一端发生的这一切。
　　重新躺回床榻上，她毫无睡意，睁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盯着挂着纱帐的床顶幔帐发呆。脑海中回忆起宇文神举刚才瞧瞧对自己说的——
　　“雪舞姑娘安心住下，如今宇文护已除，皇后那边皇上自有办法安抚。”
　　宇文护被除了之后宇文邕就疏离了阿史那？！这不是正史上才有的段子吗？
　　她记得电视剧里并没有这么播啊，阿史那不是一直安然无恙地活在宇文邕身边吗？
　　【靠！所以自己这特么是穿进了真历史？】
　　脑子乱得一团浆糊，雪舞百思不得其解，躺在床上不安分地翻来翻去，弄出不小的动静。
　　“天女。”突然一个幽幽然的声音在床尾响起。
　　“啊——”雪舞惊得缩到床尾。
　　“天女恕罪！奴婢不是有意惊扰到天女的……”那人扑通就跪倒在地。
　　原来是人啊……
　　雪舞松了口气，一低头，便看到一个白天见过的女宫人跪在床边，面如死灰，抖如筛糠。
　　“起来吧，有什么事吗？”
　　“皇上嘱咐过，天女需要好好休息，现在不早了，希望天女能早些安睡。”
　　“就这些？”这跟你有关系吗？吓死人了好不好？
　　“还望天女体谅奴婢，皇上说若是明日太医发现天女未得好眠，侍候天女的奴婢都会被责罚的。”那姑娘说着又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带着哭腔。
　　雪舞嘴角抽搐。
　　【好吧，宇文邕，算你狠。】